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的隐患,以最合理的方式,消失了。


    次日早朝,萧彻宣布了燕王战死的消息。


    朝堂震惊。


    李文正第一个站出来:“陛下!燕王战死沙场,乃国之损失!臣恳请严查此事!周宴身为副将,未能劝阻燕王,救援不及,该当何罪!”


    萧彻冷冷看着他:“李相的意思是,周将军应该跟着燕王一起送死?”


    李文正一噎:“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萧彻打断他,“军报上说得很清楚,燕王不听劝阻,执意追击。周将军得到消息后立即率军救援,但还是晚了一步。难道要周将军也陪着燕王去送死,才算尽忠?”


    李文正哑口无言。


    萧彻环视殿中:“燕王贪功冒进,致自己与世子战死沙场,实为不幸。但周将军临危不乱,夺回遗体,稳住军心,当为功臣。”


    他顿了顿:“传朕旨意,周宴晋镇北将军,统领北境兵马。另,赏黄金千两,良田百顷,以彰其功。”


    “陛下圣明!”武将们齐声道。


    文官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反对。


    燕王已死,人死如灯灭,谁还会为了一个死人,去触陛下的霉头?


    削藩之事,萧彻暂且按下不提。


    燕王一死,其他藩王必然警觉。此时提削藩,太过明显。


    他要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三日后,又一则消息震惊朝野。


    丞相李文正,中风而亡了。


    据说是在府中与那八个妹妹饮酒作乐时,突然口眼歪斜,倒地不起。


    太医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纵欲过度,气血攻心,中风而亡。”太医的结论很简单。


    朝野哗然。


    堂堂丞相,竟然……死于纵欲过度?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萧彻听闻消息时,正在批阅奏折。


    赵德胜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李相的后事……”


    “按丞相礼厚葬。”萧彻淡淡道,“毕竟,他也曾为朝廷效力。”


    “那李相的家眷……”


    萧彻放下笔,沉吟片刻。


    李文正有一子一女。儿子不成器,在工部挂了个闲职。


    女儿李知微,年方十七,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前世,这个女人害得阿愿差点丧命。


    这一世……


    “李知微,”萧彻缓缓道,“也该到婚嫁的年纪了吧?”


    赵德胜心中一凛:“是,听说李姑娘尚未定亲。”


    “那就……”萧彻正要说什么,暗卫统领忽然求见。


    “陛下,有密报。”


    萧彻示意赵德胜退下,接过密报。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密报上写着:李知微近日频繁与景王府联系,暗中传递书信。景王似乎……对她有意。


    萧彻冷笑。


    果然。


    前世的轨迹,虽然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许多,但有些东西,还在顽固地沿着原有的方向前进。


    李知微竟然和景王……


    前世,李知微设计害阿愿,后来被太后用“孟婆香”除去。


    景王则勾结狄国起兵,最终兵败身死。


    这一世,他们勾结在一起?


    “传旨,”萧彻开口,声音冰冷,“李相新丧,朕体恤其女孤苦,特赐婚景王,为景王侧妃。择日完婚。”


    赵德胜进来,听到这道旨意,愣住了。


    “陛下,这……景王前段时间已被您赐了正妃,李姑娘嫁过去做侧妃,怕是……”


    “侧妃已是恩典。”萧彻淡淡道,“李相虽死,但生前……毕竟不太光彩。朕能给他的女儿一个归宿,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赵德胜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彻底断了李知微的后路。


    嫁到景王府做侧妃,上有正妃压着,下有妾室争宠,李知微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老奴这就去传旨。”


    李府。


    李知微接到圣旨时,整个人都傻了。


    “侧、侧妃?”她脸色苍白,“陛下让我……嫁给景王做侧妃?”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李姑娘,接旨吧。”


    李知微咬着唇,接过圣旨,指尖发白。


    她李知微,丞相嫡女,京城第一才女,竟然……要给人做侧妃?


