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妹妹。”他停下探索声声轻柔,他俯身将沈凝燕全部搂进怀里,低沉的呼吸带些沙哑地嗓音落在沈凝燕发丝里,“不难过,你还有我。”


    顾瀛体温本就比她高些,更何况此刻的她全身冰凉,这个拥抱环上来时竟让她觉得烫得令人发懵。


    好暖。


    她太久没有被人这般搂在怀里。


    这种感觉很像被小娘抱着,似乎可以将她的一切情绪都包裹起来,不被人看见,不被人议论,如一道与世隔绝的壁垒。


    沈凝燕不自觉把脸轻轻埋进臂弯之间。


    顾瀛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划出一道上扬的弧度,又配合般再次紧了紧怀抱。


    他轻轻在沈凝燕身上拍着,不厌其烦地一下又一下。


    他静静地等着,就像布下陷阱的猎人,等待属于自己的猎物入网。


    在不知拍了第多少下时,怀中娇小的人儿轻轻蜷缩起来,闷在身体里的呜咽无法控制般从口鼻溢出。


    顾瀛轻轻挑眉,手上的动作不仅没停反而愈发温柔。


    呜咽声越来越大,从时不时的显露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啜泣,她攥住他的衣角,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


    “燕妹妹,燕妹妹。”他一声声呼唤着,“沈府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下人、<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衣衫、富贵,甚至还有沈府给不了你的''''爱'''',我都能给你。”


    沈凝燕没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在这里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学医,我明天就命人采买医书回来;你不想绣花,那就买回来个老奴专做刺绣;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吴忧,若是你想,也可将她接来常住,与你作伴。”


    他微微退后身子,轻轻勾着沈凝燕都是泪痕的小脸,令她抬头看他。


    “只是......别再离开我了。”顾瀛的眼里全是深情,“让我给你一个家,好吗?”


    沈凝燕噙着泪看他,她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以沉默回答。


    今夜发生太多,事情、情绪,都远超她的负荷。


    顾瀛没有逼她非要说出个一二,但眼下,怀中人不像过往几次那般挣扎推搡令他甚是满意。


    他轻轻吻上她的眼角,如同在陆家拜堂的新婚之日那般,轻轻舔去她的泪水。


    唇舌向下,慢慢覆上她的唇瓣,舌尖扫过柔软的轮廓,悄声溜进沈凝燕的贝齿之间,他勾着她辗转轻捻,缠绕纠缠。


    渐渐地,她的哭声暂歇。


    方才停下探索的旅者又重新踏上旅程。


    片刻,他沾染着湿润的双唇回到来处,噙住沈凝燕的唇又吻了起来。


    “是你的味道。”他说,“我喜欢你的味道。很香。”


    沈凝燕双颊瞬间通红,几欲滴血。顾瀛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封住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感觉令沈凝燕不禁发出声音,哭泣过后的人每一声都夹着鼻音,融在血肉里。


    夏夜闷热,窗外藏在草丛间纳凉的蟋蟀一下一下叫着。屋内,绸缎绉纱制成的衣衫散了满地,不远处的帷幔一下一下摇着。


    风吹过境,湖面泛起涟漪,柳枝荡起缠绕,饶是忽紧忽松,宛若似追似逃。


    纠缠不休......


    第8章


    沈凝燕睡醒是第二天中午,太阳当空。


    她揉揉身上的酸痛,轻轻撩开帷幔,微眯着眼适应光亮。情绪不如昨日那般动荡,心里却是更加空洞。


    望着窗外蹲坐在枝头的新燕,思维异常清醒。


    石莲听到动静,端着茶盏上前。


    沈凝燕接过茶盏时瞥见石莲袖腕下遮不住的青痕:“他罚你了?”


    石莲匆忙扯扯袖子,轻轻点头。


    “因为没看住我?”


    石莲默不作声。


    “他明明知道不是你的错。”沈凝燕皱眉,“你我都不过是他做的局罢了。”


    一场要她心甘情愿被他锁住的局。


    “顾爷一大早就出去了。”石莲没有顺着沈凝燕的话说,只是将顾瀛交代的事情都说清楚,她低着头不去看沈凝燕身上的斑驳,“爷说吴家姑娘已经送回去了,其余的都处理妥帖了。”


    沈凝燕捧着白玉茶盏,低头瞧着杯中褐色的避子汤药,她慢慢吞下一口,青丝散落,随意地搭在肩上。


    “嗯。”她不想追问怎么究竟是如何处理的,只是似晨醒的小猫,慵懒地轻声回应。


    待穿好衣裳,早午饭也布置妥帖。


    “顾爷命小厨房给姑娘备了些清雅小菜,说是晨起时好入口。”往日不着一语的石莲说道。


    沈凝燕扫了一眼,都是可口又爱吃的。只可惜她没什么胃口。


    沈凝燕垂下眸子,安安静静简简单单地吃了几口饭。


    食毕,她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美人榻上,不说不笑,也不似往常手里捧一两本书来读。


    她在想什么呢?


