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为司礼监掌印,每月有四天休沐,只是不能出宫。”萧彻道,“从今往后,这四天休沐,你可以带严嬷嬷出宫,在宫外住。”


    赵德胜瞪大了眼睛。


    出宫……住?


    “朕听说,你在宫外有宅子?”萧彻问。


    赵德胜连忙点头:“是、是!老奴这些年攒了些钱,在城西买了个小院子,不大,但足够住。”


    “那就好。”萧彻点头,“每月四天,你们可以出宫,去你们的宅子住。宫中的差事,朕会安排别人暂代。如何?”


    赵德胜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陛下最多允许他和严嬷嬷在宫中多见几面,说几句话。


    却没想到,陛下竟然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恩典!


    每月四天,可以出宫,可以住在一起……


    这不就是……夫妻一样了吗?


    “陛、陛下……”赵德胜声音哽咽,重重磕头,“老奴……老奴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磕得用力,额头都红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二十多年了。


    他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起来吧。”萧彻温声道,“这是你应得的。不过……”


    赵德胜连忙抬头,认真听着。


    “此事不宜张扬。”萧彻道,“朕虽然给了你们恩典,但宫中规矩还是要守。出宫的事,要低调,莫要惹人非议。”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赵德胜连连点头,“老奴定会小心谨慎,绝不给陛下添麻烦!”


    “那就好。”萧彻摆摆手,“去吧,把这个消息告诉严嬷嬷。她应该也会高兴。”


    “是!是!”赵德胜又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擦着眼泪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赵德胜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却笑了出来。


    是真的……


    陛下真的给了他们恩典!


    他再也忍不住,一路小跑着往坤宁宫去了。


    坤宁宫内,严嬷嬷正在教云珠和几个小宫女做针线。


    “针脚要密,线要拉紧。”严嬷嬷严肃道,“娘娘的衣物,容不得半点马虎。”


    小宫女们认真听着,手上却笨拙得很。


    严嬷嬷正要再示范一遍,就见赵德胜匆匆跑了进来,满脸通红,眼中还带着泪光。


    “赵公公?”严嬷嬷一愣,“你这是……”


    赵德胜看到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她的手就往偏殿走。


    “赵公公,你这是做什么?”严嬷嬷被他拉得踉跄,又羞又急,“快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德胜却不管,将她拉到偏殿,关上门,这才喘着气道:“阿严……阿严……陛下……陛下……”


    “陛下怎么了?”严嬷嬷心中一紧,“陛下责罚你了?”


    “不是!不是!”赵德胜摇头,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陛下给了我们恩典!恩典!”


    严嬷嬷愣住了:“什么恩典?”


    赵德胜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将萧彻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严嬷嬷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陛下……陛下允许我们……”


    “允许我们每月有四天可以出宫,去我们的宅子住!”赵德胜握住她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阿严,我们……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严嬷嬷浑身颤抖,眼中也涌出泪来。


    她等了二十多年,盼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陛下……陛下真的这么说?”她声音哽咽。


    “真的!千真万确!”赵德胜重重点头,“陛下还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知道我们有情,不忍心让我们一直这样下去。”


    严嬷嬷泪如雨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是不是……是不是皇后娘娘……”


    “是!”赵德胜道,“陛下说了,是皇后娘娘心善,为我们求的恩典!”


    严嬷嬷心中涌起无尽的感激。


    皇后娘娘……


    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竟然为他们做了这么多。


    “我们要去谢恩!”严嬷嬷拉着赵德胜就要走,“去谢陛下和娘娘的恩典!”


    “等等!”赵德胜拉住她,“陛下说了,此事不宜张扬。我们若是大张旗鼓地去谢恩,反倒不好了。”


    严嬷嬷这才冷静下来:“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好好当差,忠心伺候陛下和娘娘,就是最好的报答。”赵德胜道,“等下次见到娘娘,再私下谢恩。”


    严嬷嬷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相视,眼中都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阿严,”赵德胜轻声道,“下个月初五,是我的休沐日。我们……我们一起出宫,好不好?”


    严嬷嬷脸一红,低下头:“好。”


    转眼到了初五。


    这一日,赵德胜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常服。


    他这些年虽然是个太监,但因为地位高,积蓄颇丰,在宫外置办的宅子也不差。


    前几日他又让人去打扫了一番,添置了些新家具,就等着今日带严嬷嬷去看了。


    辰时,赵德胜来到坤宁宫。


    沈莞正在用早膳,见他来了,笑道:“赵公公今日气色真好。”


    赵德胜跪下磕头:“老奴谢娘娘大恩!”


    “快起来。”沈莞扶起他,“本宫只是顺口一提,是陛下心善,给了你们恩典。”


    “娘娘的恩情,老奴永世不忘。”赵德胜郑重道。


    沈莞笑了笑,看向一旁的严嬷嬷:“嬷嬷今日也收拾得精神。”


    严嬷嬷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戴了一支珍珠簪。


    “谢娘娘。”严嬷嬷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去吧。”沈莞道,“好好享受这四天。”


    “是!”赵德胜和严嬷嬷行礼退下。


    两人出了宫门,赵德胜早已备好了马车。


    上了马车,严嬷嬷还有些紧张:“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赵德胜握住她的手,“陛下亲口准的,有什么不可以?”


    严嬷嬷这才安心,靠在他肩上。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往城西驶去。


    赵德胜买的宅子在城西的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不大,但很精致。


    门前种着两棵槐树,此时叶子都落了,光秃秃的枝干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到了。”赵德胜扶着严嬷嬷下车。


    严嬷嬷打量着这座宅子,青砖灰瓦,朱红大门,看着就让人喜欢。


    赵德胜推开大门,里面是个小小的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有个小厨房。


    “我让人都打扫过了。”赵德胜拉着严嬷嬷往里走,“正房是我们的卧室,东厢房是书房,西厢房留给客人,虽然也没什么客人会来。”


    他推开正房的门,里面布置得温馨舒适。一张大床,挂着青色的帐幔。窗边摆着桌椅,桌上还放着一盆水仙,开得正好。


    “这水仙……”严嬷嬷有些惊讶。


    “我特意让人买的。”赵德胜笑道,“记得你喜欢花。”


    严嬷嬷眼中泛起泪光。


    他还记得……


    “阿严,你看这里。”赵德胜又拉着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都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各种样式都买了几件。”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衣裙,各种颜色,各种料子,从冬装到夏装都有。


    “还有这些。”赵德胜又打开一个首饰盒,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首饰,金簪、银钗、玉镯、珍珠耳环……


    “你……你花了多少钱?”严嬷嬷心疼道,“攒这些钱不容易,何必这样浪费……”


    “不浪费。”赵德胜握住她的手,“为你花钱,怎么都不浪费。”


    严嬷嬷泪如雨下。


    赵德胜将她搂入怀中,轻声道:“阿严,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以后我们每月都有四天,可以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在一起。”


    严嬷嬷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两人相拥许久,赵德胜才松开她,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我还请了个厨娘,姓王,人很老实,做饭也好吃。”赵德胜道,“今天中午就让她露一手,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严嬷嬷擦擦眼泪,笑道:“好。”


    中午,王厨娘果然做了一桌好菜,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香菇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一碟桂花糕。


    赵德胜不停地给严嬷嬷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严嬷嬷笑道:“你也吃。”


    两人像寻常夫妻一样,吃着饭,说着话,气氛温馨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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