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从城门杀出,与援军里应外合。
敌营瞬间大乱。
西羌王哈木尔正在帐中与南诏将军议事,听到喊杀声冲出来,看到潮水般涌来的援军,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哪来这么多援军?”
李文正也冲出来,看到那些穿着杂色衣衫的军队,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
“沈家军……是沈壑的沈家军!他们不是解散十年了吗?!”
“李相,现在怎么办?”南诏将军慌了。
李文正咬牙:“慌什么!我们还有二十五万大军!结阵!迎战!”
然而军心已乱。
沈家军虽然衣衫杂乱,但战斗力惊人。
那些老兵如同回到十年前,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王铁山带着一队老兵,直扑中军大营。
“老兄弟们!”他独眼放光,“看见那个穿文官服的老头没?那就是卖国贼李文正!谁砍了他的脑袋,老子请他喝一年的酒!”
“杀!”
数十老兵如狼似虎扑去。
李文正见势不妙,翻身上马就要逃。一个少年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是那个喊着“为沈将军而战”的少年。
少年不会什么高深武功,只会最简单的突刺。但他快,不要命地快。
长枪刺出。
李文正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他低头看去,一杆生锈的铁枪贯穿了他的胸膛。
“你……你是谁……”他咳着血。
少年拔出枪,咧嘴一笑:“沈家军,王小虎。卖国贼,该死。”
李文正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西羌王哈木尔见李文正已死,知道大势已去,想要逃跑,却被冯猛拦住。
“狗贼!哪里走!”冯猛大刀劈下。
哈木尔举刀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
他武艺本就不如冯猛,又心慌意乱,不过三合,就被冯猛一刀斩于马下。
南诏将军见主将皆死,慌忙下令撤退。
但萧彻岂会放过他们?
“沈将军!”他看向沈壑岩。
沈壑岩会意,高举虎符:“沈家军听令!围歼敌军!一个不留!”
“杀!”
十五万大军围剿溃败的敌军,如同虎入羊群。
这一战,从午后杀到黄昏。
二十五万西羌、南诏联军,被斩杀八万,俘虏十万,余者溃散。
夕阳如血,照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萧彻站在玉门关前,看着跪满一地的俘虏,看着欢呼的将士,看着残缺的关墙。
赢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沈铮单膝跪地,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笑。冯猛拄着刀站着,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
王铁山、李大山、赵四……那些沈家军的老兵们,互相搀扶着,却个个挺直腰杆。
还有三万禁军,五万守军,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每个人眼中都有光。
萧彻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天子剑,剑指苍穹:
“此战,大捷!”
“陛下万岁!大齐万岁!”
山呼海啸,声传十里。
当夜,玉门关内,篝火通明。
萧彻亲自为重伤的将士包扎,为战死的士兵收敛遗体。
中军大帐中,他召见了沈家军的将领们。
王铁山、李大山、赵四……这些曾经的校尉、什长、普通士兵,如今都成了功臣。
“诸位,”萧彻举杯,“朕敬你们。若无沈家军,玉门关必破,西境必失,大齐危矣。”
王铁山独眼含泪:“陛下言重了。草民等,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萧彻摇头,“你们做了了不起的事。十年隐忍,十年坚守,今日一战,可载史册。”
他顿了顿:“朕决定,重建沈家军,编入朝廷正规军序列。诸位将士,按军功封赏,愿留者留,愿归者,朕赐双倍抚恤,保你们余生无忧。”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
良久,王铁山道:“陛下,草民有一言。”
“老将军请讲。”
“沈家军之所以为沈家军,不是因为军饷,不是因为番号。”
王铁山缓缓道,“是因为沈将军当年对我们说:‘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但有些东西,比粮更重要。’”
他看向帐外,篝火映着他的独眼:“那就是忠义,是承诺,是袍泽之情。今日虎符召集,我们来了。明日若国家再有难,虎符再现,我们还会来。”
“但……”他笑了笑,“仗打完了,该回家了。地里庄稼该收了,铁匠铺的订单还没做完,武馆的孩子们还等着师父。”
李大山也道:“是啊陛下。我们不是正规军,我们是老百姓。国家有难,老百姓该站出来。太平了,就该回去过日子。”
赵四挠头:“我那铁匠铺,还欠着街坊几把菜刀呢……”
帐中响起善意的笑声。
萧彻眼眶发热。
这就是沈家军。
不为名利,不为封赏,只为一份承诺,一份情义。
“好。”他重重点头,“朕答应你们。仗打完了,送你们回家。但你们的功劳,朕记着。大齐的史书,会记着。”
他举起酒杯:“这一杯,敬沈壑将军!敬沈家军!”
