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将近一年的梁王殿下会有多可怕。
久旱逢甘露,这夜梁王叫了五回水。
…
春闱落定,新科进士纷纷入朝为官。
探花郎沈时昀,官拜翰林院修撰。此职品阶虽不甚高,却专司编修国史、草拟诏敕,乃是天子近侧的清要之位,更是文官仕途进阶的黄金起点。如此任命,足见永和帝对他的器重与栽培。
而对于崔贵妃和张淑妃的心思,永和帝并未贸然赐下婚事,而是私下里先将沈时昀叫来问了话。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沈修撰要么应下安阳公主的驸马之选,从此做个乘龙快婿,纵使往后仕途难掌实权,只担些清闲差事,却也能安享一世的富贵荣华。要么便点头应允镇国公府的求亲,背靠国公府这棵参天大树,自此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毕竟,于他这般寒门出身的子弟而言,这两桩婚事,无论选择哪一桩,都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登天捷径。
可叫人出乎意料的是,沈修撰竟是将两桩婚事都拒绝了。
永和帝问其缘由,他只道虽无婚配,但心有所属,不敢耽误旁人,
永和帝亦有惜才之心,便没再过问此事了。
崔贵妃和张淑妃只能作罢,打算给崔巧与安阳另择佳婿。
一个是宠妃的外甥女,一个是自己的亲女儿,两位娘娘又成天在永和帝耳边软语念叨,饶是永和帝日理万机,也不得不将这两桩婚事放在了心上。
文官里头选不出合心意的,那便在武官里挑。
于是今年端午围猎,永和帝便下旨让朝中所有年轻武官上场。射柳、赛龙舟、马球一样样的轮着比。
今年玉罗没参加女子击毬,一来是觉得和安阳她们玩没甚意思。二来五嫂怀了孕,三嫂还在奶孩子,她就是想玩也凑不齐人选,于是便歇了参赛的心思,自己在府上的跑马场和吉祥她们玩玩也不错。
况且今年的重头戏都在那些年轻武官比试上,作为崔贵妃的儿媳,她与三嫂自然要陪着崔贵妃一起替崔巧掌掌眼了。
射柳时,太子与几位王爷皇子也一并参加。
射柳原是端午围猎的助兴雅事。比试前,要于百步开外竖一支杨柳细枝,剥去半段青皮,露出一截内里白色枝干,而这白色的枝干便算作箭靶。
比试者需策马疾驰,挽弓搭箭,一箭射断柳枝才是胜利。但射出的箭必须正中那截露白的枝干,既要射断,又不能伤了周遭青皮之处,方算上乘技艺。若还能在柳枝落地前,将其稳稳接住,那便是满堂喝彩的上上之技。
此刻场上皇子与武官们身着骑装,腰悬雕弓,除了略显臃肿的康王外,个个身姿矫健。
按长幼尊卑之序,首先上场的自然是太子。
他策马而来,等柳枝近前,便弯弓搭箭,直接一击即中地射断了那截白枝。
瞬时满场喝彩。
内官检查那断枝忍不住夸赞:“不愧是太子殿下,文武双全,这一箭正中柳枝白处,断得干脆利落,竟无半分偏差。”
不止是场上的武官惊叹,永和帝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文成武就,弓马娴熟,才是大魏合格的储君。
轮到康王,永和帝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比之去年,康王更胖了。
肥胖的身躯骑坐到马上时都废了不少力气,更别提挽弓射柳枝白心了,就连射中青皮都费劲。
果然废了半天力气,松松垮垮地一箭射出后,远处的柳枝毫发无伤。
内官检查完那柳枝后,遗憾地对永和帝摇了摇头。
永和帝怒瞪了康王几眼,直瞪得他灰溜溜下马,跑回席间,连头都不敢再抬,生怕触怒了父皇,再训斥他一顿。
毕竟是亲王,场上的武官无人敢笑。但席间的女眷可就不给这个面子了,尤其是楚王妃更是对玉罗和梁王妃笑话个不停,直笑得一旁的康王妃面色都变了。
再后来上场的是梁王、楚王、齐王。
梁王也是一箭射中了白心,赢得满堂喝彩。而楚王虽射中白心,但柳枝未断,而齐王则是只射中了青皮。
永和帝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直到英姿勃发的襄王上场,众人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
果见那少年郎君策马自百步外疾驰而来,奔至柳枝近前,于马背上利落挽弓搭箭,猛然一箭射断了那露白枝干。
而就在柳枝将坠未坠之际,他又借马势俯身稳稳接住,随即勒马回身,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得漂亮。
卫凛一手举着柳枝,一手纵马而来,神采飞扬地冲着席间的玉罗笑得很是灿烂。
小娘子心口跳了跳,而后又羞恼着瞪他几眼。
永和帝也哈哈大笑,连夸了几个“好”字。
“还是老七厉害啊!有朕当年的风范!”
