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蓝急得骂席逐月:“我真的从来没见过你这般性子刁钻有心机的人,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做事之前为何不考虑一下我们这些为奴为婢的人?”
席逐月搬桌子的动作一顿,但也只是一顿而已,她很快又行动起来,把桌子和椅子叠在一起,爬上了墙,结果只是往外望了一眼,她便愣住了,原来萧延竟然就站在院墙外,肃身而立,不知道站了许久,正冷冷地看着她。
席逐月攥了攥手,低下眼,这院墙不算高,但也绝不低,她没再犹豫,松开手跳了下去,萧延没料到她竟然这般干脆利落,眉头一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冲过去,抬起了双臂,正正好接住席逐月。
萧延冷声道:“还没把你关老实,就这么喜欢找死?”
席逐月回嘴道:“与其被你关一辈子,还真不如让我就这么死了。”
萧延冷嗤:“跳个小院墙就能找死了?我瞧你光是嘴巴硬了,心里可没这个胆。”
席逐月懒得理他,她本来就不想死,她只想从萧延的怀抱里跳下来,但萧延的手臂还紧紧地箍着她,没叫她跳成功。
席逐月冷笑:“还舍不得放我走了?我看你也就是嘴巴硬一下,其实根本离不开我。”
萧延被她说得恼火,冷笑:“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说着手一松,把席逐月丢在了地上,还好离地不远,席逐月除了屁股摔得有些疼外,没什么感觉,她爬起来,连屁股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就先去拽萧延的手。
过去那么久,她何曾有过这般主动的时候,如今这般是为了什么,萧延心知肚明,因此他更是恼恨席逐月,她来碰他,他偏要将手甩开:“回去。”
席逐月:“难不成你真要将我关一辈子?”
萧延:“当初逃跑时,你就该想到这个惩罚。”
席逐月忍着气,她何尝愿意亲近萧延,可是她真的受够了被关起来的滋味,一想到若她被心中的犹豫绊住,什么都不做,
等萧延有了新欢,必然会更彻底地将她抛之脑后,那么她连实践那个法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席逐月只能忍住自己的脾气,摆出低姿态来,试探地去碰萧延的袖子:“我知道错了,从前确实是我不知好歹,但是
这回离了你的庇护,我才知道外面世道的凶险,确实不是我这般的小女子活得下去的,往后我一定改了,一心一意侍奉你。”
她差点没被自己恶心住,再看萧延的表情,也不算好,嘴角勾的笑,半是讥诮,半是自嘲。
这个表情看得席逐月一愣一愣的,她看得懂这讥诮,但自嘲是为何就让她觉得难解了。
“一定改了,一心一意。”萧延重复她的话,像是要把每一个都嚼碎,“王宝珠,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恶心吗?”
席逐月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放弃沟通了,她觉得再和萧延多说一句话,就极有可能被他气得甩脸色走了,于是她不再发一言,只是踮起脚,直接向他亲了过去。
席逐月想得很简单,最后再努力一次,萧延愿意上钩最好,省事,而且侯府底蕴足,能稍微降低点生育的风险。但若是萧延不肯,这里遍地是古代男人,她也不是不能找别人,就是要费点事。
于是她闭着眼,视死如归地亲了上去,甚至连萧延的唇都没找准,直接亲在了他的下巴上,如此敷衍了事的态度,简直要把萧延气笑了,他薅起席逐月的脑袋:“我的嘴唇是长在了下巴上吗?”
