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落井下石,也是表明立场,宋平彻底倒向皇帝,与李家决裂。
李文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平:“你……你血口喷人!”
萧彻冷冷看着他:“李相,宋尚书所言,可是实情?”
李文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能说什么?说他门生都是清白的?陛下手里捏着的证据,只怕不止这些。
他最终颓然跪下:“老臣……无话可说。”
萧彻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御座,声音恢复平静:“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然,朝堂风气,必须整顿。
传朕旨意:擢升户部尚书刘泽兴为殿阁大学士,参预机务;擢升礼部右侍郎陆野墨为户部尚书,入内阁行走。”
刘泽兴,寒门出身,实干能吏;陆野墨,新科状元,才华横溢,且与世家无甚瓜葛。这两人入阁,分明是要制衡甚至取代李文正!
“退朝。”萧彻起身,不再看下方神色各异的众臣,大步离开太和殿。
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觑,久久无人动弹。
新年伊始,这一场雷霆般的朝堂清洗,让所有人都明白:陛下要收权了。世家横行、丞相势大的时代,即将过去。
----------------------------------------
第140章:朕要立你为后
冰雪渐融,宫墙下的积雪化成了涓涓细流,顺着青石板路的缝隙蜿蜒而去。
御花园里,几株耐不住寂寞的早梅已悄然绽放,粉白的花瓣在料峭春风中微微颤抖,透出勃勃生机。
翊坤宫暖阁内,沈莞刚喝完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苦得小脸皱成一团。
她正要伸手去拿蜜饯,萧彻已眼疾手快地捻起一颗晶莹的蜜渍梅子,送到她唇边。
“快,压压苦。”萧彻声音温柔,眼中却带着不容置疑。
沈莞乖乖张嘴吃了,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终于冲淡了那股药味。
她皱着鼻子抱怨:“阿兄,这药还要喝多久?太苦了……”
“刘太医说,至少要调理三个月。”萧彻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动作轻柔,“良药苦口,为了身子好,阿愿要乖乖喝。”
沈莞叹了口气。自元日过后,萧彻便请了太医院最擅妇科的刘太医来为她调理身子。
每日晨起一碗温补汤药,午后一盅养身药膳,睡前还要用特制的药浴泡脚。
萧彻更是雷打不动,每日陪她晨起在御花园散步半个时辰,美其名曰“活动筋骨,有助气血”。
“朕问过刘太医了,”萧彻揽着她坐下,“他说咱们二人都身康体健,只需好生调理,静心等候,定能如愿。”
如愿……自然是盼着有个孩子。
沈莞脸微红,小声道:“那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我听说太医院为了我这调理的事,专门拨了三位太医、五个药童,还特辟了一间药房,日夜值守……”
萧彻笑道:“朕的皇嗣,自然要万事周全。阿愿不必管这些,安心养着便是。”
正说着,外头小太监通传:“陛下,娘娘,刘太医来请脉了。”
萧彻立刻道:“快请。”
刘太医提着药箱进来,规规矩矩行了礼,上前为沈莞诊脉。
他凝神静气,三指搭在沈莞腕上半晌,又请她换了另一只手。
“如何?”萧彻在一旁忍不住问,虽然刘太医每日都来,他还是每次都要问。
刘太医收回手,躬身道:“回陛下,娘娘脉象平稳有力,气血调和,比前些日子更显充盈。只是春寒料峭,娘娘还需注意保暖,莫要贪凉。”
萧彻满意地点头:“赏。”
刘太医连声道谢,又嘱咐了几句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这才退下。
这已是刘太医今日第三次来请脉了。早间一次,午后一次,这傍晚又来一次。
沈莞起初还觉得太过频繁,后来听玉茗说,是陛下特意吩咐的,要太医“一日三请脉,随时掌握娘娘身体状况”,这才明白萧彻的用心。
“阿兄,”沈莞无奈道,“刘太医都说我身子很好了,不必这般一日三次地诊脉,倒让他老人家跑来跑去的。”
“他跑几趟算什么?”萧彻不以为意,“朕的皇嗣要紧。再说,太医院那些人,平日也闲得很,给他们找点事做,免得生锈。”
沈莞哭笑不得。这话要是让太医院那些白胡子老太医听见,怕是要捶胸顿足了。
沈府,同日。
赵明妍坐在暖阁的炕上,手里拿着一件刚做好的小衣裳,针脚细密,绣着精致的祥云纹。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不时低头看看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
沈铮大步从外头进来,带进一身寒气。
他连忙在门边站定,拍去身上的寒气,等身上暖和些了才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今日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赵明妍笑道:“好得很,这才两个月,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沈铮却不放心,坐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腹:“还是小心些好。刘太医说了,头三个月最是要紧。”
自得知赵明妍有孕后,沈铮简直像变了个人。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回到家就成了细致入微的贴心夫君。
每日晨起亲自盯着厨房炖补汤,下朝回府第一件事就是问妻子今日可好,连赵明妍散步他都要在一旁扶着,生怕她磕了碰了。
沈壑岩和林氏看在眼里,又是欣慰又是好笑。
林氏私下对丈夫道:“这孩子,经了上次那事,倒是真长进了。你看他对明妍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哪有半分将军的威风?”
