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小声,但傅轻舟听到了,他把她的手按得更紧了一些。


    “沈盈。”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无奈。


    “嗯。”


    “你故意的。”


    “嗯。”沈盈点头,理直气壮,“故意的,你咬我啊。”


    傅轻舟没有咬她。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呼吸洒在她锁骨上,烫烫的,痒痒的。


    沈盈被他弄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


    她的手从他胸口抽出来,放在他头上,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头发有点硬,发丝从她指缝间漏出来,像水从指缝间漏走。


    “傅轻舟。”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你头发长了。”


    “嗯。”


    “该剪了。”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傅轻舟从她肩窝里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脸。看不清,但他伸出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蹭了一下。


    “会。”他说。


    “说什么?”


    “说你听过的。”


    沈盈笑了:“我想听没听过的。”


    傅轻舟想了想:“你今天好看。”


    沈盈笑出了声:“我哪天不好看?”


    傅轻舟又想了想:“昨天也好看、前天也好看、大前天——”


    沈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别说了。”


    傅轻舟的嘴唇贴着她的掌心,温热的,她感觉到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干嘛突然这么嘴甜。”沈盈撇撇嘴,有些别扭的说。


    “不是嘴甜,是发自内心的实话。”他低沉的嗓音响起,认真的说道。


    ……


    秦珍珍和顾昀面对面的看着对方,睡在各自的睡袋里。


    “怎么了?”秦珍珍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开口询问道。


    “问我们第一次接吻的事,你很难为情吗?”


    秦珍珍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帐篷里很暗,只有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薄纱。


    她看不清顾昀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轮廓。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搭在睡袋外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幅被慢慢描绘出来的素描。


    “没有。”她说,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顾昀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不重,但很有存在感,像冬天里一束不刺眼的阳光。


    秦珍珍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脸往睡袋里埋了埋,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你为什么脸红?”他问。


    秦珍珍的眼睛瞪大了一点:“谁脸红了?”


    顾昀沉默了一秒:“你,从裴垣问那个问题开始,一直红到现在。”


    秦珍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烫的。


    她把手缩回睡袋里,把脸也埋进去了,整个人缩成一条蚕,只露出一小撮头发。


    顾昀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秦珍珍。”他叫她。


    被子里没有回应。


    “秦珍珍。”还是没有回应。


    顾昀伸手,拉了拉她的睡袋。


    秦珍珍从睡袋里探出半张脸,眼睛亮亮的。


    “干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秦珍珍咬着嘴唇,想了很久,“不是难为情。”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拿那这不是很隐私的事情吗?我就是不想说。”


    “是吗?”


    “而且……”秦珍珍看着他,没有继续说话。


    “而且什么?”顾昀追问道。


    “而且我也不想让你难为情……”


    顾昀的睫毛动了一下:“我为什么会难为情?”


    秦珍珍把脸从睡袋里完全探出来,看着他。


    “因为你每次说到这种话题,耳朵都会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不想让你难堪。”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顾昀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的耳朵现在红了吗?”


    秦珍珍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睛看了看。


    月光不够亮,她看不清他的耳朵是红的还是白的。


    她又凑近了一点,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混着一点烤肉的烟熏味,还有一点点薄荷,大概是刚才喝了水的缘故。


    “看不清。”她说。


    顾昀没有动,也没有退开。


    她就那么凑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


    “秦珍珍。”他的声音很低。


    “嗯?”


    “你离我太近了。”


    秦珍珍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烫了一样往后缩,缩到睡袋里,又变成了一条蚕。


    顾昀伸手,把她的睡袋拉下来,露出她的脸。


    她的手还攥着睡袋的边沿,不肯松。顾昀也不松。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秦珍珍先松了手,把脸埋在睡袋里,闷声说了一句:“你欺负我。”


    顾昀没有说话。


    他把她的睡袋从她脸上完全拉开,让她露出整张脸。


    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的眼睛亮亮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笑,又像在忍什么别的东西。


    “我没有欺负你。”他说。


    秦珍珍从睡袋里抬起头,瞪他:“你就有。”


    “有也是你自找的。”


    秦珍珍气鼓鼓地拿起睡袋里的枕头,朝他扔过去。


    顾昀接住了,把枕头放在旁边,然后伸手,把她从睡袋里拉了出来。


    不是拉起来,是拉过来。


    隔着睡袋,隔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秦珍珍没有挣扎,也没有动,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顾昀松开她的手腕,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胸口:“你摸一下。”


    秦珍珍愣住了:“摸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秦珍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手放在他胸口。


    掌心下面是他的心,咚咚咚,跳得很快,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好快,是因为我吗?”


    第981章 你睡了吗


    顾昀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把放在他胸口的手蜷成拳头,轻轻锤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什么都不说。”


    顾昀握住她的拳头,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被他的大手包在里面,像一颗被贝壳含住的珍珠。


    “你也什么都没说。”他说。


    秦珍珍看着他:“你想听什么?”


    顾昀想了想。“你今天说的那句,再说一遍。”


    秦珍珍:“哪句?”


    顾昀看着她:“你知道是哪句。”


    秦珍珍咬着嘴唇,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月光落在他们手上,把皮肤照得很白。


    她的指甲没有涂颜色,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两只手放在一起,像一大一小两块拼图,刚刚好。


    “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她说,声音很小,但在这个安静的帐篷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顾昀的嘴角翘了起来。


    秦珍珍看着他那个笑,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什么?”她问。


    “笑你。”顾昀说,“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秦珍珍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把脸埋进睡袋里,整个人又变成了一条蚕。


    这次她埋得很深,连头发都看不见了。


    顾昀看着那条蚕,看了很久,然后伸手,隔着睡袋拍了拍她的头。


    “出来。”


    “不要。”


    “会闷。”


    “闷死算了。”


    顾昀沉默了一秒:“那你闷死了,我怎么办?”


    秦珍珍从睡袋里探出半张脸,眼睛亮亮的:“你会怎么办?”


    顾昀想了想:“不知道。”


    秦珍珍瞪他:“你不知道?”


    顾昀看着她:“因为没有想过,你不在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


    秦珍珍的鼻子酸了。


    她把脸从睡袋里完全探出来,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眉骨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很深的两道。


    她看着那两道阴影,看了很久。


    顾昀伸手,把她的睡袋拉好,盖到她的下巴。


    “睡觉。”


    秦珍珍看着他,眼睛还是亮亮的:“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顾昀沉默了一秒:“晚安。”


    秦珍珍笑了:“晚安。”


    她闭上眼睛,但手从睡袋里伸出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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