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原因直接决定了周达要不要继续关注这件事,如果是小吵小闹就爱咋咋地,但如果事儿挺大,那车队就得评估李震的心理状态了,甚至换领航员也不是没可能。
没办法,环塔太重要了,直接关系到北逐接下来整年的广告商合作。
就晏寒池这次受伤,车队高层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私底下也是有所担忧的,开会时一通问责,最后发现是王总批的假,才个个偃旗息鼓。
李震虽然跑过三次环塔,但最好成绩也就止步于季军,远远不到金牌领航的程度。唯一优势是他对环塔的路太熟了,一上赛道跟回了老家一样。
但这点优势也并不是无可取代,尤其晏寒池的名号在这儿,国内想给他当领航员的人真是一把把的。
晏寒池拉完单杠,随手捞过旁边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挂,准备去练反应力,见周达还没走,拎起一旁的矿泉水喝了口:“不是告诉你了,还有什么事儿?”
“没,我就是有点没想到,李震那女朋友不是看着挺成熟一姑娘吗,居然也会分离焦虑,”周达越想越有意思,抱着胳膊在那感慨,“李震也是个二百五,那女朋友再怎么闹,不也是爱他的表现吗,毛头小子,就是一点儿不成熟,哄哄不就得了,还跟人吵架,嘿。你也不传授他点经验。”
“什么经验?”
“哄女朋友的经验呗,”周达觑着他,像是在说你耍个什么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喜欢这小女朋友,开会发个消息嘴角都能扬出二里地,还能不哄她,“咱毕竟一走二十多天呢,我就不信,她能高高兴兴地送你出门?肯定特舍不得你吧?”
晏寒池现在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当年周达受托做和事佬,能直接把一对夫妻“撮合”到一拍两散——这人是真的很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前几天回家,梁京茉抿着唇,一脸歉意地跟他说,学院有个祖师爷级别的大牛编剧回校开讲座,时间刚好在他出发那天,所以她不能去送他了。
其实送不送机,晏寒池没什么所谓。毕竟要送他,就意味着梁京茉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时候路上指不定东想西想些什么,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所以他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说没事儿,我自己去还能丢了不成?
结果梁京茉“噢”了一声,脸上那点儿歉意消失得飞快,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就自顾自打开电脑开始写剧本了。
仿佛刚才的粘人劲儿就是走个流程。
他可记得小姑娘自己写的,当年他出门比个赛,一礼拜不到的工夫,她能在他家门口转悠好几圈。
转眼这就变了。
此刻,晏寒池靠在车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表情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心底的不爽却随着回想起这些事儿而越来越浓,尤其是,此刻隔着马路,远远看见她走出校门,身旁还跟了个男生。
两人走得不紧不慢。那男生戴黑框眼镜,卷短发,白T加一件黑色毛衣开衫,暗色牛仔长裤,斜背个书包,手里拿着本书,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看起来热情万分。
梁京茉虽和他保持着距离,但显然志趣相投,听得认真,时不时也说几句话。下一秒,不知道那男生说了什么,她竟还笑起来了,眉眼弯弯,隐约有点含羞带怯的意思。
隔着马路,春日黄昏的光线格外柔和,洒落下来,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晏寒池看了几秒,神色不明。
一声响亮的喇叭传来,梁京茉下意识望过去,看见那辆熟悉的银灰色陆巡,愣了下,随即很快和身旁的男生道别。
她都过斑马线了,那男生还抻着个脖子往这探头探脑的,晏寒池手随意搭在车沿上,收回视线,眯了眯眼,唇角挑起个笑。
“怎么不跟那小熊猫多聊会儿?”
“……”
他语气里的醋意好明显,梁京茉假装没听出来,忍住要弯起的唇角,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点头,就事论事似的道。
“他确实想多聊一会儿,如果能上车聊最好了。”
“行啊,你让他过来,”晏寒池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环抱着往后一靠,一副“我就在这儿等他来”的架势,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格外深,里头沉冷,“或者我找他去也行。”
梁京茉不假思索道:“那不行。”
她这想也不想的模样像极了一种本能的保护,晏寒池心里那点儿不爽加剧,嘴角压了压,转过身,居高临下,捏着她的脸颊,扬了扬眉。
“怎么,怕我揍他?”
“我怕他高兴死了,”梁京茉忍着笑说,“他是你车迷,刚才跟我聊了一路,问你能不能帮他签个名——对了,这车里怎么这么酸,你买醋了?”
