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羌太后泪流满面:“谢陛下隆恩!”


    西羌,这个困扰大齐数十年的边患,至此平定。


    大军在金沙城休整三日后,萧彻留下三万兵马驻守,任命沈壑岩为第一任西域都护。


    率五万沈家军老兵协助治理,老兵们熟悉边事,且功成不愿受封,正好在此安家落户,屯田戍边。


    余下七万大军,掉头北上。


    目标:北狄。


    黑水河畔,战况却陷入了胶着。


    谢尧站在河岸高地上,望着对岸狄军大营,眉头紧锁。


    周宴潜入狄国已近一月,音讯全无。


    北狄王庭虽然因为塔尔罕部叛乱分兵五万,但仍有十五万大军屯驻黑水河北岸。


    “将军,”副将忧心忡忡,“我军只有八万,若狄军全力渡河,恐难抵挡。”


    谢尧何尝不知。


    但他必须守。不仅是为了国土,也为了给周宴争取时间。


    “报——!”


    一骑快马从后方奔来,马上骑士满脸喜色:“将军!陛下西境大捷!已平定西羌,正率七万大军北上,十日内可至!”


    “什么?!”谢尧大喜,“陛下亲征?”


    “是!陛下亲率大军,已在路上!”


    消息传开,北境守军士气大振。


    而对岸狄营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阿史那丰脸色铁青地听着探子回报。


    “大齐皇帝亲自来了?还带了七万援军?”


    “是。而且西羌……已经没了。”


    “废物!”阿史那丰摔了酒杯,“哈木尔那个废物!二十五万大军打不过十万守军?”


    帐中将领噤若寒蝉。


    一个谋士小心翼翼道:“大王,听说大齐有一支沈家军,是十年前解散的老兵,这次全召集起来了,战力惊人……”


    “沈家军?”阿史那丰瞳孔一缩,“沈壑的旧部?他不是死了十年了吗?”


    “是。但虎符一出,十万老兵赴死……”


    阿史那丰跌坐回椅子。


    沈壑。那个名字,是北狄人十年的噩梦。


    十年前黑水河之战,沈壑以五万兵马,大破他十万铁骑。


    那一战,他失去了最精锐的三万骑兵,也失去了南下的野心。


    如今,沈壑虽死,他的军队还在。


    “传令,”阿史那丰咬牙,“加紧渡河!在大齐援军到来前,攻破黑水河防线!”


    “是!”


    当夜,狄军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


    五千死士乘着皮筏,冒着箭雨强渡。


    谢尧指挥守军顽强抵抗,河面漂满尸体,河水染成红色。


    但狄军实在太多。一批倒下,又一批上来。


    黎明时分,第一支狄军终于登上南岸,建立滩头阵地。


    “将军!守不住了!”副将浑身是血。


    谢尧拔剑:“守不住也要守!陛下还有七日就到!就是死,也要死在河岸上!”


    “杀——!”


    惨烈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三日。


    南岸阵地几度易手,守军伤亡过半。


    谢尧身中三箭,依然死战不退。


    第四日拂晓,当狄军又一次发起冲锋时,对岸突然大乱。


    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怎么回事?”谢尧撑着重伤的身体,望向对岸。


    只见狄军大营后方,一支骑兵如利刃般杀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旗帜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那是一面陌生的旗帜,黑底白狼头。


    “是塔尔罕部!”有认得旗帜的老兵惊呼。


    “塔尔罕部反了?!”


    谢尧精神一振:“是周宴!周宴成功了!”


    对岸,巴图亲率两万塔尔罕部骑兵,直扑王庭中军。


    阿史那丰措手不及,仓促应战。两军在营中混战,狄军大乱。


    与此同时,南岸的狄军攻势也缓了下来,他们身后起火,军心已乱。


    “弟兄们!”谢尧高举血剑,“援军已到!随我杀过河去!”


    “杀——!”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冲下河岸,与北岸的塔尔罕部前后夹击。


    黑水河上,浮桥架起,大齐的旗帜第一次渡河北上。


    狄军大营,中军帐。


    阿史那丰被亲兵团团护住,看着四周的混战,面色灰败。


    “大王!撤吧!”亲卫队长急道,“塔尔罕部反了,大齐援军马上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史那丰惨笑:“走?往哪走?回王庭?王庭怕是已经被巴图占了。”


    他拔出弯刀:“我阿史那丰纵横草原三十年,今日竟败在……败在一个死人手里!”


