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还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回到寝宫询问起母后来,母后听完哭了,小顾瀛上前去给她擦眼泪,她抓着小顾瀛的手,告诉他那是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情。他反问父皇爱的不是母后吗?回答淹没在呜咽声中。
后来他长大了才知那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身为皇上可以有三宫六院。只是那句“相爱才可以做的事”已经深深烙在他心里。
这日处理完政务已是深夜,他去祠堂给母后上香。
“母后。儿子把心上人弄丢了......”顾瀛跪在垫子上,“我好不容易找到她,马上她就能成为我的皇后享尽世间所有荣华与尊崇。”
提起沈凝燕,他没有以“朕”自称,而是换回了“我”。
“儿子可不可以求求母后,若您还在天上庇佑着我,能不能让我寻到她。我好想她......”
陈叔持灯在外面候着,他听不清屋内说了什么,只是看见殿下出来的时候,余光瞧见他眼睛更外水润,眼角泛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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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阮舒瑶的帮助下,沈凝燕和云杏竟真的把女红绣品铺子开了起来。
不仅她俩,甚至还寻了那日做绢花的女子,姊妹四个一齐经营。
阮舒瑶负责运输和销售;沈凝燕负责前期店铺的当地运转和售卖、部分较花样的制作;云杏负责简单花样的制作、店内的杂事多项;那另一位女子名叫珍娘,则是专注绢花的制作。
开店当天,不少平洲百姓来店里逛,上至抱着孙儿的,下至刚开窍爱美的,都来捧场。
阮家在当地人缘颇好,沈凝燕先前也和不少邻里打过关系,帕子荷包绢花头簪,准备的商品卖出去了大半。
绢花刺绣结合的款式新颖,因此此类商品大多不在当地售卖,阮舒瑶借着阮家人脉将货卖至吴州,偶有几个摆在店里,也多是展示。
商人向来是敏锐的,消息口耳相传,很快便有仅金陵的商客来问,在店里转了两圈,定了批货要带回去试试水。
这单的规格已经远超目前的能力,单靠沈凝燕和云杏还有珍娘三个人是远远忙不过来的,因此沈凝燕将自己想招女工来培养的消息和阮舒瑶说了。
很快手艺班就做起来了,挑选的大多都是身世坎坷,遭遇过挫折的女人们。
沈凝燕常常忙得来不及回家,整宿整宿地宿在店里。
她来不及想上京、来不及想顾瀛、来不及想被抛在身后的弯绕纠葛、更来不及反刍当初离开顾府时心里复杂的情绪,和以前每每闯入梦中的厮磨。
她眼里只有现在、只有未来。
一颗心不似以前那般空洞,变得充实饱满。
这夜窗外又落了雨,她听着深秋的雨水打在房顶,噼啪作响,她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再是原先那只窝在沈家梁下燕,而是被雨水浇灌着肆意生长的花。
没过多久,金陵商客要的第一批货已经做好了。
这些女人真的很厉害,学东西很快又勤奋肯努力,其中一二竟已经可以单独负责简单样式了。
沈凝燕一下觉得自己轻松不少。
这日她又寻到阮舒瑶,问他平洲最好的医馆是哪间,阮舒瑶记得她略懂医术,又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便帮忙从中签了线,让沈凝燕去做学徒。
“但是店里要的东西你可不许落下啊。”阮舒瑶装作凶狠,笑着说她。
店里的日常经营沈凝燕交给了云杏。她有时候会感叹,原来云杏有如此大的潜能,以往只是婢女的时候尚轮不到她做这些,如今真的命她做了,着实是有模有样。
她看着在店里忙碌的云杏,心里升起一阵暖意和骄傲。
做学徒真的太累了,她白日打下手认药材,晚上还要熬夜赶女红,沈凝燕瘦了整整两大圈。
这日她被阮舒瑶请去家里吃些好的补身子,姊妹四个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好不快哉。
三两杯小酒下肚,大家兴致皆起,开始聊起闺中杂谈。
沈凝燕是以落魄贵妾的身份来的平洲,几人都怂着她说以前那个男人的事情。
她酒杯突然顿住,再回忆好似已是许久之前,记忆裹着那种莫名的情绪暴风般突然席卷而来,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又不知该如何宣泄。
她只好一杯接一杯地喝,想将自己灌醉,醉了蒙头睡上一觉,醒来又是充实忙碌的一天。
阮舒瑶从没见过这样的沈凝燕,只好赶紧把话题岔开。
“你们知道如今天下大乱吗?”她眯着眼,故意说得玄乎其神,“上次珩儿回来说上京出事了,我还不信。可如今传言越来越多,让人不得不信。”
“是什么是什么?”珍娘是平民女子,没她们那么讲究,夹起一筷子肉还没来及放嘴里,就忙追着问。
“据说,天下易主啦!”阮舒瑶说完,仰头一杯清酒一饮而尽,“就是珩儿前阵子说的那个先皇太子。”
沈凝燕只觉得脑袋嗡得一声,紧接着耳边全是自己猛烈的心跳。
“真的假的?没听说啊!”珍儿眼睛睁得溜圆,显然十分兴奋,“那如今新皇叫什么呀?”
