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闹闹间,已经能看到那辆银灰色的陆巡,梁京茉如逢救星,看准时机挣脱,快步跑过去,下意识去拉后座车门。
“咔”。
只有把手被徒劳地掰响了下。
车门纹丝不动。
她这才意识到还没解锁。
那一刻顿时觉得不妙,还没来得及转身,高大的影子就覆压下来。
男人单手随意地撑在后座的车窗玻璃,居高临下,毫不费力地将她困在了身体和车门之间。
跑了这么一通,她都有点小喘气了,他却连呼吸都不乱,狭长的眼睛勾着,眼珠漆黑,透着点揶揄和不怀好意的野性,像是问,怎么不跑了?
如同被掠食者盯住,梁京茉心跳顿时蹦到了一百八,刚想张口说话,他就顺势亲了下来。
男人吻技进步得太快,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齿关,吻得极其深入,缠住她的舌,吸|吮翻动,逼她不得不回应。
另只手不知何时托住了她脑后,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
梁京茉呜咽了声,被他吻得发软,脚下不稳,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臂。
热烈的气息在荒野的冷风里几乎令她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第83章 Chap.83:小流氓
#83
梁京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00:37”,愣了好几秒,一度怀疑自己不小心按到哪里,重设了时区。
明明……感觉没亲多久。
在她那回想起来稍显恍惚的体感记忆里,刚才晏寒池把她抵在车门上,顶多也就亲了十来分钟。
可现实却是,两倍还不止。
时间真是神奇。
居然能趁人接吻时跑得那么快。
更神奇的是,忙碌了一天,刚才收工时身体累得不行,全凭一点信念在收拾整理,这会儿却觉得浑身都是劲,一点都不困了。
非但不困,还有点兴奋,且想把这种感觉延续下去。
梁京茉想到刚才大家闲聊时说的话,在副驾上坐直了点,叫他:“晏寒池。”
男人扣上安全带,发出清晰利落的咔哒声,侧头看来。
她偏了偏头:“我们去兜风好吗?这附近有个山,听说车子能直接开上去,看夜景挺不错的。”
从小到大,一直被束缚在乖乖女的壳子中,梁京茉却并没变成一个温吞胆怯的人。
她向往自由,无论是对自己人生作主的权利,还是像这样偶尔冒出不合时宜的念头。
只不过之前顶多想一下,还从来没成行过。
晏寒池眉梢微挑了下,像是有点意外,转而抱起双臂,干脆利落道:“不去。”
她眨了眨眼,直觉他不是因为想睡觉:“为什么?”
他把安全带松了,倾身靠过来,手搭在她椅背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造反的小朋友。
“没大没小,你叫我什么?”
“……”
这人的哥哥瘾怎么又犯了。
梁京茉好气又好笑,才不想叫,转念一琢磨,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看向他诚恳喊了声。
“哦,小舅舅。”
晏寒池撑在她椅背上的手明显动了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忽然叫这个称呼。
梁京茉面上乖顺,心底闪过一丝得逞的促狭,谁料下一秒,男人非但没被她噎住,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扬了扬眉毛。
“看不出来,你喜欢玩儿这种的?”
“……”
她玩儿哪种了!
她明明是按他说的,端正态度,尊重长辈好吗,可这男人此刻意味深长的模样,愣是让原本规规矩矩的一声“小舅舅”变了味。
“流氓。”
梁京茉羞恼之下,抬手就想把这人推远点。
结果压根推不动,这男人肩膀简直是石头做的,任她双手都用上,他连晃都没晃一下,反倒被她这小孩闹别扭似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我是流氓?那你呢,”他一只胳膊还搭在她后靠背上,整个人像是把她半圈在怀里,目光自然下垂,慢悠悠说道,“我最多动了动嘴,你可是实打实上手了,怎么说也得算个……小流氓?”
