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忍了下来:“把花环摘了。”


    公孙青不肯:“这是宝珠姑娘送我的。”


    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萧延的眼刀飞来了,公孙青赶紧把花环摘了,冲回来还给席逐月,再脚底抹油地跑了。


    萧延叫席逐月把花环丢了:“都是我的女人了,还给别的男人送花环,你胆子怎么那么肥?”


    席逐月道:“他替我打扇,我总该感谢他。”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萧延的脸越黑,他道:“就算你不识字,看不懂《女戒》,但妇道二字,不至于没听说过。”


    席逐月道:“巧了,还真没听说过,我只听说过男德,你听说过吗?它说的是男子应当洁身自好,对妻子一心一意,绝不能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否则要被沉塘浸猪笼。”


    萧延道:“这分明是你编造的词汇,世上只有女德,何来的男德。”


    席逐月道:“在活字印刷术出现之前,你知道这世上有活字印刷术吗?你不知道,又怎么能确定它不存在?”


    萧延道:“你倒是伶牙俐齿。”


    席逐月哼了声:“谢谢夸奖。”


    她又等了片刻,确认萧延确实没有再反驳下去,还有些奇怪,他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结果等萧延处理完一堆公务,终于腾出时间了,他决定教席逐月认字,学《女戒》。


    席逐月的脸绿了。


    她绝不肯学这种糟粕毒瘤:“我觉得我不该学《女戒》,反而是你需要跟我学男德。”


    萧延不为所动。


    席逐月锲而不舍:“析盐之术,活字印刷术,可都是来自我的故乡,这说明我的故乡的文化优于你这儿,也就是说男德优于《女戒》,为了你的鸿图霸业,你再不跟我学男德,你会后悔的。”


    萧延道:“可你现在在大雍,不在你的故乡。”


    一句话,就把席逐月的千言万语都堵了回去,与此同时,她还觉得胸口闷闷涩涩的,那种无力感特别深。


    她开口,想说很多话,可她也知道,此刻她说出的话,声音太小,太过柔弱,对抗不了这个时代的洪流。


    最后她只是问:“纯娘子学过《女戒》吗?”


    她想应该是没有的,因为纯娘很自然地就想到要开一家书坊,她的夫君没有阻拦过她,就连萧延也没说过一句丧气话,而是很主动地将活字印刷术送上门了。


    果然,萧延说:“她不用学。”


    席逐月质问:“我们同是女子,为什么她不用学,我就要学?”


    萧延理所应当地说道:“她性子活泼,就算学了《女戒》,也不会当回事,要是总让她规规矩矩待在后院,反而会将她逼疯,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让她学个没有用处的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是,魏纯娘已嫁作他人妇,她会不会与其他男人勾勾搭搭,那都是李渔的事了,他管不到她了。


    席逐月脸色一变,她再也没法克制,直接把桌上的《女戒》砸向了萧延。


    她以前真是错得离谱,伤害自己做什么,她就该给萧延这个封建大爹一点教训。


    席逐月骂道:“学你祖宗。”


    萧延头一偏就闪过了席逐月的暗杀,但仍挨了席逐月这句话的攻击,他被气笑了:“王宝珠,没把《女戒》读顺之前,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门了。”


    第25章 二合一:“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要一个放弃我的女人?”


    一说要禁她足,席逐月立刻就蔫了。她能屈能伸,眼巴巴地看着萧延:“我错了。”


    萧延:“错哪儿了?”


    真没想到他这么不依不饶,席逐月被噎了一下,不情不愿道:“不该骂你,不该拿书砸你。”


    萧延:“嗯,抄完《女戒》就原谅你。”


    席逐月感到气闷。


    萧延已抓住她,开始教她认字。席逐月没办法,只好安慰自己,就当是认字了。


    好在她是有简体字的基础,小篆再难认,她只要知道这个字是哪个字,多看两遍也就认了下来。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个初学者,但两人对这个秘密早就心照不宣。


    萧延教了她一百个字,忽然问:“你家乡的字是什么样的?”


    席逐月随手就抓起桌上的纸笔写给萧延看,她从小就跟爷爷练书法,虽然练得是狂草,但正楷也非常拿得出手,她落笔写的“德”字,连萧延都有些惊艳。


    他不由看向席逐月,席逐月大约觉得这字很平常,写完也没什么欣赏的意思,放下笔,平平无奇道:“是不是和你们的字有点像?”


