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延道:“纯娘到底嫁给你了,你不能让她回家祭祖,就这么带着她在外头不明不白地住着,你对得起她吗?”
李渔一下子就翻脸了:“我李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公孙青紧张地看向萧延,萧延目光如刺:“我管的不是李家的事。”
李渔硬邦邦地回道:“纯娘嫁给了我,她的事就是李家的事。”
他说完,掉头就冲出了屋子,萧延盯着他的背影:“性子还是如此受不得激,就这样还想领军,我怎敢把重担交到他肩上,这是对军中弟兄的不负责。”
公孙青默默捡起被李渔打翻在地的筷子:“你明知道他就这性子,还刺激他做什么。”
萧延问:“那就放着纯娘不管了?”
公孙青嘶了声。
一下午都没什么事,李渔跑回了军营挥汗如雨,在私下比武中打败了前来挑战的十个军士,但被将军万重逮住,狠狠罚了一顿。正遇上前来军营巡视的萧延和公孙青,李渔的脸色更难看了,萧延就当没看到他。
纯娘到底已嫁作他人妇了,有些事,只能敲打一二,确实不适合插手管了。
萧延巡视完军士的状态,训练量,顺便抽查了伙房的膳食,方才转回了官署。
整个下午,席逐月不知道萧延离开过,她还是待在那个房间里和狸花猫玩。
萧延透过窗户看她手里握着个逗猫棒,是用不知哪里弄来的树枝、羽毛和小铃铛做成的,不停地逗着小猫,有时候她垂着手腕让羽毛贴地如蛇走,有时她让逗猫棒在地上弹起落地,有时又去晃小猫的眼。
就算是逗猫,她也有那么多的花招,玩得如此投入。狸花猫被她逗得很开心,喵喵地叫着,在一声声地“宝宝好厉害啊”
“宝宝怎么那么棒啊”中迷失自我,奋力地左扑右跳,好似永不知疲倦。
萧延既没见过如此活泼的狸花猫,也没听过席逐月如此甜的声音,他看得有些入神,直到狸花猫累了,主动跳到席逐月的怀里,席逐月丢开逗猫棒,很自然地将它抱起来,吧唧地亲了一口。
萧延略微一顿。
尽管两人已经同过两次床,每一次都激烈地似乎要将拔步床摇散,但是他们并未接过吻。
接吻,并不同于上床,没有那么多的乐趣,也无法发泄任何的欲望,在萧延看来,接吻本来就是件没有必要,纯粹鸡肋的事,他无心与任何一个女人接吻。
他只看到席逐月微噘起嘴,在狸花猫的软软的耳朵上亲了一口,就有些嫌弃。
病从口入,必须得提醒席逐月改改这邋遢的习惯。
第24章 学你**:“她不用学。”
华安不仅没将席逐月带回公主府,反而灰溜溜地向长安哭诉起武安侯的目无尊卑。
皇帝知道后真是又喜又怕,立马赶去上阳宫表示忠心:“父皇去时,再三告诫儿臣要孝敬母后,儿臣不敢忤逆父皇,时刻将这话记在心头,还望母后念在儿臣素日的孝心,不要被武安侯挑唆了。”
只是他去的时机不对,永华先他一步赶到上阳宫,对太后又哭又闹,求着太后为她做主,太后根本无暇顾及皇帝。
又或者说,对于太后而言,身为傀儡的皇帝的想法并不重要,与其听他说几句双方都不信的场面话,还不如花点时间安慰永华。
永华哭道:“母后,定然是那贱婢勾引的萧侯,才让萧侯与儿臣这般离心,母后定然要为儿臣撑腰。”
太后无可奈何道:“你的驸马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你要哀家如何为你做主?”
永华有点被问住了,自父皇病了起,前朝后宫都掌握在太后手里,阖朝上下无不对太后俯首帖耳,永华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萧延这般猖狂之人。
太后观察着她的脸色道:“你还没嫁过去,他就这般不将你放在眼里,哀家真怕等你嫁过去了,他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届时你不在哀家身边,哀家真怕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欺负。”
永华犹豫地说:“萧侯不会这么狠心的。”
太后提醒她:“你别忘了,如果没有你插手,那魏纯娘早就嫁给萧延了。你逼走了他的未婚妻,他能不记你?”
永华下意识否认:“那个瞎子又配不上萧侯,都是父母之命约束了萧侯,若非如此,萧侯怎肯娶他?他该感谢儿臣才是。”
太后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你怎能如此天真”的眼神看着她,永华一下子就没了主意。
魏纯娘确实瞎了,配不上萧延了,可是她瞎也是她造成的,而在魏纯娘瞎掉之前,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萧延有多在意魏纯娘。
永华无措道:“母后,当初赐婚你是同意了,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提醒儿臣?”
