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整张门被炸裂。
站了起来,先是往后退了两步,才硬着头皮跑了进去。
那个来看病的女孩已经被炸成了碎片。
宁森下,只见半具鲜血淋漓的身体,一张苍白的脸口鼻流血,他稍一镇定,才看出那是安娜苏,被炸没了。
赶紧半跪下去,
安娜苏的声音很微弱:
“我是医生,我知道自己没救了……给我注射15毫升酶加德,我要撑到她来……找叶巢过来。”
————
嗡嗡嗡,叶巢被一阵刺耳的电话声吵醒,先是烦躁,然后觉得自己身上莫名其妙湿湿的。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打这种加急电话了,到底有什么急事,这样骚扰她。
她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
“喂,找老娘什么事儿?”
“安娜苏受了重伤,快点来诊所。”
电话那头的人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马上换成了视频电话。
四方的屏幕里安娜苏那张口鼻流血,奄奄一息的脸让叶巢一下惊醒过来,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发白。
“我马上就到。”
她完全顾不上换一身干燥的衣服,直接冲下了楼。从这里坐公共空间门到安娜苏家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她等不起。
叶巢眼睛四处瞄着,最后锁定在了一辆空间车上,粗暴地拉开了门。
“我是条子,有公务,借你的车一用。”
“你这是暴力执法!”
她没耐心废话,拽着那男人的头发,把他从车里丢了出去,几乎像个土匪一样劫走了他的车,15分钟后,她准时出现在了安娜苏门口。
助手宁森给安娜苏盖上了被子,他想让她显得尽可能体面一点,叶巢靠近了她的病床,安娜苏那变得暗淡的绿色双眼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她颤颤巍巍地举起了那只又软又小的手,抓住叶巢的衣服。
叶巢赶紧握住她,低着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握惯了手术刀的手,现在沾的全是她自己的血,她双腿发软,慢慢跪在她的病床边上,两眼又酸又热。
“安娜苏,你别死……”
“操,人各有命。老娘今天是死定了。”
“安娜苏……不要……我不想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里……他们都很恶心……”
安娜苏的声音很小,听起来像是笑着说的:
“没关系啊,这个我有办法。我给你一个肾,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叶巢,别哭了,去打麻醉吧。你要记住,从今天之后……你身体里至少有一个器官是热爱着这个世界的。”
安娜苏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一摸叶巢的头发,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可能做到了,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叶巢的哭声也越来越小了。
叶巢抱着安娜苏剩下的半个身体恸哭,她的白衬衫上全是她的血。
宁森静默地给了叶巢一针麻醉,和辅助机器人一起完成了这台肾移植手术,这个手术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你醒了。”
叶巢从麻醉的熟睡中醒过来,看见的是一张瘦削的脸,她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安娜苏死了。
还好不是真的……叶巢松了口气。
“情绪不要太激动,你现在刚做完肾移植手术,现在已经有两个肾了。你听到安娜苏刚才的话了吗?现在你的身体里至少有一个器官是热爱着这个世界的。”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慰:
“我也很难过,但是我也还要活下去。”
先是一阵小声的抽泣声响起,随后变成干呕一般的哀嚎声,叶巢拖着沉重的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奔向安娜苏的床,抱着她鲜血淋漓,残破不全的身体走了出去。
寂寥的街道上,在这个人类早就已经失去母亲的世界里,叶巢像抱着自己早逝的孩子一般抱着安娜苏,她把头埋进她僵硬的肩膀,恨不得把自己的血液灌进她的血管。
她跪坐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亲爱的,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带礼物来看我。”
她抬起头,是尤奈,他正微笑地看着她,叶巢的瞳孔猛地抖了一抖,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尤……尤奈。”
突然,一张血盆大口拔地而起,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散发在空气中。
“来吧,叶巢,把你给我带的礼物放进去啊,抱着它干什么?”
