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尖从她鼻尖轻轻掠过,声音清凉正直。


    姜愿想逃,可一想到他的状态,还是用心感受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嗯……不烫……你没事就好”,姜愿低头红着脸,这才又朝自己的位置挪回去。


    萧祈压下得逞的嘴角,不再睡觉,也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朝外面望去。


    马车已经驶出了山路,上了平坦的大道,远处偶尔还能隐约望见村落和人家。


    没过多久,路两侧开始出现商铺,大概是驶进了哪个不知名的镇子。


    街上人闲逛的人不少,马车也慢了下来。


    不少摊子,已经铺上了爆竹、花灯、糖果……


    “萧祈,再有半月就是除夕了”,姜愿看着商铺外摆放的东西,才突然意识到,新岁近在眼前了。


    这是他和她的第一个辞旧迎新……


    民间的百姓,最是注重除夕夜。


    好像一年的辛苦、冬季的严寒,以及积压在他们心头的所有不幸,都等着在这一天,被瞬间辞去,既往不咎。


    然后,他们满怀憧憬,仍愿相信,新岁更好。


    除夕这天,即便是同一地方的人,民风民俗大抵相同,各家各户也总会自发生出些与众不同的庆祝仪式。


    不知道规矩森严的萧家,又是如何度过这一的……


    “萧祈,你以往是怎么过除夕的?”姜愿问道。


    萧祈没有说话,他看着姜愿,神情似乎是在回忆。


    她从他的神色中敏锐地察觉到,回忆好像并不怎么美好。


    “没有什么特别的,你无须担心,只和往常一样用晚膳就好”,半晌儿后,他才若无其事地回道。


    姜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祈抢先反问道:“你呢?以往你在家中时,又是如何过的?”


    想起以往家中的除夕夜,姜愿的情绪突然放松下来,脸上挂满了幸福。


    虽然仅凭爹爹经营扎纸铺的收入,并不能给他们一家三口带来富庶的结余。但每年的除夕,家中还是会被姜赵氏张罗地异常<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窗花、鞭炮、糖果花生瓜子、还有平日里不常做的那些费时耗力的吃食……


    直到去岁,她还能收到爹爹和娘亲给她的鼓鼓的压岁钱!


    他们总是把她当小孩子哄着,哪怕她已经像娘亲一样高,像爹爹一样会扎一手漂亮纸活了。


    姜愿开始神采奕奕地与萧祈说起她记忆中那些除夕的趣事。


    萧祈就笑眯眯地看着她,静静听着。


    就连一旁的晓棠也听的入神,满脸向往。


    “夫人,好羡慕你有这样的爹爹和娘亲……”晓棠说道:“我生在除夕,可早早没了爹娘,寄居在舅母家,除夕也是要一直做活,更没人为我庆生……”


    姜愿看着晓棠一脸失落的模样,顿时有些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她抚了抚晓棠的肩膀,温柔安慰道:“晓棠,今年有我在,保准儿不叫你干活,还有好吃的给你。”


    “夫人你真好!人美又心善!”晓棠瞬间感动地热泪盈眶,她把头埋进姜愿的胳膊里,撒娇般抱着不肯撒手。


    萧祈见她们主仆二人的亲密样子,总觉得有些碍眼,于是轻咳了一声。


    晓棠看向萧祈:“公子嗓子不舒服?我给你倒些茶。”


    “不用。”


    晓棠怔了怔,又问道:“那公子刚才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夫人不美?还是不心善?”


    萧祈假装气鼓鼓地别过头去,姜愿险些笑出声来。


    忽然,她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萧祈父母的寿辰,恐怕错过失礼,于是又随口问道:“萧祈,母亲和父亲的寿辰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萧祈一时竟然答不上来,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姜愿觉得他这反应说不上来的奇怪。


    但又想到,平时他与萧母萧父之间似乎一直有着什么矛盾,经常说不到三句话就争吵起来,不欢而散。


    也许他是与他们关系不和,因此没特意记过。


    毕竟他们连除夕都和往常一样过,也许寿辰这种事,也一样不在乎。


    “没关系,改日我亲自去问问母亲吧……”姜愿解围道。


    没想到,萧祈颇有些幽怨地开口:“夫人只关心父亲母亲的寿辰,却不曾关心过我的生辰……”


    姜愿没有上他的当,直接反问道:“那你可知道我的生辰?”


