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辽派人去侯府里查看?过了,周丰都还真是硬气,只带了五件换洗衣裳,一把剑,十两黄金做盘缠,随即就消失在了人山人海中?。
那天他哭着表白心意,承认了自己的小气,她?没有轻易原谅他。事实?上?一直到封后大典上?,她?仍旧心不甘情不愿,不肯给?他好脸色。帝后的服制长长地拖在城墙的楼梯上?,他们一起站在霸城门前给?百姓撒钱撒喜果,他往她?那头靠近,赵璇儿就故意走到最角落的地方,他往角落去,她?又将身一扭去到最中?间?。
他对那些情敌可以强悍粗鲁,对她?却?只能小心翼翼,千辛万苦挪到她?身边,趁她?不注意牵起她?的手,被她?甩开了也不能恼火,先从她?的手臂开始慢慢抚摸,把她?的毛捋顺了,再和她?十指紧扣。
他最近一双眼睛都要黏在她?身上?了,看?她?看?得格外紧,身边出现点风吹草动就神经兮兮的,生怕她?旁边出现个别?的男人,只是跟她?说说话他就老不高兴了。
封后大典结束以后她?找东西吃,总感觉有人在后头跟着自己,一回?头,竟然是冯未驹。因为他最近老是跟踪她?和母亲,早就被赵璇儿视作头号大流氓,赶紧加快了脚步。周辽在城墙上?看?见了,不顾一切跑了下来,狠狠一拳挥在他脸上?:“病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也不老实?,今天我就叫你老实?老实?。”
“杀人啦!”冯未驹被人揪着领子喊,“停下,停下,周平野你想干什么!”
周辽听见这称呼,愣愣地撒了手。
“我是想找赵姑娘的母亲。”
赵璇儿凑上?去补充:“对我娘耍流氓也不行啊!”
“我有事要说。”
周辽可不管这些,请卫兵把他轰回?冯家,然后拉着璇儿的手往椒房殿走去,不忘问她?:“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要你管。”
他被她?气得心口直抽,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璇儿已经宣布了,他还欠她?五十年的债,还需慢慢偿还。虽然她?这样对他很令他难受,但她?要这样对别?人他更是受不了了,跟上?去,再度牵起她?的手。
白天她?总是对他不咸不淡,爱搭不理,睡着了就不一样了,一双腿放松地架在他的小腹上?,热乎乎地贴着他的脸,呼吸一阵快一阵慢,然后喉咙里黏糊糊的:“要喝水,要喝水。”
他时刻等?着被她?喊醒伺候她?。
孩子们有保母照顾,年纪大起来有太傅去教他们识字懂事,他其实?都很少插手。下了朝基本上?就是伺候她?了,细心地参与她?的饮食起居,抚平她?毛毛躁躁的小情绪。
讲起来,她?善于?原谅所有人,唯独对他严厉。就连她?那个小姨母,每当她?恢复清醒的时候赵璇儿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总是吓得掉头就跑。可一等?她?又犯病了什么也不记得了,赵璇儿还会上?去给?她?剥两块水果吃。后来她?如愿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她?甚至把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玉锁送给?了她?。
他连女人的醋都吃:“凭什么对她?那么好呢?”
“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和你不是一家人啦?”
“这不一样。”她?理直气壮地眨眨眼睛,“叔父爱我,所以要对我更好嘛。何况你还欠我五十年的债呢!我得鞭策你好好还债呀。”
春去秋来,她?一直践行着这个原则,周辽被她?日?复一日?地折腾,毫无怨言——至少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了啊!别?说是闹小脾气了,就是打他两下骂他两句也没关系,谁叫他是她?的唯一呢。
两人再次收到有关丰都的消息,已经是三年以后。
第44章 第 44 章 竞争心旺盛的叔父
这三年他一路往南, 去了交趾国打拼,后?来走投无路,打着大魏皇帝义子?的名头?出山了, 被当地?蛮人国王收为军师。两年前?这个国王一死?,他马上收留了人家?的一儿一女, 率领起义军打败了国王的弟弟们?, 自己做了国王。当然, 当地?各种起义军层出不穷,王位坐得也是?不稳当,夜夜做噩梦。如今他派使臣来归顺,请周辽赐印绶给他, 认他为正统。
赵璇儿听得合不拢嘴:“大哥还真是?有办法啊, 怪不得说金鳞岂非池中物?,到?哪儿都得化龙啊!”
