后宅的难处无处诉说,她写信回卢家,母亲也只一味劝她,这原是名门贵女该有的胸襟与隐忍,要她恪守本分做好王妃,宽和待人,顾全大局,切不可失了她们范阳卢氏的世家体面。


    她原先总想着,同为王妃,旁人的境遇未必就比自己好,心里尚能勉强自安。可近来听闻襄王夫妇的恩爱羡煞旁人,再瞧着襄王对襄王妃那般事事上心的疼宠呵护,桩桩件件都戳着心,她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所以她想来看看,看看传闻是否属实,看看怀着孕的玉罗是不是真的被捧在手心里,活得那般安稳舒心。


    如今亲眼见了,才知传言半分不假。


    纵然成亲两载多,玉罗依旧有着昔日新婚的明媚模样,哪里像她这般愁绪不展。


    于是她看向玉罗,神色复杂:“七嫂如今怀着身孕,七哥定是疼惜得紧吧。”说罢,她又顿了顿,眼底浮起几分落寞,声音更轻了些,“我与王爷成婚这两年,府中诸事琐碎,闹得人头痛,真羡慕七嫂这般安稳和睦。”


    看着卢栀意的苦笑,玉罗也猜出来她是在为宁王妾室生了庶子的事发愁,心中也大半的同情,便开口安慰道:“同为女子,我怎会不知你得难处。你且放宽心,先顾好自己才是正理,八弟纵是疼爱庶子,你这王妃的体面半分不会少,日子长着呢,不必急在一时。”


    卢栀意闻言抿唇笑笑,嗓音却沉而轻:“王爷他素来冷待我,秦氏生了儿子后,府里上下更是心思浮动,我身为正妃,早就进退两难了,偏又没个可诉说的去处,心里实在憋闷得慌。”


    玉罗确实是个心软又热情的性子,听到卢栀意这番心酸言语,又不知如何帮她,只能握了握她的手道:“我不知如何帮你,但我昔日出嫁前,听过草原上的阿婆说过这样一句话,汉子心不在你身上,就别追着马儿跑,先喂饱自己的羊,守好自己的帐子,日子过稳当了,谁也轻慢你不得。”


    卢栀意听得一怔,随即轻轻点头:“这话实在,是我钻牛角尖了。”


    其实卢栀意也没指望旁人能帮上什么,不过是心里憋闷太久,实在无处诉说。


    思来想去,几位妯娌里,唯有年岁相仿,性子热情开朗的七嫂最是合适。


    只可惜先前她与七嫂有过龃龉,来之前还想着多半要坐冷板凳,未曾想七嫂却这般温和耐心,不仅肯静心听她吐这些苦楚,还将心比心地安慰她。


    思罢她便回握住了玉罗的手,眼底带着笑意:“今日这般说出来,心里头总算畅快多了,还要多谢七嫂肯听我唠叨。”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谢的,你都特意给我送了酸枣糕来了,按你们中原的话说,我可不就是吃人嘴软嘛。”


    玉罗说罢弯着杏眼灿然一笑,热情明媚的模样让卢栀意都有些恍神。


    她想,她或许能明白为何襄王为何会如此爱惜这个草原公主了。


    毕竟这样温暖善良的太阳,谁又能不喜欢、不珍惜呢。


    …


    夜里小夫妻坐榻上闲聊,听到宁王妃今日来了,卫凛顿时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她来做甚?”一想到那年端午玉罗险些被她们几个撞下马,他就来气。


    玉罗便将今日的事同卫凛说了一二,伸手戳了戳他板着的脸,笑道:“哎呀,八弟妹已经给我赔礼道歉了,还带了她们家乡有名的酸枣糕给我呢。”


    卫凛握着王妃的指尖亲了亲,还是有些没好气:“酸枣糕算什么,你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不必稀罕旁人的。”


    谁知道她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玉罗被他逗笑,仰头亲了亲他下巴,一双杏眼晶晶亮。


    “你还真是个小气鬼。”


    被说小气的襄王爷直接低头吻住了王妃的小嘴,直亲得二人气息不稳方才松口。


    自打玉罗查出喜脉,夫妻两人便一直未同房过。可毕竟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每每躺在一起,何曾不想着这种事。


    尤其是有着蓬勃精力的襄王殿下,如今忍了整整三个多月,更是一碰就激动的不得了。


    玉罗自然也是想的。


    这会子被卫凛亲得杏眼水蒙蒙一片,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她搂着卫凛的脖子,白润的小脸浮着两抹红晕,神色都有些迷离了。


    “郎中说过了三个月当是可以的了,要不我们试试……”


    王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凛捏住了小嘴。


    他很想,但是他不能。


    他力气那么大,万一弄伤她了怎么办?


