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柔软,仿佛还残留着主人身体的温度和轮廓。他将脸埋入柔软的枕头,那清甜的香气愈发浓郁,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吞噬。
理智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他紧紧闭上眼,试图用意志力对抗那汹涌的本能的欲望。
就在他辗转反侧,难耐地侧身时,手臂无意中碰到了床榻内侧一个柔软的物事。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索,指尖触到一片滑腻微凉的丝绸。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件少女贴身的粉色肚兜,边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小巧玲珑,带着主人身上那股令他失控的甜香。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无意中遗落,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萧彻的眸色瞬间暗沉如墨,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猛地将那片单薄的布料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揉碎,嵌入骨血之中。
那柔软的触感和诱人的香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被这罪恶又旖旎的漩涡吞没。
在药物与渴望交织出的混乱梦境里,那个娇俏的身影变得无比清晰,她不再疏离,不再怯懦,而是眼波流转,娇声软语地唤着他“哥哥”……他再也忍不住,俯身狠狠地攫取了她甜美的唇瓣,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陛下……陛下……”不知过了多久,赵德胜压低嗓音、带着惶恐的呼唤在门外响起,如同惊雷,将他从那个荒唐又炽热的梦境中猛然拽回。
萧彻倏地睁开眼,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入室内,手中那片柔软的肚兜真实地存在着,提醒着他方才并非全然是梦。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餍足、羞耻与后怕的情绪席卷了他。
他迅速起身,将被褥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是在离开前,他鬼使神差地,将那片粉色肚兜,紧紧攥在手心,塞入了自己怀中。
推开房门,他的脸色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曾褪尽的猩红与混乱。
“回宫。”他声音沙哑,不容置疑。
赵德胜不敢多看一眼,连忙低头应诺。
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沉寂的慈宁宫,如同从未踏足。
只有那消失的肚兜,和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暧昧而危险的气息,证明了这个夜晚,曾有过怎样惊心动魄的暗流。
萧彻回到乾清宫,挥退了所有宫人。他独自站在寝殿内,摊开手掌,那片柔软的粉色丝绸,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他眸色深沉如夜,最终,将其小心翼翼地、藏入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紧贴胸口的暗袋之中。
今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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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君恩
翌日清晨,萧彻如常临朝。龙袍加身,冕旒垂落,遮住了他眼底深处一丝未能完全歇尽的猩红与冷厉。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听着下方臣工的奏对,言辞精准,决策果决,与平日并无二致,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压。
唯有侍立一旁的赵德胜,才能从陛下那比平时更紧抿三分的唇角,感受到那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退朝钟响,百官鱼贯而出。萧彻并未立刻起身,直到殿内只剩心腹,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御阶之下。
赵德胜与其徒弟高顺,早已在内殿入口处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浑身紧绷,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查清楚了?”萧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寂静的殿内。
赵德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回陛下,奴才……查清了。昨夜陛下所用之墨,经太医院院正亲自查验,其中确含有一味名为‘迷情引’的香料,份量极轻,若非院正大人医术精湛,几乎难以察觉。此香……有催动心绪之效。经查,昨夜负责伺候笔墨的小太监德禄,其干娘曾是……曾是静太妃宫中洒扫宫女,三年前已病故。德禄入御前伺候,亦是经内务府一位与安远伯府有旧的管事引荐。”
线索清晰得几乎毫不掩饰,直指永安宫。
萧彻闭上眼,指尖在龙椅扶手的螭首上缓缓摩挲。
脑海中掠过一些久远的、模糊的画面——那是他还年幼,生母早逝,在宫中尚未站稳脚跟时,曾有一次被其他皇子刁难,是当时还算得宠的静太妃路过,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圆场的话,虽未必是真心维护,却也让他免于一场难堪。
片刻的静默,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赵德胜和高顺伏在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等待着帝王的裁决。
终于,萧彻睁开了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属于过往的微弱波澜也已平息,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帝王意志。
“德禄,伺候不力,杖毙。”他轻描淡写地决定了那个微不足道的棋子的命运,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其引荐管事,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
“奴才遵旨。”赵德胜连忙应道。
“传朕旨意,”萧彻继续道,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内,“安远伯之女刘月莜,性情……‘柔嘉’,品貌出众,特赐婚于岭南节度使冯敬之次子冯远,择日完婚,即日离京,不得延误。”
岭南,远离京城数千里,瘴疠之地,冯敬之虽为节度使,但其子并无功名在身,这分明是一桩明升实贬、近乎流放的婚事!
赵德胜心头一震,却不敢有丝毫迟疑:“是,陛下!”
“另外,”萧彻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静太妃年事已高,为朕与先帝祈福多年,劳苦功高。赐百年山参两支,东海珍珠一斛,令其好生颐养。若觉宫中烦闷,京郊皇苑,可任选一处静修。”
这赏赐丰厚,却更像是一道逐客令。
恩威并施,既全了表面情分,也彻底断绝了静太妃再插手宫闱之事的可能。
“奴才明白。”赵德胜深深叩首。
旨意传到永安宫时,刘月莜正对镜自怜,幻想着下一次“巧遇”该如何进行。
当听到“赐婚岭南”、“即日离京”的字眼时,她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从绣墩上跳起来,脸色煞白,尖声叫道:“不!我不嫁!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姑母!”
她状若疯癫,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静太妃在嬷嬷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进来,见到刘月莜这般失态,眼中最后一点期望也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决绝。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刘月莜脸上,打断了她所有的哭闹。
刘月莜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温和的姑母。
静太妃收回手,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却冷得像冰:“圣旨已下,岂容你置喙?你想拖着整个安远伯府给你陪葬吗?!收拾东西,乖乖去嫁!”
她的话如同淬了毒的针,扎醒了刘月莜。她看着姑母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终于明白,一切都完了。
她瘫软在地,失声痛哭,却再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静太妃不再看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寝殿。
殿内檀香依旧,却驱不散那股穷途末路的悲凉。她挥退左右,只留下那个跟随她多年的老嬷嬷。
“嬷嬷,哀家……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静太妃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苍老与沙哑,“为了家族,哀家在这宫里熬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把最后那点情分也耗尽了……”
老嬷嬷看着主子瞬间仿佛老了十岁的面容,心中酸楚,低声道:“娘娘,您也是为了刘家……”
“为了刘家?”静太妃喃喃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是啊,为了刘家……可刘家,又何曾真正理解过哀家在这深宫里的如履薄冰?”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她所有的精气神,“罢了,罢了……争不动了,也不想争了。嬷嬷,去告诉赵德胜,就说哀家感念皇恩,宫中喧嚣,欲请旨往西郊皇苑常住,静心礼佛,颐养天年。”
她选择了最体面的方式,退出这场她已然输掉的棋局。
赵德胜很快收到了静太妃嬷嬷传来的消息。他不敢怠慢,立刻禀报了萧彻。
萧彻正在批阅关于漕运的奏章,闻言,笔尖未停,只淡淡说了一个字:“准。”
赵德胜领命,正要退下,萧彻却又开口,声音低沉:“慈宁宫昨夜值守的那两个……”
赵德胜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道:“陛下放心,奴才已敲打过他们,昨夜陛下只是思念太后,故去慈宁宫略坐了坐,很快便离开了。
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嗯。”萧彻不再多言。
赵德胜退出殿外,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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