“……”
叶巢抱着安娜苏,往后撤了一步,后脑勺却狠狠磕在了一堵冰冷的墙上。
“亲爱的,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快过来离我近一点。把你给我带的礼物丢进去吧,这样我好多吸收一点营养,给你生孩子呀。”
“亲爱的,站着不动干什么?”
第96章
他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可是笑容却诡异又非人。
那嘴角向上扬起的线条很深,很黑,若隐若现, 就像用糖水在地上画出的笑脸, 吸引了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一会儿聚起一会儿又四散开来。
叶巢浑身僵硬住了,那巨大的猩红巨口飞速向他靠近。从她手里活活夺定安娜苏。
“不——不要……”
她咆哮着大哭,可是却只感觉到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力量……安娜苏的身体瞬间消失在那血盆大口里,响起了粘稠的咀嚼声。
“抱歉亲爱的,我好像有点消化不良, 得在这里等一会儿, 没办法去陪你。”
“你不是尤奈!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叶巢哭泣着,她不敢看背后,拼尽全力向前逃跑,她跑到抢来的空间车里, 重新跃迁到了11区,她想回和尤奈一起的那个家,却只看到了一片空空如也的土地。
叶巢愣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和尤奈的家呢?
叶巢脸色惨白地回到了出租屋附近, 那个被她抢定了车的倒霉蛋一脸烦躁地在原地等着,原本想狠狠的照她的脸上吐一口唾沫, 但看到叶巢那阴暗得吓人的脸色, 又一句话都不敢说, 生怕自己挨上一枪。
“对不起抢了你的车,我实在是有点急事。”
“没事……没事……”
叶巢定在街上,忽然听见广播响了起来。
【密教首领阿巴拉契亚已正式确认死亡。】
阿巴拉契亚……
叶巢看到了那个案发现场,被炸成碎片但依旧能辨认得出五官的阿巴拉契亚和苟延残喘的安娜苏……
是阿巴拉契亚用自爆的方式杀死了安娜苏,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阿巴拉契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复她吗?
极大的悲恸在心底蔓延开来, 叶巢的身体不停颤抖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冷静思考,可是她做不到,她的大脑超速运转着,心脏又痛得不行。
忽然,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腕一阵冰凉,随后,她的脸狠狠撞在了地面上。
直到被条子戴上手铐,叶巢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哭得像个为阿巴拉契亚的死而哀悼的密教徒!
“操!老娘不是在哭阿巴拉契亚!我可以把她的脸放在脚底下踩!老娘也是条子,放开我啊!”
条子完全不听解释,直接把她带了回去,叶巢坐在那张又硬又不舒服的椅子上接受审讯。
“说,你到底在哭什么?”
“哭犯法吗?老娘的朋友被阿巴拉契亚杀了,我不能哭吗?”
“你真的跟密教没关系?”
“当然,”
“你说你是条子,你是哪个局的?”
“外星非法移民管理局。”
“哦,你们局的局长意外失踪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是说轲冉吗?”
“对。”
“他……怎么会失踪呢?我晕倒之前还看见他了呢。”
一个接连一个的坏消息在叶巢的脑子里炸开,她觉得自己两眼冒金星。
“仔细讲讲你是怎么晕倒的?”
“我……我记不清了……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然后就是我朋友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说是我的朋友被阿巴拉契亚杀了。”
叶巢非常痛苦地回忆着这一切,像是有一块玻璃在柔软的心头来回摩擦。
“所以说你真的跟密教没关系?”
“我可以确定,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群变态!”
“你稍等,我去找监控录像。”
那个条子气定神闲地打开了投影仪:
“你看这个,这个被抱着的女人是你吗?”
叶巢眼睁睁的看着投影仪上轲冉最后的录像,他双手高高托举着她,双腿却像融化的蜡烛一般,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红痕。
他整个人就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越来越短,进了她家,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你家现在应该已经被封锁了,我在里面没有找到轲冉的生物信息,而且似乎还弄丢了一个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保密级别很高,我也没权限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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