    “六月初九。”


    这下姜愿真的有些愧疚了。


    毕竟,婚前两家是交换过庚帖的,她从没在意过上面写了些什么,而他却有心记下了。


    “萧祈,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姜愿心虚问道。


    萧祈也没藏着,挑眉直言道:“两日后,不知夫人会为我准备什么生辰礼?”


    ——————————


    第20章 相爱


    原来两日后是萧祈的生辰, 难怪他刚才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姜愿自觉确实理亏,又不想他得意,于是略有些傲娇地说道:“你等着便好, 自然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祈望着姜愿,她的眼眸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 如一汪无风的潭水, 而是有波澜微微漾开。


    他缓缓靠在软枕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愿,挑衅道:“好,我拭目以待……”


    姜愿不知萧祈为何笑, 只当他是占了上风而得意洋洋。


    不就是暗戳戳地让她知道了他的生辰,又成功要了生辰礼?


    至于这么一直盯着她看么?


    片刻后,姜愿在萧祈春水般的眸色下,突然红了脸。


    “那个……嗯……萧祈……丁太医还能在家中停留几日?”


    她努力赶走脑子里那些让她脸红的想法, 生硬地换个话题, 可脸上的红晕却越来越深。


    “提到丁酉,为什么会脸红?”萧祈不解。


    “才没有!不是他!”姜愿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脸。


    萧祈兴致盎然地起身,凑到姜愿面前, 把她紧紧捂着脸的手打开, 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不是他?那是谁?”他低声问道。


    姜愿扭过头,从他的手中逃走, 不再看他。


    “你想让他多留一段时间?”萧祈不再逗她,语气也认真起来。


    姜愿这才又回过头, 看向他。


    “丁酉是太医, 就算我再不知世事,心里也晓得他不是我们想留便留的。只是服了几次他的药后,我深信他的医术是我见过最好的, 如果他能再多留几日,也许我的身体会更好……”


    默默退避到车厢边,都快与车夫同坐的晓棠,这才又挪上前,给姜愿倒了杯热茶。


    姜愿抱着茶喝了起来。


    “据他所说,宫中尚未催他,所以刚好空闲了几日,暂时就先留在梨花镇。一来是想继续给你治病,二来也方便给吴婉的脚施针……”


    萧祈看着姜愿,她的嘴唇,在喝过热茶后更红了,娇艳欲滴,忽然一股冲动涌了上来。


    他看了看正抱着茶壶的晓棠,顿觉有些碍眼。


    早知道就不让她跟上马车了……


    伺候夫人这种事,他自己也行的!


    “萧祈,你是救过丁酉的命么?”姜愿好奇地问道。


    不然,堂堂太医怎么会情愿给他们这些小百姓治病?


    哪怕是吴婉这种京城中的小贵族,恐怕平时也请不动宫中的太医吧?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丁酉欠萧祈很大的人情!


    “没有,倒是他救过我的命”,萧祈坦然道。


    这下姜愿更想不通了。


    纠结半天,最后也只能归结于,男人间的情谊,或许她还不甚了解。


    不过,能得他的医治,就算上天怜悯,是她命不该绝吧!


    真相却是,天还没亮,在所有人都还没有起床的时候,丁酉就被萧祈扛到了马车上。


    昏暗的天色里,丁酉还未完全酒醒,迷迷糊糊中,他还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


    直到被萧祈扔在了窄窄的软榻上,他才看清楚抗着他的人是谁。


    “萧贤弟……你这是要做什么?”丁酉潜意识里仿佛意识到了危险,试图站起来,离开马车。


    没想到,萧祈轻而易举地将他按了回去,再也动弹不得。


    “还没演够?”萧祈冷森森地看着他。


    这四个字如带着一股阴风,渗进丁酉的衣服,他打了个寒颤,瞬间酒醒。


    心中快速回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得罪了萧祈。


    可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出了什么纰漏。


    “公子……这是出什么事了?……”丁酉试探问道。


    “丁酉,老老实实跟我回萧宅,哪儿都不许去!”


    丁酉拍了拍胸前的褶皱,舒了一口气,说道:“嗐,不过是去府中住几日而己,用得着搞得这么吓人么?”


    “不是生病,是中毒……”萧祈字字清晰地重复着丁酉醉时说的话。


    霎时,丁酉的血液都要凝住了。


    他看向萧祈,神色异常复杂,震惊、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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