说着,她假装东找西找地看了看,没等把戏演完,整个人就被迫起身,紧跟着身前就覆下一道影子,唇被一下子堵住,后背也深深抵进了座椅中。
余光里,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缓缓上升,像是给窗外鲜活的景物自下而上刷了一层默片滤镜。然而那速度太慢了,透过越来越窄的车窗缝隙,梁京茉依然能看见人潮挤挤的校门、风吹得樟树叶哗哗摇动,人行道上有对情侣打打闹闹,好像下一秒就会看过来……
她头皮一炸,摁住晏寒池自衣服下摆伸进来作乱的手,非常识时务地低头:“我错了。”
和她一块儿出来的男生叫陆宇和,是个骨灰级拉力赛车迷。上学期,他们在西郊拍期末作业,陆宇和晃眼看见了晏寒池,但没认出来。一是因为天色太暗,自己也累得只顾得上疯狂搬道具,没太多力气研究同性的长相,二是因为从没想过这种级别的人物会出现在这种日常场合。
直到后来偶然间听人说起,梁京茉男朋友是个顶有名的拉力赛车手。
电光石火间,陆宇和什么都想起来了,懊悔得恨不得一脑袋把自己撞在墙上穿越回去。这天,梁京茉和他刚好因为作业的事儿找专业课老师聊了几句,才会一块儿出校门。
他为了从梁京茉这儿搞到签名照,什么彩虹屁都吹了,还管她叫“嫂子”,俨然是第一个扛起CP粉大旗的人。
梁京茉哪受得了这样的吹捧,表面绷得清冷平静,心里快开花了都,就这么一路聊一路微微笑,到校门口时,看见那辆熟悉的银灰色陆巡,还有车窗里,男人不善的脸色,才知道,哦,恐怕是误会了。
跟陆宇和道了别,从校门口走向晏寒池的一路,梁京茉想的都还是要解释一下,但不知怎的,站在他眼前的那一秒,忽然又觉得他吃醋的模样很有意思。
冷着脸,眉梢沉着,嘴角压着,每一寸线条都写满了锋利冷淡。
大概是她从前总被他耍着玩,难得有机会报复回来,就总想抓住一个是一个。
于是就故意惹了他一下。
谁能想到后果是,这男人在她校门口的车里就要按着她动手动脚,半点没有停手的意思,梁京茉脸皮薄,真吓坏了,用此生最快的语速把前因后果解释完,又主动亲了他好一会儿,才换来他暂时的见好就收。
“还敢不敢了?”晏寒池一只胳膊撑在她椅背,虽然是逗她的成分居多,但眼里情朝俨然已经汹涌,嗓音沙哑地问道。
“不敢了不敢了。”这会儿她椅子都被他放倒了,梁京茉心有余悸地缩着,脸色潮|红,眼眸都蕴着水光。
殊不知,自己这样亮一下小爪牙挑衅完毕又火速投降,予取予求的模样,简直等于给了他一个甜头。
吃了饭一回家她就被抵在了门板上,如果说,之前她还有逃脱的可能,晏寒池手伤痊愈之后,就完全没了半点生机。
虽然是一场误会,但很显然晏寒池醋得不轻,身后传来的力度一下比一下折磨人,她手指紧紧抓住了沙发靠背,又被他的手掌覆住,强有力地掰开,牵住。
最后她眼泪都快下来了,埋在柔软的沙发里拼命摇头,被他诱|哄着说了好多平时说不出口的好话,连自己都觉得羞耻。完全体验了一次什么叫做玩火自焚。
本来就是转暖的五月,快要初夏的天气,又弄了这样两场,结束后已经大汗淋漓,梁京茉被他抱在怀里,察觉到那个吻有变质的意味,她手脚并用地就想爬起来。其实她已经很警觉了,架不住体力差距太大,被直接扛上了二楼,丢在了床上。
“你明天还要坐飞机!”这一回她说什么都不要了,奋力反抗,脚都蹬到了他身上。
“有二十多天见不着,”晏寒池折起她的腿,倒是方便他欺身而下,低笑了声,“放纵一下怎么了。”
梁京茉张了张口,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说点什么,正犹豫着,但很快就叫也叫不出来了,手指一下子狠狠陷入他的肩膀中。
……
这一晚的放纵,直接导致第二天在飞机上,梁京茉始终扭头看着窗外,不大高兴地抿着个唇。
晏寒池坐在她旁边,穿着件黑色T恤,昨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餍足让他今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不过,因为被女朋友当空气,他眉宇微微拧着,心情仍是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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