梁京茉被噎了下,才意识到这姿势确实有点儿不大对,立刻把手收回来:“谁对你耍流氓了,你别靠这么近。”
她扭头看向窗外,把后脑勺对着他。
下一秒,侧脸就被人托住,轻轻掰了回来。
梁京茉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就落下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吻,仿佛主打的就是一个闪电战,一触即分,甚至因为太快,还发出了个清脆的响声。
男人一击得手,靠回了主驾位,点火挂挡,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亲身给她示范了个“如何快准狠地耍流氓”。
“走了,安全带扣好,大流氓带小流氓兜风去。”
“……”
这种“不以耍流氓为耻,反以耍流氓为荣”的坦然态度,梁京茉压根对付不了,反倒是被他亲的那一下,心口很诚实地泛上一丝甜。
她扭头看向窗外,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告诉自己,算了。
早该知道和这男人谈恋爱,就得做好心情随时坐过山车的准备。
他身上那股劲儿太肆意,也太狡猾,压根不会让着她。
可又总有本事让她气不过三秒。
/
凌晨时分,荒无人烟的郊外,银灰色的越野车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驰。
雪亮大灯扫过粗粝的水泥路面、无边的荒原、远处赭色的山体,晃眼看去,仿佛正置身于公路电影的镜头里。
车身高,风噪也大,却不令人觉得烦躁,倒像是专门用来烘托冒险氛围的配乐。
梁京茉偏过头,视线落在主驾驶的男人身上。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划过好大的弧度,他姿态却依然悠闲,单手搭在方向盘,另只手随意搁在中控台上,目光扫过前方路面,嘴角勾起点放松的笑。
那双狭长的眼睛偶尔微微眯起,扫过车灯照亮的范围之外,预判着每一个弯道,每一段起伏。
梁京茉忽然想起,曾在WRC赛会某个转播镜头中看到的他。
准确地说,是他的赛车,驰骋在广袤的松林间,像一枚高速穿梭的子|弹。
车内摄像视角下,男人戴着头盔,脸部线条冷毅,目光锐利如鹰,就好像无论什么样的路都困不住他,满是令人心折的魅力。
当然,如果晏寒池这会儿知道她在想什么,估计得啼笑皆非了——小姑娘,先别急着戴高帽,车有点不对劲。
对职业赛车手而言,“人车合一”其实并不是个太夸张的说法,更像是一种经验累积后,能被身体直接读取的信号。
比如这会儿,梁京茉一无所觉的时候,晏寒池就已经感觉到,车子过弯时倾角明显变大,方向盘不稳定,大概率是避震出了问题。
这事儿可大可小。
要是在赛道上,没人会管,莽到终点,该修修该换换,但眼下不是赛道,这辆陆巡也不是那些焊接了碳纤维防滚架、安全性能拉满的拉力赛车。
避震故障的情况下,跑铺装路面问题不大,但绝对不适合上郊外的山。
更重要的是,他的副驾上还坐着个珍贵的小姑娘。
小姑娘这会儿正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像是第一次参与冒险的小孩,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不舍得眨眼。
被他叫了声,扭过头来,这会儿车抖得连她也能感觉出来了,听完抿了抿唇,下意识问:“那我们是不是要被困在野外了?”
困野外不至于,不过眼下的情况确实挺尴尬。
前头有个小村庄,但凌晨两点多,过去显然太打扰。往回开吧,高速公路旁倒是有几家小旅馆,不过等到了那里,天也差不多该亮了。
晏寒池收油进砂石,车身又颠了两下,他找了个宽敞安全的地方停车,往后座看了眼,随即看她。
“后座能放平,车上凑合一宿?”
梁京茉也跟着探身往后看。
还记得小学三年级时,学校组织外出研学,具体去哪里她已经忘了。
只记得那天夜晚,全班在大教室里打地铺,老师把男生女生分在两边,中间留出一道“三八线”。
熄灯后没人睡得着,你打我一下我弄你一下的、讲鬼故事的、偷偷交换零食的……她躺在席子上,光是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月影光斑就看了大半夜。
大概小朋友就是这样,只要能被允许去做一件“出格”的事,哪怕只是不在自己床上睡觉,都能兴奋得睡不着。
而现在时隔多年,她早就不是个小孩儿了,那种隐秘的雀跃感却还在。
更何况还是和这个男人一起。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冷空气扑面而来。好在知道今天来郊外,梁京茉早有准备——最厚的长款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毛线帽也戴上了。
晏寒池更是不怕冷,下车时跟没事人似的。
他没去后座,反而绕到后备箱,站在某个位置,退后半步,朝她示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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