席上众人见状也纷纷窃窃私语。
“还得是襄王殿下,这一手接枝的绝技,怕是满朝武官也没几人能做到。”
射柳又如此利落接柳,难度确实要高出太多,所以后面上场的武官顿时压力倍增。
玉罗看着卫凛这般得意,才晓得昨夜他那句给她赢射柳彩头的话不是假的。
可他是厉害了,席见一众女眷的眼睛也都看直了。
尤其是崔巧,哪里还有心思看别的武官,满腔热情都扑卫凛身上了。
玉罗气闷,在卫凛带着那截柳枝回来送她时,她就偷偷掐了他好几把撒气。
卫凛不解,捏了捏王妃小手问她:“又咋了?我赢了你还不高兴啊?”
玉罗听罢,立刻就小声骂他:“你是花孔雀吗?瞎开什么屏?还说没勾引旁的小娘子,崔巧这下子哪里还有心情看旁人,满心满眼都扑在你身上了!”
卫凛只觉自己真是冤到家了。
他不过是想在玉罗跟前显摆显摆,让她瞧瞧自己这个王爷夫君有多能耐,好叫她把什么俊秀探花郎、温润书生一流全部抛到脑后,哪里有半分勾引旁人的心思。
“我真没有,我一心想的只有你。”卫凛也低头和王妃咬着耳朵申冤。
玉罗哼了一声:“不管怎么样,接下来你都不许招摇了,不许勾引旁人瞧你!”
至少不能把其余武官的风头都抢走了,不然让崔巧和安阳还怎么挑人。
卫凛自是点头。
他才不需要抢风头,只要他的王妃知道他有多厉害就行了。
好在武官中陆大将军之子陆存正也在射断柳枝后稳稳接了柳,虽技巧不如襄王娴熟,但也将场上女眷的目光吸引过去一二。
后来的马球赛,几位王爷都没有下场参与,倒是让在场的年轻武官们没了拘束,得以痛痛快快地酣战一场。
打到尽兴之处,甚至有性子豪爽的,直接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来。
卫凛顿时急了,暗骂了一声那人浪荡后,就捂着王妃的眼睛不让她看。
马球赛的魁首最后被陆大将军之子陆存正夺下。
此番端午,年轻武官中的佼佼者自然也是非陆存正莫属。
安阳并不偏爱武官,所以张淑妃便没向永和帝开这个口。
而陆大将军与崔邵本就是至交,陆存正原就在崔贵妃考量的人选之中,所以回头与国公夫妇一商量,崔陆两家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端午后,朝廷陆续传来齐州匪患肆起的消息。
据齐州刺史的折子所言,自正月始,齐州境历城县一带,有前朝余孽聚众近牵人,占了南山为巢。近月来不仅劫掠乡绅,阻断漕运,前些时日竟还袭扰了县郊粮仓,当地已经派府兵剿捕了数次,皆因匪众熟悉山势,众人难敌,只能损兵折将而返。
所以此番上奏便是请朝廷速发援兵,清剿齐州匪患,安抚民生。
卫凛在兵部任职,从职方司得到消息后,便和兵部尚书薛文令一起将此事上奏给了永和帝。
永和帝得知此事后,自然是要派人去齐州剿匪的。
所以当天朝会上,便要指派剿匪人选。
襄王当即出列,朝永和帝拱手道:“臣愿去齐州剿匪,定肃清匪患,还齐州百姓一方安宁。”
宁王自也是不遑多让,紧跟其后出列道:“臣亦愿往,荡平贼寇,护佑齐州百姓。”
永和帝见状便道:“宁王也确实该历练历练了。”
于是前去齐州剿匪一事,便落到了宁王卫凌的头上。
夜里回到府上,夫妇两个躺在被窝闲聊时,卫凛便将今日永和帝没有派他,反而派了宁王去齐州剿匪的事同玉罗说了。
“也不知父皇怎么想的,论带兵打仗的经验,明明我更胜一筹,为何不派我去,反倒选了老八。”卫凛同玉罗嘀咕,心里却是有点不理解。
玉罗闻言笑:“父皇不派你去,并非就是不看重你啊,只是想要历练宁王一番而已。”
毕竟永和帝这么多儿子,自然想把个个都锻炼成才,好固大魏千年基业。
卫凛也道是,而后搂着自家王妃亲了一口:“不去也好,去了估摸着没两三个月都回不来,那你还不得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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