沈壑岩捋着胡子笑道:“知道疼媳妇是好事。咱们沈家的男人,就该如此。”
沈铮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某日同僚聚会,有人打趣他:“沈将军近来下朝就回府,莫不是家里藏了宝贝?”
沈铮坦然道:“可不就是宝贝?我夫人有孕了,自然要多陪陪她。”
同僚们纷纷道贺,心中却都暗叹:经了那场风波,沈铮夫妻感情不但没受影响,反而更胜从前,可见祸福相依。
消息传到宫里,沈莞欢喜不已,特意让人送了不少滋补药材和孩童衣物去沈府。
萧彻得知后,也赏了些宫中的珍品,还特意准了沈铮几日假,让他好生陪护妻子。
沈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龙抬头这天,
这一日,萧彻在翊坤宫用了晚膳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御书房批奏折,而是牵着沈莞的手,走到内室。
“阿愿,闭上眼睛。”萧彻温声道。
沈莞疑惑,但还是依言闭上眼。她听到萧彻走开的脚步声,片刻后又走了回来。
“可以睁开了。”
沈莞睁开眼,瞬间怔住了。
萧彻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雕花锦盒,盒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顶赤金累丝凤冠,冠上九凤衔珠,珠光宝气,华美绝伦。
凤冠旁边,是一袭正红色的织金云凤纹霞帔,刺绣精细,流光溢彩。
“这是……”沈莞声音微微发颤。
“先帝当年赐给母后的凤冠霞帔。”萧彻将锦盒放在桌上,取出凤冠,轻轻戴在沈莞头上,“母后说,她年事已高,这凤冠该传给真正的主人。”
沈莞望着镜中的自己。赤金凤冠沉重华贵,衬得她容颜愈发娇艳。
她伸手轻抚凤冠上的明珠,指尖微微发抖。
“阿兄,”她转头看向萧彻,眼中情绪复杂,“这……这太贵重了。我如今只是皇贵妃,戴此凤冠,恐惹非议……”
“很快就不会是了。”萧彻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阿愿,朕要立你为后。”
沈莞呼吸一滞。
立后……她知道萧彻早有此意,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可是朝堂……”她迟疑道,“李丞相虽暂时失势,但世家势力仍在。立我为后,必会遭他们反对……”
“朕要立你为后,无人能阻。”萧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愿,你可还记得元日祈福时朕说的话?在朕心里,你与江山同等重要。这后位,朕只想给你一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朝堂非议……朕自有安排。开春以来,朕已陆续提拔刘泽兴、陆野墨等寒门官员,削弱世家势力。李丞相经元日一事,元气大伤,暂时掀不起风浪。待时机成熟,朕便会下旨立后。”
沈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无限感动。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轻声道:“阿愿……何德何能……”
“是朕有幸,能得阿愿为妻。”萧彻拥紧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等立后大典那日,朕要亲自为你戴上这凤冠,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沈莞,是朕唯一的皇后。”
慈宁宫。
次日,萧彻携沈莞去慈宁宫请安。
屏退左右后,萧彻直言不讳:“母后,儿臣已决定立阿愿为后。”
太后闻言,不但不惊讶,反而笑了:“哀家早就等着这一天了。阿愿这孩子,品性温良,聪慧通透,又得你真心疼爱,早该立后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