    “姑娘……”丫鬟春杏小声唤她。


    李知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给景王府递信。”


    “姑娘,这……”


    “快去!”李知微压低声音,“告诉他,我要见他。”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要为自己,搏一条出路。


    景王府。


    景王萧昀看着李知微的密信,眉头微蹙。


    李知微……那个才貌双全的丞相之女,竟然被皇兄赐给他做侧妃?


    这到底是恩典,还是……试探?


    “王爷,”谋士穆先生低声道,“此事蹊跷。陛下为何突然赐婚?而且……是侧妃?”


    景王沉吟:“李相刚死,陛下这是要……安抚李家?”


    “怕是不止。”穆先生摇头,“李相死得不光彩,陛下若真想安抚,大可将李姑娘赐给某个世家子弟为正妻。赐给王爷做侧妃……这分明是……”


    “是什么?”


    “是监视。”穆先生压低声音,“李姑娘是李相之女,对朝廷、对陛下,必定心怀怨恨。陛下将她赐给王爷,恐怕是想……借她的手,来试探王爷。”


    景王心中一凛。


    皇兄果然还是怀疑他了。


    “那本王该如何应对?”


    “接。”穆先生道,“不仅要接,还要对李姑娘好。要让陛下看到,王爷对陛下的赐婚感恩戴德,对李姑娘宠爱有加。”


    景王点头:“本王明白了。”


    十日后,李知微嫁入景王府。


    婚礼办得简单,毕竟只是侧妃,又是丧期,不宜大操大办。


    新婚夜,景王来到李知微房中。


    烛光下,李知微一身嫁衣,容颜娇美,眼中却带着不甘。


    “王爷。”她行礼。


    景王扶起她,温声道:“李姑娘……不,现在该叫爱妃了。能娶到你,是本王的福分。”


    李知微垂眼:“王爷说笑了。知微不过是个侧妃……”


    “侧妃又如何?”景王握住她的手,“在本王心里,你就是正妃。”


    李知微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也许……景王能成为她的倚仗?


    两人各怀心思,度过新婚夜。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在萧彻的监视之下。


    景王府内,早已安插了无数暗桩。


    李知微的丫鬟,景王的侍妾,甚至厨房的嬷嬷……都是萧彻的人。


    一个月后,景王忽然病倒。


    起初只是风寒,请了大夫来看,开了几服药。可吃了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不过半月,景王已经起不来床了。


    “王爷……”李知微守在床前,眼中含泪,“您一定要撑住啊。”


    景王脸色蜡黄,气息微弱:“本王……怕是……不行了……”


    “不会的!”李知微握紧他的手,“太医说了,只是风寒加重……”


    “王爷……”李知微还想说什么,景王却已经闭上了眼。


    永昌二年十月初三,景王萧昀风寒不治,薨。


    消息传到宫中时,萧彻正在陪太后用膳。


    “景王……去了?”太后放下筷子,神色复杂。


    “是。”萧彻神色平静,“太医说是风寒加重,引发旧疾。”


    太后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皇帝,你……”


    “母后,”萧彻打断她,“儿臣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太后沉默。


    她知道皇帝在做什么。


    清除隐患,扫清障碍。


    为了沈莞,也为了这江山。


    “李知微呢?”她问。


    “景王已死,她作为侧妃,又没有子嗣,就留在景王府守节吧。”萧彻淡淡道,“朕会派人照看她,让她……安度余生。”


    太后点头,不再多言。


    她知道,这已经是皇帝最大的仁慈了。


    若是按前朝规矩,无子妾室是要殉葬的。


    深夜,御书房。


    萧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燕王死了。


    李文正死了。


    景王死了。


    李知微被困景王府,再也翻不起浪花。


    前世的隐患,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陛下,”赵德胜轻手轻脚进来,“该歇息了。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萧彻揉了揉眉心:“朕不困。”


    “陛下,”赵德胜劝道,“您这样熬着,身子会垮的。沈姑娘知道了,也会担心的。”


    提到沈莞,萧彻的神色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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