话还没说完呢, 周辽一个眼刀横了过来:“我不许你提他。”
她哼了一声, 人往往年纪越大越通透,真没见过年纪越大越小气的。她提也提不得,夸也夸不得,平日里一不小心看了别?人一眼就?给她一通审问,讨厌死?了。她把头?钻进被褥里睡大觉, 不愿意理他。
夜里周辽做噩梦, 梦里的一切实在可怕。他梦见周丰都穿得衣冠楚楚偷偷来到?了长安, 拉着璇儿的手,一通许诺把她骗到?了那个潮湿阴热的地?方当他的王后?。璇儿在那里热得长了一身痱子?,哭着求他放她回去,这个该死?的周丰都把她关在宫殿里一阵淫/笑:“逃?本王的小心肝,你想逃到?哪去呢?”
他气都气醒了, 派人往交趾边境再加上一重驻军,然后?一鼓作气地?把赵璇儿关在椒房殿里,和她说除非等使臣走光了,至少得离开长安了才放她出来。
她伏在桌子?上气极了:“可是?我娘说后?天带我去礼佛。”
“你就?在椒房殿里烧烧香吧,朕的小心肝。”
时至今日周辽才发现以前?的决策多么失败,真丢给她一个年轻有成就?的男人,这小没良心的家?伙保管马上就?把他忘了。她休想!做梦去吧!拿走他一颗眼睛外加一颗心,真想把他扔在一边不管了?她休想,这辈子?都得留下来还他的债。
赵璇儿跳到?他背上,把头?探过去,亲亲他的耳朵,亲亲他的鼻子?:“你生气了?你吃醋了?”
“我可没有。”他老气横秋地?瞅了她一眼。
有没有被折磨的人都不是?她。他生气了她得意,不生气纵容她,她就?嚣张了,高高兴兴牵着人家?的手去出游,享尽齐人之福,横竖都便宜她了。
周辽越想越生气啊,把她扒下来推到?床上,一边吻她的下颌一边抬眼看向她:“不去礼佛了好吗?我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哪里呀?”
“巫山。”
他让她摸摸自己的嘴巴,然后?那嘴巴就?冷不丁的吐出一堆见不得人的话,一边使劲,一边拿话刺她:“你和他是?怎么来的呀?你和李安宁又是?怎么来的呀?和叔父实话实说,你和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我。”
她唔了一声手臂撑着往后?退,被他掰着下颌狠狠吻了回来:“你是?怎么想的啊?心里有我还能跟你的好丈夫们?痛痛快快地?睡觉是?吗?”她还跑,被他拉回来紧紧抱住,“回答呀,心里有没有我?”
“有呀。”
“有我还能跟人家?好?你挺多情的啊!”
“谁对我好我就?跟谁好。”
他气得脸都青了,又不舍得对她发火,故而可怜兮兮地?把瞎了的那只眼睛凑到?她跟前?,像狗似的卖弄着自己的忠诚,舔舔她的嘴巴,卑微道?:“那我对你好不好?”
她摇摇头?,收了收胳膊闭上眼睛:“你轻点啊……轻点,我的胳膊被你掐痛了。”
“快说啊,好不好。”
“好。”
“那你为什?么夸他?”
“啊?”她怔怔抬起头?,装傻呢,“谁呀?”
“你说呢?”他莫名感觉心口一抽,噗噗往外冒着血,真的不是?滋味。刀子?在伤口反复进进出出,他一时间心如刀绞,“那你说,叔父在你眼里有办法吗?我在你眼里厉不厉害。”
她不合时宜地?搂紧了他的脖颈,尖叫道?:“到?了,到?了。”
事毕了她蛮横地?把脚塞在他小腹上,翻了个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很快又眼皮子?打架闭上了,她爱干净,心心念念惦记的是?这个:“要帮我擦身子?。”
“当然了,傻瓜。”
上上下下擦干净了,人都睡熟了,脚插在锦被里,手往他胸口一放,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周辽贴过去亲亲她的耳朵眼,自说自话地?问她:“你最爱的男人是?不是?叔父?”
不理他,气死?他了。
礼佛的事情还是?放她去了,他陪着一块去,同行的还有刘如意刘满意姐妹,外加她的女儿刘可儿,宝儿和小芙蓉小蔷薇到?了上书塾的年纪今天不休息,因此没有来。此行是?为了给孩子?们?点长明灯,给的油水越多佛祖保佑的力度越大,周辽大方地?挥挥手就?是?一百两黄金,主持双手合十拜了拜,直说他们?的孩子?都是?有福之人。
周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简直是?废话。他们?虽是?化名而来,可是?能拿出一百两黄金放灯的,就?算不是?皇家?儿女也得是?富商家?最宝贝的孩子?了,钱多的都花不完,还能是?无福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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