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她在秦城也无什么知心好友,几个妯娌间,三嫂最亲和温柔,也最照顾她,所以玉罗想着既是逢年过节的,自然得亲自来梁王府一趟,也当是来拜年。
眼瞧着两位妯娌已然凑在一处,絮絮叨叨说得起劲,两位王爷便不再多留,径直往前厅去细论二人在各部署当差的事宜。
梁王妃带着玉罗去了后院,桓哥儿正在院子里玩,见到玉罗后顿时葡萄眼睛一亮,“噔噔噔”地就小跑了过来,小胖脸笑得眼睛都眯没了缝。
“七婶婶!”
玉罗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桓哥儿的小肥脸。
桓哥儿打完招呼又一溜烟跑去玩了,梁王妃也笑着吩咐侍女去准备热茶点心。
玉罗环顾一下院子,发现门口都隔了几条花圃出来,四周还有大大小小的花盆,皆是栽种着各色花草。
“三嫂喜欢养花吗?”玉罗问道。
梁王妃点了点头,眼中笑意盈盈的:“平日里闷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没事便爱侍弄侍弄这些花儿草儿的,也算是打发了时间吧。”
说着,她兴致勃勃地指给玉罗看那一排还未开花的花圃:“这些都是牡丹花,姚黄,赵粉,魏紫,白雪塔各色品种我都栽了些,等今年开花了,你可定要来我府上看看。”梁王妃说完又笑着看向玉罗,“依我看呀,白雪塔最衬你,到时候开花了,我送你一盆。”
玉罗听到后,一双杏眼顿时亮了亮,而后便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出来也不怕惹三嫂笑话,其实我没见过真正的牡丹花呢。”
外祖母见过牡丹花,称它是花中绝色。但玉罗只在画中见过,还是外婆画给她看的,她当初只看了一眼便爱上了。那时的她年少懵懂,缠着父汗给她种牡丹花,父汗疼爱她,便从大魏的商队那里换了许多牡丹花的种子。
玉罗满心欢喜地看侍女栽下,可惜她等了一个春天,那些种子没有一颗可以长出花来。
玉罗后来才知道,高原苦寒之地是种不出牡丹花的。
而秦城牡丹的美名,她也是从那时听到的。
腊月里成亲的时候还是冬天,秦城的牡丹也都没到花期,所以玉罗嫁过来的这些日子里,确实是想看也看不着的。
梁王妃听后,不免有些心疼,她拉起玉罗的手柔声安慰:“无妨,无妨,等到三四月,你想看多少便有多少。”
玉罗被她哄笑,冲她撒娇道:“那到时候我可就要来天天打扰三嫂了,三嫂可不许嫌我烦。”
梁王妃笑:“怎会,我倒是巴不得你来陪我解闷呢。”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内屋,梁王妃领着玉罗在窗边的小榻坐下,拉了几句家常后,侍女便端着茶水点心进来。
梁王妃将一碟精致的糕点往玉罗跟前推了推,笑意温和:“这芙蓉糕味道不错,你尝尝。”
玉罗拈起一块咬了一口,果觉入口绵密松软,甜而不腻,便对梁王妃实诚地夸了几句,随即吃完一块后又拈起一块继续吃着。
梁王妃看着,一双美目笑眼弯弯。心中暗忖,七弟妹年少天真,性子又娇憨可爱,怪不得会那般讨七弟喜欢。
再想到自己与梁王之间的生疏,梁王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玉罗听到后,顿时看向了她:“三嫂怎么突然叹气?”
梁王妃摇头笑:“无事,就是想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让弟妹见笑了。”
玉罗见梁王妃眼中隐隐有着几分忧愁,便知她定是心中有事,回想起那日除夕宴上父皇开口给梁王爷赐侧妃的事,玉罗顿时就明白了,于是小心翼翼问道:“三嫂是在发愁三哥娶侧妃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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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撒娇:好王爷,英明神武的王爷
梁王妃闻言一愣,没想到玉罗竟是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的心事。她本还想遮掩几句的,可看着三弟妹真诚的模样,她便有些做不到自欺欺人了。
于是梁王妃叹了一口气,朝着玉罗苦笑道:“我原以为自己藏得妥当,不承想还是被弟妹瞧出来,这下倒是真让人笑话了。”
玉罗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替她难过:“我怎可能会笑话三嫂呢,这世间做妻子的,有哪个愿意与旁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换作是我,也定会难过的。”
梁王妃默然。
是啊,她不愿意,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那可是父皇亲自开的口,谁敢说不要?