    何况他私下偷偷问过三哥,三哥虽不想回答,但还是被他缠得没办法,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绝不可为。


    三哥都能做到,他当然也能做到。


    于是卫凛低头亲了亲王妃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没事的,我还能忍。”


    玉罗闻言小嘴一噘,伸手捶了他一记。


    他能忍!可她还难受着呢!


    卫凛见王妃两眼含水,似羞非恼地瞪他,顿时心领神会,漆黑眸子亮了亮。


    “你也想要我了是不是?”


    被说中心思玉罗脸皮一烫,背过去不理他,卫凛便追了上了贴在她耳边哄她道:“你再忍忍,等到你后面出了月子,我一定好好疼你。”


    听他这话,玉罗更是羞恼地不行了,愤愤捶了卫凛两下不让他再继续说这些羞死人的话,而后又恼他:“等出了月子都要小半年了。”


    明明郎中说可以小心些的。


    卫凛听玉罗埋怨,更是被她惹出了一身火,恨不得直接给了。可一想到三哥那句“绝不可为”,他就明白自己绝不能冲动行事。


    虽然他也想疯了,但作为一个好丈夫,他必须忍耐忍耐再忍耐。


    但看着玉罗脸蛋潮红,心有念念的小模样,他又实在心疼,于是便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玉罗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放倒在榻上,而后衬’裙被掀‘开,隔着绸布拱起了一个弧度。


    春意慢慢,潮起潮落。


    玉罗被扶正坐起身,全然地,彻底向他敞’开着。


    眼底的水雾弥漫着,难以言喻又极其快乐的感觉如潮水裹挟着她,玉罗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似乎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卫凛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待着春雨落下,尝着口中的甘甜,觉得此时此刻,他和王妃也是一样的快乐。


    愉悦了一回后的玉罗软绵绵地倒在了被褥里,浑身无力又充盈,最后还是卫凛抱着去的盥室沐浴。


    看着娇无力的王妃,卫凛一忍再忍,结果实在还是有些忍不住,便让王妃在盥室替他做了片刻的手工活方才满足。


    日子就这么到了端午。


    今年永和帝下旨,令护城河中举办龙舟赛,朝中文臣武将与民间好手皆可参与,秦城百姓亦可沿街观赛,一时间满城热闹非凡。


    卫凛一心顾着玉罗身孕,便没参与赛事,但玉罗倒是兴致勃勃,毕竟她昔日在铁弗也从未见过这等盛景趣事,如今有机会见到,自然要凑凑热闹。


    端午当日,玉罗便早早拉着卫凛到看席上找了个好位置。


    崔巧的席位离二人不远,她望着怀着身孕,气色却极好的玉罗,再看着卫凛在她身侧鞍前马后,悉心照料的模样,隐隐的嫉妒在眼底翻涌,酸涩又刺人的恨意一点一点攀上了心头。


    虽说舅舅早已为她和陆家次子陆存正定下婚约,陆存正对她也算倾心,崔巧心里却是半点都不甘心。


    可陆存正再好,也不过在十二卫任个中郎将,区区四品官职,如何能与亲王尊荣相较?


    她只想嫁与表哥,就算做个侧妃也甘愿。


    可姨母偏不遂她心意,自她露了想嫁表哥的念头,姨母对她更是日渐生分,半分不肯相助。


    姨母不肯帮,那她便只能自己谋算。


    她与陆存正的婚期渐近,如今这端午小宴,便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崔巧浅抿一口面前的葡萄酿,望着往来传菜的宫人,眼底全然都是志在必得。


    她一月前便收买了个传菜小太监,今日送进襄王夫妇席上的葡萄酿,早已被她动了手脚。阿史那氏怀着身孕,定然滴酒不沾,只需行昭表哥喝下,不出一个时辰,她再设法将阿史那氏支开,让人把表哥扶去早已打点好的偏院歇息,随后她亲自前去悉心“照顾”。


    只要今日事成,她便能稳稳坐上襄王侧妃之位。


    可惜事与愿违。


    等传菜宫人将葡萄酿端到襄王夫妇桌前,卫凛当即吩咐道:“撤下去吧,王妃闻不得酒气。”


    玉罗怀着孕确实饮不了酒,而卫凛也怕喝了酒有酒气会熏到她,最近几个月便一杯不饮。


    对面的崔巧见状顿时心头一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见那葡萄酿竟是被端平长公主截了去。


    “正好,我那一壶还不够喝呢,你们不喝就给我吧。”端平笑着吩咐那传菜宫人,于是那葡萄酿就这么送到了端平的桌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