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她和庶弟_津渡里 > 第110页
    只是今日,不宜再深谈。


    又坐了片刻,晏锦起身告辞。长公主命人备了赏赐——一对翡翠耳坠,一支赤金镶宝石簪子,还有两匹上好的云锦。


    “今日劳烦你了。”长公主温声道,“改日本宫再下帖子请你。”


    “殿下言重了。”晏锦恭敬行礼,“臣女随时听候殿下差遣。”


    离开长公主府,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晏锦闭目沉思。


    青鸾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晏锦没有睁眼。


    “小姐,”青鸾压低声音,“长公主殿下对您似乎格外看重。”


    “或许吧。”晏锦淡淡道,“殿下身份尊贵,能得她青眼是福分。但福分太过了,也未必是好事。”


    青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晏锦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长公主的话——五年前江南相识,三年前准备成婚,男子急病去世……


    这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还有那幅画像。画中男子的容貌,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马车在永昌侯府门前停下。晏锦下车时,正好看见晏晞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他今日穿着月白色长衫,腰间佩玉,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两人在门口相遇。


    忽然,晏锦脑中灵光一闪。


    那眉眼,那笑意……


    竟与晏晞有几分相似。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凛。掩饰不住的震惊流露出来。


    晏晞停下脚步,看着晏锦一副惊恐地神情看向自己,恍若未觉,他唇边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二姐姐这是从何处回来?”


    “长公主府。”晏锦回过神来,神态恢复如初,表面平静答道。


    “哦?”晏晞挑眉,“二姐姐与长公主殿下倒是投缘。”


    “承蒙殿下不弃。”晏锦此时心里一阵乱麻,不欲多说,只想回屋理清楚这些线索,“四弟这是刚回来?”


    “是,随父亲去拜见了几位父亲的同僚。”晏晞笑道,“春闱将近,总要多走动走动。”


    两人并肩走进府门,一路无话。快到分岔路口时,晏晞忽然开口:“二姐姐今日去长公主府,可还顺利?”


    晏锦脚步微顿,侧头看他:“四弟似乎很关心我的行踪?”


    “不过是随口一问。”晏晞笑容不变,“二姐姐若不愿说,便罢了。”


    他说完,转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晏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晏晞今日的态度太过自然,自然得让人生疑。他当真不知道她去长公主府做什么?还是知道了,却装作不知?


    长公主府的那幅画像……长公主心里的那个男人……怎么会?


    青鸾在一旁轻声提醒:“小姐,回去吧。”


    晏锦收回视线,走向自己的小院。


    第73章


    永昌侯府的气氛一连几日都紧绷着。


    晏宏远自前几日下朝回来, 便将书房的门摔得震天响。此后接连三日,他闭门不出,连林姨娘亲自送去的膳食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出来。府中下人个个噤若寒蝉, 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小姐, ”云屏从外面回来, 脸上带着忧色, “前院传出消息, 说是老爷在朝中被平江侯府的人参了一本。”


    晏锦正在窗前临帖, 闻言笔尖微顿, 一滴墨落在宣纸上, 晕开一小团污迹。她放下笔, 抬眼看云屏:“仔细说。”


    “是南方水灾的事。”云屏压低声音, “去年朝廷拨了二十万两银子修水利,那时是老爷主理。如今南边连日大雨, 堤坝垮了好几处, 淹了三个县。平江侯府那边就上奏,说老爷贪墨工程款, 修的堤坝偷工减料。”


    晏锦眼中寒光一闪。


    王氏虽已伏诛, 王家的恨意却未消。这是要借着朝堂风波,将永昌侯府置于死地。


    “父亲如今如何?”


    “听说圣上震怒, 让老爷限期想出补救之策,否则就要治罪。”云屏声音更低了, “老爷这几日在书房里, 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


    晏锦沉默片刻,她让云屏从书架找了所有关于水利的书,又想起现代看得那些史书, 自己挑灯夜读一日一夜。


    “小姐,你都看了一天一夜了,身子经不住这样熬啊!”


    “别说话,再等等!”晏锦头也顾不上抬!