且她不愿并不意味着卫准不愿,毕竟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多了两个替他绵延子嗣的侧室而已。
看着梁王妃黯然神伤的样子,玉罗便问:“三哥知道三嫂为这一桩事不开心吗?”
梁王妃闻言一愣,而后摇了摇头,语气却十分笃定:“王爷他不会在乎的。”
玉罗一愣,有些不解道:“三嫂怎知道三哥不会在乎?”
梁王妃闻言,眼里划过一丝苦涩。
卫准那样威严冷肃,做事近乎严苛到一板一眼的人,对于父皇的教诲与指点,他从不会违背分毫。
她与他成亲七载,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两人就这么相敬如宾的过着,平平淡淡的像杯温水。甚至后来连桓哥儿都生了,她与他之间依旧像隔着一层纱似的,所谓至亲至疏夫妻,大抵就是如此了。
其实卫准也并不是无情之人,只是他太冷太威严了,冷到梁王妃昔日的青涩少女心思也在这几年的岁月里渐渐消磨殆尽了。
不过这七年里,除了当初崔贵妃在他开府时送来的两名通房,卫准从未主动纳过任何妾室。甚至于那两个送过来的人,他也一次都未碰过。她与他虽然夫妻情淡,但好歹还有桓哥儿这个嫡子。倘若今后侧妃入府,以卫准的性子,定会将父皇的嘱咐铭记于心,他也会与两位侧妃绵延子嗣,开枝散叶。
梁王妃可以不在乎卫准的情意,却断断不能容忍桓哥儿应得的那份父爱会被旁人分去。
但梁王妃也知道玉罗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她,便对她笑了笑:“你就别担心我了,自从七年前嫁到王府,我便知道会有这一日的。”
卫准毕竟是亲王,有侧妃也是早晚的事。且不说他为人如何,只看他那几个兄弟,康王除了两位侧妃,府里还有不少媵妾。再看楚王,虽还无侧妃,但也曾听五弟妹埋怨过他很是偏爱一名妾室。而卫准纵然再冷情寡言,至少这七年里,他只有她一个人,在外人面前也算是给足了她王妃的尊荣与体面。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皇家的体面,宗室的绵延,从来都容不得她半分置喙。
玉罗倒是不赞成梁王妃这般悲观之态,便开口道:“三嫂何不与三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呢,依我看,三哥未必不在乎。”
梁王妃轻轻摇头,眸中掠过一丝怅惘,只觉玉罗到底是涉世未深,太过天真:“你不懂,我和他并非如你和七弟那般情意相投的。”
玉罗蹙眉,似有不解:“可你们都有桓哥儿了呀,怎可能没有感情呢。再说了,夫妻之间若总是这般你不说、我也不说,凡事都闷在心里,那又如何能心意相通呢。”说罢玉罗又拉住了梁王妃的手真心实意道,“三嫂说我和卫凛感情好,殊不知我们成亲第三日可就在府上大吵了一架,我那天还被他气哭了呢。”
梁王妃闻言惊了惊,有些难以置信眼前娇憨明媚的弟妹竟会同七弟吵架,玉罗见她此状便细细将那日的事同她道来。
那厢玉罗说得是激情澎湃,这厢梁王妃听得是心惊肉跳。刚成亲就这般争执,在她的认知中,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玉罗说得口干舌燥,顺手拿起搁在一旁的茶水,喝了口润润嗓子后便问她:“若是三嫂会当如何?是不是又要憋着忍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纵然委屈了也不会提出来。”
玉罗确实说中了梁王妃的心思,她想着,若是依照自己的性子,就算卫准真的对她说了什么她不爱听的话,她也定然不会同卫准辩驳的。以至于成亲七载,她与卫准之间甚至从未有过一点争执。
玉罗听罢也有些不可思议,一双杏眼顿时瞪得圆圆的:“所以三嫂和三哥七年了都未曾吵过一次架吗?”
梁王妃轻轻点头。
这样的夫妻玉罗何曾见过,就连她那对恩爱的父汗和额涅也常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拌嘴。但这些小小的吵闹并不会伤害二人的感情,反倒让夫妻两个在柴米油盐中愈发增进了对彼此的了解。
“王爷注重礼法,行事向来规矩严谨,我自然也是挑不出他的错处来的。”梁王妃解释道,虽然她嫌弃卫准冷肃,但凭心而论,他待她也从未有过失礼之处。
玉罗总算是听明白了。
三嫂和三哥既不是对彼此厌恶的怨偶,也不是像她与卫凛那般吵吵闹闹,没个正形的新婚夫妇,反倒恰恰还是一对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说白了,他们二人就是将夫妻名分,视作了各自肩头的差事。于既定的礼法规矩间循规蹈矩,从不敢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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