“敬沈将军!”
所有人一饮而尽。
帐外,篝火噼啪作响。
星垂平野,月照关山。
这一夜,玉门关内无人入眠。
他们在庆祝胜利,在缅怀逝者,在畅想未来。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坤宁宫中,沈莞站在窗前,手抚着小腹,望着西方的星空。
“阿兄,”她轻声说,“你赢了吗?”
腹中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仿佛在回答。
沈莞笑了,眼泪却滑落下来。
她知道,他一定会赢。
因为他是萧彻,是大齐的皇帝。
因为他身后,有十万愿意为他赴死的老兵。
还有她沈家,三代忠烈,不负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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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黑水河大捷
玉门关大捷的消息,如春风般吹遍大齐。
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七日后送达京城。
当信使高举捷报冲入太极殿时,满朝文武齐声欢呼,声震屋瓦。
“西境大捷!歼敌八万,俘十万!李文正伏诛!西羌王授首!”
陆野墨接过捷报,双手微颤,朗声宣读。
当读到“沈家军十二万义士赴国难”、“陛下亲率十五万大军驰援”时,殿中不少老臣热泪盈眶。
太后在帘后听完,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祖宗保佑,皇帝平安。”
坤宁宫里,沈莞正在绣一件小儿肚兜。听到外面喧哗,她手一颤,针扎破了手指。
“娘娘!”玉茗连忙上前。
沈莞却顾不得手指,急问:“是不是……有消息了?”
云珠飞奔进来,又哭又笑:“娘娘!大捷!西境大捷!陛下平安!沈将军平安!”
沈莞手中的绣绷“啪”地落地。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好……好……”
清梧和静姝也红了眼眶:“恭喜娘娘!”
“陛下何时回京?”沈莞擦着泪问。
云珠顿了一下:“信上说……陛下要乘胜追击,平定西羌,然后北上与谢将军、周将军会师,彻底解决北狄之患。”
沈莞的心又提了起来。
还要打……
但她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西羌元气大伤,北狄内乱,此时若不彻底解决边患,后患无穷。
“本宫知道了。”她缓缓坐下,“传话出去,陛下凯旋前,坤宁宫一切从简,为皇上和未出生的皇子祈福。”
“是。”
西境,玉门关外三百里,西羌王庭。
萧彻的大军如入无人之境。
西羌王哈木尔战死,王子年幼,几个部落首领争权夺利,内斗不休。
面对十五万士气如虹的大齐军队,西羌各部或降或逃,抵抗微弱。
十日后,大军抵达西羌王庭所在的金沙城。
城头挂着白旗。
城门大开,西羌太后抱着五岁的小国王,率百官出城请降。
萧彻骑在马上,看着跪了满地的西羌贵族,神色冷峻。
“西羌背信弃义,勾结南诏,犯我边境,该当何罪?”
西羌太后叩首:“罪妇教子无方,以致酿成大祸。恳请陛下开恩,饶西羌百姓性命。我儿愿去帝号,永为大齐藩属,岁岁朝贡。”
萧彻沉默片刻。
冯猛低声道:“陛下,西羌主力已灭,若赶尽杀绝,恐失仁德之名。”
沈铮也道:“臣以为,可设西域都护府,驻军监国,将西羌纳入大齐版图,教化其民。”
萧彻点头,看向西羌太后:“准。即日起,西羌去国号,设西羌都督府,由大齐派遣官员治理。小国王可保留王爵,迁居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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