    萧延目光从她的娇嫩青春的侧脸上挪开,道:“是。”


    但和那个人留下来的书里的字完全不一样,难道他之前一直会错了意,其实席逐月和那个人根本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萧延不够信任席逐月,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吩咐席逐月:“先把这一百个抄三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吃饭。”


    席逐月哀号了一声:“用小篆?”


    萧延:“当然。”


    席逐月更是哀声连连:“你想饿死我就直说。”


    公孙青溜达过来时,就看到席逐月紧皱眉头,占据了萧延处理公务的案桌,在纸上吃力地写字。


    她有强迫症,不允许自己的笔下出丑字,但小篆跟她过往学的很不一样,要写得漂亮,她必须重新研究笔画和结构,这字就写得慢,眉头就拧得越紧。


    更为吃惊的是,萧延就坐在窗边的榻上,竟然没在看书,也没有冥想,而是在看席逐月写字。


    席逐月写了多久,萧延便看了多久,连她每次皱眉时不自觉抿起的嘴角的弧度有几分,萧延都看明白了,他也没感到无聊而把视线挪开,偏偏席逐月跟魔怔了一样,萧延这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都没什么感觉,只顾着和笔下的字较劲。


    公孙青几番踌躇,还是走到窗前,叫了萧延一声。萧延看了眼席逐月,她压根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便示意公孙青不要说话,然后他出了屋。


    公孙青问:“她识字?”


    萧延:“我教的。”


    公孙青吃惊无比,萧延可没有带孩子的耐心,就连胞妹萧钰都是请了先生,公孙青一点都不觉得萧延是那种心血来潮会做教书先生的人。


    公孙青道:“你不是假戏真做了吧。”


    萧延皱起眉头看了眼公孙青:“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算什么假戏真做。”


    “我的意思是,”公孙青瞥了眼窗户,发现席逐月一眼没往这里瞧,继续道,“你这样,纯娘怎么办?”


    萧延语气平平道:“她已经嫁人了。”


    公孙青急了:“可是你明明知道……”


    萧延打断他,神色很不耐:“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要一个放弃我的女人?”


    公孙青又是吃惊又是难过地看着萧延。


    萧延:“我对她有愧,所以才帮她,但也到此为止了。我不可能要一个跟过别的男人的女人,如果李渔是顾虑这点,才不肯带纯娘回家祭祖,你转告他,大可不必。”


    公孙青压低了声:“是因为她?”


    萧延冷笑:“公孙青,你可别把我当成跟你一样会被女人牵着鼻子的人。女人对我来说,最大的用途是传宗接代,她们改变不了我,我也不可能为她们改变。你不要总是接近试探王宝珠,注意点你与她之间的身份。”


    不等公孙青回答,萧延拂袖离去。


    席逐月刚写完第一个一百字,她歪着脑袋苛刻地评判她写的每个字,说实话,不是很满意,她揉着手,想跟萧延一说,结果不知道萧延什么时候站在门边,神色郁郁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她刚才只是在写字,没得罪他吧?


    萧延道:“写好了?”


    席逐月将还没晾干墨迹的纸拿起来:“写得不太好。”


    多年养成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就算小篆圆顿拙朴,席逐月忍了又忍,还是会带出铁画银钩般的笔锋,这和她的性格一样,难藏逆骨。


    萧延收回了视线:“剩下两回不必抄了。”


    还没等席逐月欣喜,他又道:“收拾一下,陪我去个地方。”


    席逐月当然愿意,反正她坐在轮椅上,不用走路,这个买卖她怎样都不亏。


    萧延不可能纡尊降贵给她推木轮椅,照旧是常青来推她上车。席逐月还没吃晚饭,马车行到一半,她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萧延看了她一一眼,从她乱亲猫猫开始,就很难忍受她这种不雅观的行为,但席逐月完全不害臊,反而很大方地看了回去。


    她理直气壮:“我好久没吃饭了。”


    萧延吩咐:“找家酒楼。”


    席逐月忙道:“不吃酒楼。”


    萧延看向她,她笑嘻嘻的:“酒楼饭菜太好了,我想吃点街边小摊的。”


    她要了碗米粉,肉臊子加得满满的,用筷子拌开,油香和芫荽香在车厢内飘开,每一根米线都浸饱了肉汁和秦椒,用筷子挑起,又香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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