太后忍着对这个愚蠢的女儿的厌恶,耐心地道:“因为你实在太喜欢武安侯了,哀家不忍心。”
永华竟然马上就被这话给激励了,她喃喃道:“是,我就是想嫁给萧侯。我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公主,就该嫁这世间最好的儿郎,其他人都配不上我,我与萧侯天造地设,我就该嫁给他。”
永华猛然抬头道:“母后,儿臣想在出嫁前,亲自去趟云州。”
*
公孙老先生又来给席逐月换了两次药,同时带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席逐月的断骨接得好,只要遵照医嘱好好恢复,她的腿很快就能好了。
席逐月听到这消息可乐坏了,她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快坐长毛了,每天都可怜巴巴地趴在窗台上看屋外的人健步如飞,心里要多羡慕就有多羡慕。
偏偏萧延看见了不仅不安慰她,还总是趁机对她冷嘲热讽的:“当初跳得多干脆,就没想过现在的苦闷,活该了是不是?”
席逐月一点都不想理他。
唯一的好处就是狸花猫越来越亲近了,就算没有猫饭的诱惑,它也肯偶尔来宠幸一下席逐月的怀抱,可把席逐月弄得受宠若惊,抱着狸花猫就猛亲。
萧延皱着眉头随手将干净的毛笔倒转,用笔杆抵起席逐月的额头:“别拿你的口水脏了猫。”
席逐月不高兴:“别说得那么恶心。”
萧延懒得与她多嘴多舌,直接把猫从她怀里抱走了,席逐月又追不上他,只好在轮椅上无能狂怒。萧延铁石心肠,从不回头。
席逐月被迫停止了吸猫,又陷入了无聊之中,她自己推着轮椅在屋内转动,从这头到那头,简直都要刻板了,结果还没等
她抓狂呢,轮椅滚来滚去的声音先把萧延吵死了。
他黑着脸地把席逐月丢出了屋子。
正好碰上来找萧延的公孙青,正事要紧,他昂首阔步,目不斜视地进了屋内,但等出来后,很明显无事一身轻的他开始左
顾右盼,探头探脑地蹭到了席逐月身边。
席逐月正无聊地抓了把草和花儿在编花环,猛然见一个青衣公子出现在身边,她抬了抬眼,这两天在偏屋待久了,也能认点人了:“公孙先生。”
公孙青风度翩翩地道:“宝珠姑娘。”
他注意到席逐月待在屋外,额头上有被热出的汗珠,便很自然地摇着扇子替她扇风,这倒叫席逐月有点不好意思了,拿着手里的花环道:“这个,公孙先生喜欢吗?”
现下男子有插花的风尚,席逐月将花环赠给公孙青,本就不会被认为冒犯,尤其还是公孙青这种看到女娘就会忍不住孔雀开屏的多情郎君。
他欢欣地收下了这花环,还为了表示对这份“礼物”的喜欢,立刻将花环戴在头顶。只是这花环是席逐月编来送给猫猫的,他戴上后,尺寸明显不合适,就显得特别滑稽。
偏偏他还期待地问席逐月:“好看吗?”
席逐月不忍直视,但不好砸自己的招牌,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
“沐猴而冠,丑陋不堪。”
公孙青看向席逐月,席逐月忙摇头,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紧闭的嘴,意思这话不是她说的。
公孙青当然知道,他又不聋,男声和女声还是分辨得出来的,他的目光投向站在席逐月身后的萧延,站直了身子:“君侯。”
萧延面无表情:“你落东西了。”
他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嫌弃地捏着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丢给公孙青,急得公孙青忙扑过去用双手接:“这可是小香玉的贴身之物,怎好随意乱丢?”
席逐月瞪大了眼。
萧延道:“丢了又如何,你又不止小香玉一个相好。”
席逐月的眼瞪得更大了。
公孙青接了香囊后妥帖地放好:“我确实不只是小香玉一个相好,但这不意味着我对小香玉的心不是真的。”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海王发言,席逐月听得只觉槽多无口。
萧延已不耐烦:“赶紧滚。”
公孙青知道由萧延盯着,他是没可能和席逐月私下说会儿话,只好悻悻离去。
萧延已经被香囊留下的脂粉香气熏得不行,很想进屋用皂角清洗几回手,但看到公孙青脑袋上还顶着那个花环,还是暂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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