    等到夜幕再次降临时,她起身道:“云屏,替我更衣,我要去见父亲。”


    云屏一愣:“现在?老爷正在气头上,怕是不见人……”


    “正因在气头上,才要去。”晏锦语气平静,“去备一盏参茶。”


    书房外,两个小厮垂手侍立,见晏锦来了,面上露出难色。


    “二小姐,老爷吩咐了,谁也不见。”


    “我有要事禀报父亲。”晏锦从云屏手中接过食盒,“你们只管通报,见不见,由父亲定夺。”


    小厮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得罪这位刚刚在府中崭露头角的二小姐,转身叩门:“老爷,二小姐求见。”


    里面没有回应。


    晏锦提高声音:“父亲,女儿有关于水灾救灾之策,想与父亲商议。”


    片刻,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晏宏远站在门内,面色灰败,眼中布满血丝。他盯着晏锦看了半晌,才侧身让开:“进来。”


    书房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纸页,茶盏碎在墙角,墨汁泼了一地。晏宏远跌坐回太师椅上,声音沙哑:“你说你有救灾之策?”


    晏锦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参茶奉上:“父亲先喝口茶。”


    晏宏远烦躁地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喝什么茶!你有什么话,快说!”


    晏锦不慌不忙地将茶盏放在他手边,这才开口:“女儿近日读了些水利工事的书,对南方水灾之事有些浅见。若父亲愿意听,女儿便说说。”


    晏宏远盯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荒诞之感。他堂堂永昌侯,在朝为官二十载,如今竟要听一个十六岁闺阁女子的主意?可眼下他确实已走投无路——平江侯府步步紧逼,圣上催得急,同僚们避之不及。死马当活马医吧。


    “你说。”他疲惫地闭上眼。


    “女儿以为,当务之急有三。”晏锦声音清晰平稳,“第一,立即开仓放粮,安置灾民。此事可由当地官府先行,朝廷再拨粮款补上。灾民安则民心稳,民心稳则乱不起。”


    晏宏远睁开眼:“粮从何来?户部那边……”


    “不必等户部。”晏锦道,“南方各州府都有常平仓,可先开仓赈济。父亲可上奏,请圣上下旨,准许开常平仓,并承诺灾后由朝廷补足存粮。如此既不耽误救灾,也不违制度。”


    晏宏远心中一动。这法子确实可行。常平仓本就是为灾荒所设,先开仓,后补粮,合情合理。


    “第二呢?”


    “第二,在垮塌堤坝上游开凿分洪渠。”晏锦继续道,“女儿看过南方的水系图,那几个县附近有湖泊和低洼之地。可紧急征调民夫,开挖渠道,将部分洪水引入这些地方,减轻主河道压力。虽会淹没些田地,但比淹县城好。”


    晏宏远坐直了身子。分洪,这主意他竟没想到。是啊,堵不如疏,既然堤坝已垮,与其硬堵,不如疏导。


    “那堤坝如何抢修?”


    “这便是第三。”晏锦缓声道,“待水势稍退,可用竹笼装石,沉入决口处,再以沙袋加固。竹笼柔韧,不易被冲垮;石块沉重,能稳住根基。此法比单纯用土石垒砌更快更稳。”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晏宏远:“至于父亲被弹劾之事,女儿以为,与其在朝中辩解,不如主动请缨,亲赴灾区主持救灾。”


    晏宏远心头一震。


    “父亲若亲往灾区,一来可显担当,让圣上看到父亲并非推诿之人;二来实地查看后,若真是工程有问题,也可查明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将罪责定在具体经办人身上,而非父亲一人承担;若是天灾所致,也有实地见闻可为佐证。”


    晏宏远死死盯着女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番谋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救灾之策切实可行,自请赴灾区更是以退为进的高招——既显得忠心为国,又将查案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这哪里是一个十六岁少女能想出来的?这分明是<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老手才有的心计!


    他忽然想起柳姨娘。那个温柔似水、与世无争的女子,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这些……”晏宏远声音干涩,“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晏锦垂眸:“不过是平日看书,偶然记下的。《水经注》《河防通议》这些杂书,女儿都翻过一些。纸上谈兵罢了,让父亲见笑。”


    晏宏远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实话。那些书他书房里也有,他自己也读过,却从未想过将这些知识如此运用。这不是读书能读出来的,这是天生的<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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