席逐月:“哦,那我再亲一次。”
但凡萧延有点骨气,此刻就该推开席逐月了,可是当席逐月向他凑过来时,馨香盈脸,他还是没躲开,让席逐月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紧接着,便不动了,单纯就是这般唇贴着唇,贴了会儿,席逐月就把唇移开了。
她睁开了眼,露出狡黠得意的笑。
她得逞了,当然高兴。
萧延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既然这么想伺候我,我给你这个机会。”
席逐月成功达到了目的,却想到即将要遭遇的那些,也不能切实地开心起来,只是想着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用这种想法安慰着自己,来到雪刀院。
常红见到她来,没什么惊讶的,这几日萧延虽不见席逐月,但总是会去清园外头站一站,大家都知道席逐月还失不了宠。
常红退下,吩咐人准备好热水,席逐月沐浴后,回了里屋,萧延已经半靠在床上了,衣襟半敞,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席逐月僵着身子,同手同脚地上了床,她拿出了视死如归的勇气才能顺利地在他身侧躺下,结果萧延只是侧身将灯烛灭了后便睡下了,两人之间泾渭分明,完全可以划出一条银河来。
席逐月咬了牙,以为他故意如此,就是为了搓她的志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还是翻身欲骑到萧延身上,谁知很快就被萧延扯了下去。
“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少勾引我,再不老老实实睡着,就别怨我把你丢出去。”
第49章 无穷的恨:如今他化为厉鬼来找她寻仇了。
席逐月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延翻身过去,只把宽厚的脊背对着她,仿佛竖起了高高的墙,好维护他的贞节。
席逐月冲着他的背影张牙舞爪,想要捶他一顿,又觉得没劲,实在过于丢脸了,她头一回抛却羞耻和不情愿,主动向萧延自荐枕席,却招来这般冷漠地对待,她本就觉得憋得慌,若是为此还要对他拳打脚踢,反而显得她更加可笑窘迫了。
于是席逐月气鼓鼓地躺了下来,她可不相信萧延这般重欲的人能忍得住。
但席逐月一直等着,等到犯起困来,也没见萧延动一下。直到她睡着了,萧延才缓缓地转过身来,随着他的动作,原本被遮住的月光一寸寸映了进来,照在席逐月熟睡的脸上,萧延眼眸低垂,神色难辨地盯着她看,那般专注,似乎将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纹理都要刻在心头。
忽然,他抬起手,向席逐月伸出手要去掐她的脖子,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颈侧温润的肌肤时,终究还是心软了。
在战场上砍敌人脑袋跟切西瓜一样的君侯,有朝一日竟然会对一个小女子心软。
也真是可笑。
萧延再也无法安心地躺在席逐月身边了,他起身,愤而离去。
次日醒来,席逐月收获了半张冰凉的床榻,也不知道萧延是何时走的,床榻上已没有他睡过的痕迹,反而是席逐月睡得安详,仿佛这成了她的房间,她的拔步床一样。
席逐月搞不懂萧延又在计较点什么,他的脾气古怪,不是她这种正常人能理解的,席逐月只关心她有没有可能怀上萧延的孩子。
不过这个时候,她倒不是很着急,萧延从前对她那么贪,席逐月不相信他真能忍得住。
与席逐月还算轻松自在的心态不一样,萧延今日算得上乌云密布,周身冷沉,每个来回话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惹得他不痛快。
萧延看着周围人对他小心谨慎的态度,难免会联想到那大胆叛逆,怎么也驯服不了的席逐月,更觉恼火,为何旁人都能对
他恭谨敬重,偏她不行?她就这么看不上他?别说北境了,就是在繁华的长安,也有不少贵女愿意嫁他,她算什么东西,竟敢看不上他?
萧延想着,手上一用力,竟然将一支好端端的狼毫笔压折了。
公孙青心事重重地把理好的公文放在一旁:“君侯,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了,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萧延没理会他,只把断折成两半的笔丢了,公孙青补充:“尤其是男女情事,尽管问我,你知道的,我最擅长这个了。”
萧延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道:“谁与你说我是在为男女情事犯愁了?我怎么可能会被困于儿女情长?”
公孙青:“你刚才一会儿神情阴沉,一会儿忧……”
萧延不等他说完,就把新公文摔在他眼前:“很闲?今天不把这公务处理了,就甭回去了。”
公孙青发出一声惨叫,可萧延铁面无私,何况他也摆出了一副宵衣旰食的架势,公孙青想溜都溜不走,只能苦兮兮地留下来处理公务。
不知熬了多久,就连月亮都冒了出来,公孙青抱着一堆公文睡得正香,忽听萧延起身,公孙青揉着睡眼道:“你准备睡了?”
边上就是值房,那里铺盖衣裳俱全,从前萧延忙公务到太晚,就直接宿在了里头,公孙青以为今日也是如此,见过等他揉清了眼,视线干净了起来,却看到萧延披起大氅往外头走了。
公孙青一怔,看上角落的更漏:“这都快寅时了,你竟还要回府休息吗?”
萧延脚步一顿,目光凉凉地看了过来:“怎么,连你也觉得我太贱了吗?”
公孙青被他这话弄得匪夷所思,又觉得冤枉至极:“我何时说过这话,你……”他慢慢回过神来,“你和你的小姬妾吵架了?”公孙青露出了不以为意地笑,“女人总是要哄的,你回去哄一哄也是无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