    他指的是沈壑。若不是沈家军,西羌不会败。若不是沈家军的威名,塔尔罕部未必敢反。


    “沈壑……你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正说着,一队人马杀到帐前。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一身狄人打扮,脸上却有着汉人的轮廓。


    “周宴!”阿史那丰认出来人,“是你!是你煽动巴图造反!”


    周宴勒马,手中长枪滴血:“不错。大王猜猜,巴图为什么信我?”


    他取出一卷羊皮,展开:“因为我告诉他,王庭要灭塔尔罕部。这些证据,是从大王您的书房‘找到’的。”


    阿史那丰瞪大眼睛:“你……你潜入过王庭?”


    “何止潜入。”周宴冷笑,“大王的寝宫、书房、密室,我都去过。不然,塔尔罕部祭天仪式上的那份布防图,哪来的?”


    “你!”阿史那丰气得浑身发抖。


    周宴却不给他机会,长枪一指:“阿史那丰,降还是不降?”


    “我北狄男儿,宁死不降!”阿史那丰挥刀冲来。


    周宴迎上,两人战在一处。


    阿史那丰虽是狄王,但久疏战阵。


    周宴却是沙场悍将,不过十合,一枪刺穿阿史那丰胸口。


    北狄王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大王!”亲卫们悲呼。


    周宴收枪,看着阿史那丰的尸体,淡淡道:“十年前黑水河的血债,今日还了。”


    他抬头,望向南方。


    陛下,臣幸不辱命。


    三日后,萧彻大军抵达黑水河。


    迎接他的,是跪了满地的狄军俘虏,和并肩而立的谢尧、周宴。


    “陛下!”两人单膝跪地。


    萧彻下马,扶起二人:“辛苦了。”


    他看着周宴:“平安就好。”


    只四字,周宴眼眶发热:“臣,幸不辱命。”


    谢尧禀报了战况:狄军十五万,战死五万,降八万,余者溃散。塔尔罕部酋长巴图愿臣服,但要求自治。


    “准。”萧彻道,“巴图封北狄都护,塔尔罕部世代镇守断魂谷。其余狄部,按西羌例,设北狄都督府治理。”


    他看向黑水河,这条分隔南北的天堑,今日终于彻底纳入大齐版图。


    十年恩怨,一朝了结。


    当夜,大军在黑水河畔扎营。


    篝火旁,萧彻与将领们饮酒庆功。


    周宴说起在狄国的经历,众人听得惊心动魄。


    “那巴图起初还不信,直到我拿出王庭密信。”周宴笑道,“那信是我仿造的,但印章是真的,我潜入王庭时,偷盖的。”


    众人大笑。


    谢尧道:“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识破,十条命都不够丢。”


    “不冒险,怎么成事?”周宴举杯,“敬陛下,给了臣这个机会。”


    萧彻与他碰杯:“敬所有为大齐赴死的将士。”


    众人肃然,举杯向西,那里是玉门关,是无数长眠的英魂。


    酒过三巡,萧彻起身,走到河边。


    月光如水,洒在河面上。这条河,流过鲜血,流过眼泪,今日终于可以静静流淌。


    “阿愿,”他轻声道,“朕赢了。很快,就回家。”


    他取出沈莞绣的平安符,贴在胸前。


    京城,该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了。


    他的皇后,他的孩子,都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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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凯旋归来!


    九月的京城,金桂飘香。


    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百姓,翘首以待。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姑娘们踮着脚尖,老人们含着泪花。


    “来了!来了!”


    远处,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


    萧彻一身金甲,骑在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走在队伍最前。


    阳光照在他身上,恍若天神。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声震九霄。


    萧彻向两旁百姓点头致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皇宫方向。


    他的阿愿,就在那里等他。


    皇宫前,文武百官列队相迎。


    太后亲自站在最前方,身边是已有七个月身孕的沈莞。


    沈莞今日穿着皇后朝服,宽大的衣袍勉强遮住隆起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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