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副驾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车窗外的街景在午后偏斜的光线里流动着,路边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片翻动时露出一面浅绿一面深灰的颜色。


    “你在剧场的时候,是不是站在入口看了我一会儿?”她忽然问。


    边聿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没有多余的动作:“站了大概五分钟,看你走第二变奏。”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怕打扰你。”


    她偏过头看着他,暮色的光从车窗外涌进来,落在他握住方向盘的那只手上,无名指上的银色素圈在光里闪了一下。


    “不是和你说了以后可以直接进来,不用站在外面。”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被她看穿的无奈:“好。”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边聿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的睡衣面料上。


    他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在她身后坐下来,把毛巾盖在她头上轻轻擦了擦:“怎么不吹干?”


    “懒。”


    他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毛巾在她的发丝间慢慢揉过,力道不重,带着一种熟练的温柔。


    她低着头任由他擦着,感觉到他指腹偶尔会隔着毛巾按到她的头皮,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你以前在东苑也这样。”她说,“每次我洗完澡懒得吹头发,你就会过来帮我擦。”


    “嗯,你那时候头发比现在长一些。”


    “你记得这么清楚?”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都记得。”


    她忽然转过身子面朝着他,他被她的动作弄得微微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还搭在她肩头。


    她伸手把他手腕攥住。


    “边聿珩,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下雨天我们出去吃面,回来的时候淋了雨,你帮我擦头发的时候,我妈打电话来了。”


    他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下了。


    “记得,你在走廊上接的电话,挂了之后哭了。”


    那是她到边家之后第一次在边聿珩面前哭,她母亲在电话里用一句轻飘飘的“你最近过得好吗”把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壳子敲开了一道缝。


    母亲对她虽然算不上好,总是那她作为姐姐的影子,可她也想要母爱,也想要得到她的关心。


    她挂了电话之后没来得及跑回房间,站在走廊上眼泪就砸下来了。


    她那时候听到脚步声从身后靠近,然后一双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肩头,他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袖子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泪。


    “你那天用袖子帮我擦的。”她说,“后来那件衬衫上有一块泪渍,洗不掉了。”


    “后来那件衬衫被我收起来了。”


    她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收在哪里?”


    “东苑书房那个衣柜最底层,叠好了放着。”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把他的手抬起来,翻到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他指间的缝隙里。


    “你什么都留着。”


    “跟你有关的东西都留着。”


    她偏过头靠在他的肩头,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平稳而有力。


    窗外的夜色从落地窗外渗进来,把客厅里的光影慢慢收拢成一小片暖黄色的区域。


    良久,她抬起头来看他,然后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面朝自己,偏过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像是试探,也像是确认。


    他回应了她,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些,另只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侧。


    她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腰侧的睡衣面料上轻轻蹭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那个动作让她脊背窜过一阵细密的酥麻。


    她偏过头让他吻得更深一些,他的齿关微微张开容纳了她的进入。


    唇舌纠缠间她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檀木香混着沐浴后残留的湿气,熟悉到让她觉得安心。


    分开的时候她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频率快一些。


    “边聿珩,你以前是不是也想过这样?”


    “想过很多次。”


    “怎么不行动?”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他伸手把她脸颊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凉意。


    “怕你觉得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看着他,觉得他这句话底下压着的重量比任何直白的表白都要沉。他怕她觉得他只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照顾,怕她把他的每一个触碰都归类为亲情而非别的什么。


    “那你现在觉得我是那个意思吗?”她问。


    他没有说话,但他偏过头又吻了她一次,这个吻比刚才重了一些,带着一股把过去那些年所有未竟的犹豫一次性填进去的力道。


    她被他吻得往后仰了一些,后背靠上了沙发靠背,他整个人跟着倾过来把她拢在沙发和他胸膛之间的空隙里。


    她伸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往下拉,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在那一刻被彻底填满了。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间,感觉到他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烫,脉搏在指尖下跳动得急促而有力。


    她松开他的时候他微微后撤了半分,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那层暗色里翻涌着某种她很久没看到过的情绪。


    “如果你以前这样做,我不会推开你的。”她说。


    他低头看着她,兔子灯的微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眼里映出两粒细小的暖黄色亮点。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旁边很久没有睡着,侧身面朝着他的方向。他也没有睡着,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被她伸手握住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以前那些年为什么没早点说。”


    她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握着他的手收拢了几分:“现在说也不晚。”


    他没有回应,但他收拢了手指把她握得更紧了一些。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被拉长的银色丝线,把两个人的呼吸声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有点累最近加油更


    第34章 chapter33 “我吃醋了


    我想你只属于我, 所以谁靠近你我都嫉妒。


    ——边聿珩


    33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排得很满。


    春季项目的演出定在五月中旬,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到四周,每天从早到晚泡在排练厅里几乎成了常态。


    迟漾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边聿珩已经起来了, 有时候比她早一些, 有时候差不多同时。


    周三下午排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一些, 她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在舞团门口遇到了安叙。


    他站在门口等他约的灯光师, 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回消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今天结束得早?”


    “嗯,缇娜下午临时有事, 提前放了。”


    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回消息。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自然地带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他在身后叫了她一声:“迟漾。”


    她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她,手机屏幕已经锁了, 被他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你最近状态挺好的, 比刚从巴黎回来那阵松弛了很多。”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顿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在家待了一段时间。”


    他笑了一下,那笑很淡, 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就好,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几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转过去继续等他的灯光师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看到边聿珩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窗半摇下来,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中控台。


    “今天怎么这么早?”


    “缇娜下午临时有事, 提前放了。”


    他启动车子的时候目光自然地扫过她系安全带的动作,然后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


    “刚才在门口看到你和安叙说话了。”


    “他约了灯光师,在门口等。”


    边聿珩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车子驶离路口汇入车流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前方路面上,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她偏过头看着他,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某一拍微微收紧。


    迟漾猜得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他没有问。


    “边聿珩,你下次想问我什么就直接问,不用绕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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