“好像是叫......顾瀛。”
咣当。
众人脚边多了个洒落的酒杯,银质的杯子发出巨大声响,还没饮下的酒打湿了沈凝燕的裙角。
云杏被吓了一跳,她忙回头看沈凝燕,只见她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姑......”云杏吓得不轻,差点喊漏了嘴,忙改口,“姐姐你怎么了?”
沈凝燕听到耳边有人唤了三四声,这才回过神来,她赶忙用手背擦擦坠在脸庞的泪珠:“没......没事,我没事。”
可眼泪没长耳朵,它听不见沈凝燕说没事,一颗又一颗断了线似地往下落,怎么都止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那股子陌生的感觉无论怎么都压不下去,如今又听到远方人的名字和音讯,便跟决了堤的。
那人仙人般样貌、他覆盖腰肢的大掌、还有唇齿相接时无可言说的默契,更重要的是那一次次没有理由的偏爱和忍耐。
所有被时间埋起来的记忆像是被泪水浇灌,洗净尘埃,浮现在眼前。
可那些梦魇也一起跟着回来了,没有自由、没有自我、陆恒的惨叫、父亲和大娘子的头颅......
两股力气一下又一下撕扯着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分成两半,坠入深渊。可她又怕深渊是地府,再见到那个她熟悉的罗刹。
沈凝燕的泪接二连三砸在桌布上,洇出一片痕迹。她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云杏连忙上去扶住她,问她要去哪儿。
沈凝燕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该去哪儿,能去哪儿。地府不敢去,天界去不了,只能茫茫然飘荡在人间,忍受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折磨。
“我不知道。”她轻轻摇头,语气里透着绝望。
“去后院,我备好了厢房,妹妹醉了,快带妹妹休息吧。”阮舒瑶喊人带路。
说完她将杯子拾起,低喃道:“今儿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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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来及检查,估计有不少错字,明天再修一下。
另外我发现明天抽奖时间是在23:00,刚好是更新前后。
但是考虑到如果压线更新会影响部分小宝们的全订,担心会达不成抽奖条件。
所以明天的更新会在23:13左右。
希望看到这里的你能中奖~再次感谢你们的支持!我能回馈给大家的就是努力将故事写好,遵守约定,说到做到。
谢谢遇到你~
第23章
那晚之后, 沈凝燕的生活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忙碌了。
店里越来越多能力优秀的女子,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她和云杏再担忧。
云杏如今大多心思放在运作上,只有部分较难的绣样要她们两个亲自去做。
沈凝燕便儿乎没日没夜地泡在医馆里, 就连云杏一日与她都难得见上一回。
现在她已经可以独自为一些较为常见病症坐诊、开方、抓药。
临近傍晚, 刚散学的阮珩来医馆找她。
“雁儿,饿不饿, 我给你带了糖酥酪。”他一进门, 看店里没客人,便从书箱中取出一包油纸捆着的点心, “还热乎的,来一起尝尝。”
沈凝燕正在抓药, 她抬头看了眼正趴在柜台上, 一脸期待的阮珩:“我不饿,你先吃吧。还有,你应当喊我姐姐。”
阮珩撅着嘴打开油纸包:“这马上都要天黑了,我阿姐说你总是忙起来就忘记吃东西, 明明自己就是学医的, 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这不是阮珩第一次来店里找她了, 兴许是从阮舒瑶那里打听来了消息, 最近散学隔三岔五就要来一次。
店里人多忙碌的时候就自己寻个角落看书, 若是不忙, 就偶尔喊她一齐出去吃个晚饭。
但沈凝燕都拒绝了, 她无意嫁进阮家,也不愿戏弄阮珩,因此对待他的态度一直称不上热情,甚至可以用冷漠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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