    在想昨日父亲说的话,


    在想昨日顾瀛对她说过的话。


    在想她沈凝燕是不是这次真的没有家了,


    在想这座顾宅难道真的是她可栖的地方吗。


    午后,吴忧依旧拎着食盒跑来找她兄长。沈凝燕听着门外活力四射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别过头。


    “石莲,你去告诉吴姑娘,我今天身子不舒服,不便陪她。”


    石莲应声,将沈凝燕吩咐的话都说给吴忧听。


    “沈姐姐没事吧?”吴忧没有任何杂质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要不要我去帮忙请大夫过来?”


    沈凝燕随手拿起一本医书,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忧儿,快过来。”吴家二哥似是在远处喊她,“我怎么教你的,别去打扰别人休息。”


    “可是沈姐姐她说过......”吴忧话音未落便又被制止,只好讪讪离去。


    吴家二哥有所怀疑是正常的,沈凝燕端起清茶浅抿一口,前一晚和自己一同离开的妹妹突然又说被留下,直至第二天一早才被送回去。


    吴二只要不傻,自然是会让自家妹子躲着点走的。


    一连两三日,沈凝燕都没与吴忧见面。


    这日她终于开门将百灵鸟似的吴忧迎了进来。


    “沈姐姐你好些了吗?”吴忧一进屋就叽叽咋咋,拉着她仔仔细细地瞧,“担心死我了,昨天看见有卖桂花莲子羹的,想给你带一碗过来,吃点甜的开心开心,二哥死活让我不要打扰你休息,气死我了。”


    沈凝燕眉间柔了几分,她看着吴忧,轻轻笑着朝她摇头,示意自己无恙。


    说话间,余光瞥见三番五次路过窗边的吴家二哥。


    她无意再对吴忧出手,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何去何从又该作何打算......


    沈凝燕拉起吴忧的手找了处较高、别人抬头就能瞧见的凉亭坐下:“病了几日,许久没有出来走走了,妹妹陪我在外面吹吹风坐一坐吧。”


    二人说说笑笑,底下做活儿的伙计们也不敢轻易抬头张望,只是各个都竖着耳朵,听着头顶两只黄鹂似的女子嬉闹,脸上也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笑。


    唯独吴家二哥......


    吴家老二单字一个悔,体格高壮,一双剑眉张扬中带着几分粗犷。


    虽不如顾瀛似画中仙,也不像陆恒正气凌然,但扔在人堆里也是出挑的模样。


    吴家是上京中数一数二的泥瓦世家,家里条件向来是不错的,这才有先前吴忧说她爹无所谓她嫁不嫁人,只管开心便是。


    商贾世家虽不追求功名利禄,但家中兄妹三人皆是读过不少书,自然也在墨缸里染了些许书卷气。


    但吴悔不似吴忧那般净透,许是常年累月和各行各业的人来往,身在江湖中,难免染了一身江湖癖气,这份痞气藏在书卷之下,让人觉得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分。


    沈凝燕用余光打量着吴悔,不知为何竟突然想起了顾瀛,极好的出身夹杂着鬼市的晕染,让顾瀛似一只藏在阴影里的恶狼,不择手段。


    这匹狼会强硬地争夺占有,将她弄上他的气味,以此笨拙地宣誓主权。


    可有什么用呢?大家终究是人,既然是人,人心又怎可能用气味占据。


    “沈姐姐,沈姐姐?”吴忧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你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我们要不要回屋歇一会儿。”


    沈凝燕望着眼前干净的像块玉一样的吴忧摇了摇头。


    “你可别硬撑。不然顾大哥哥知道了要生我的气的。”吴忧说。


    “他生你的气?”沈凝燕升起一丝忧虑,“此话怎讲?”


    吴忧往嘴里塞一块糕点:“现在外面的人都说了,沈姐姐在外头有个关系特别好的人,他们不认识那人是谁,但是我知道,肯定是顾大哥哥。”


    “外面......的人,说我和顾瀛?”沈凝燕突然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她明白,若说陆家的婚事还遮着一层高门大院的纱,那沈府前与顾瀛的拉扯,无异于毫无掩盖地暴露在市井之间。


    父亲在意的风言风语,顾瀛口中的疯言疯语,每一个字都将她推进酒楼推杯换盏的舆论漩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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