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阿巴拉契亚深吸了一口凉气,她觉得胸口突突的直跳,那颗心脏几乎要从她的伤口处跳了出来,她不得不动手把那颗心脏从伤口处按回胸腔里。


    “那您回到地球故乡。”


    格斯塔举起人类的双手,摸了摸自己人类的头,人类似乎是用这个位置思考,可是它现在却理解不了阿巴拉契亚在说什么。


    它想皱一皱眉毛,它仔两道肌肉,皱的很慢: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系?”


    阿巴拉契亚在地上砰砰磕了三个头:


    “尊敬的神明,请赐予您最忠诚的孩子智慧,您可以告诉无知的人类您来蓝星的真正意图吗?”


    “来求偶和繁殖啊,,她叫叶巢,声音非常好听,长得也很可爱,非常漂亮,你不知上呢,怎么会有最忠诚的孩子呢?”


    “……”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打响在她的耳畔,阿巴拉契亚眼前一阵发白,忽然猛地呕出一口血来,她在地上不停扭动抽搐着,几乎是打着滚爬到了门外,阳光刺刺地照在她身上,她觉得好冷。


    她把自己的黑袍脱了,让那个数光年之外的巨大核聚变反应堆散发出的光芒直接笼罩她无皮的肉身。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阿巴拉契亚不信,她不甘心,可是她又站不起来,用双臂缓缓把自己挪回了屋内,抬起头,满眼渴求的看着那俊美如斯的神明。


    “您是真正的神,我们忍受痛苦太久了,这个也界里冒充您的人实在太多了,请您为这个人间降下真正的神迹吧。”


    格斯塔觉得头很痛,它快速消化着尤奈学到的人类文化。


    “我不是神,我是来自其他星球的联合体生物。神是人类胡编乱造出来感动自己的东西,宇宙那么大,总会有一个地方存在生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不要牵强附会。”


    “不,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您的力量与神明无异,求您救救我吧,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你请过来。”


    “你请我来?你什么时候请我来的?我从来没听见过你的声音。”


    “我做了一套完整的仪式,足足做了365天,消耗掉了无数人类,您没有感受到吗?”


    格斯塔头很痛: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谁呀?”


    阿巴拉契亚哭了:


    “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啊。”


    格斯塔说:


    “我是叶巢最忠诚的伴侣,我来蓝星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声音,我要给她生孩子的,为了吸收营养,就顺道把我看见的东西全都吃了,如果你真的是我最忠诚的仆人,那你就说服她跟我生孩子。我知道你们人类在这种事情上需要两厢情愿才能交|配,否则会触犯也界规则。”


    叶巢?就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叶巢?


    阿巴拉契亚想起那张脸,她总是一脸疲惫的样子,皱着眉,眼睛底下有黑眼圈,外表没什么特别,个性更没什么特别之处,平庸到可笑。


    她忽然心里涌起一阵无名火,双眼里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凭什么?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苦心经营多年,竟然等来的是一个满心都是对着一个普通女人求偶的畜生!她的出生和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那我做的那些仪轨有没有帮到您,给您一些力量。”


    格斯塔在语料库里搜索着人类的语言,最后找到了一句贴近语境的俗语:


    “天亮了不是鸡叫起来的。”


    那古神的血肉依旧盘踞在15区,捕食着人类,它永不满足,需要着营养,阿巴拉契亚走了出去,对着满地的血肉跪下,虔诚又缓慢地摸着。


    叶巢……她说什么都要报复她……


    阿巴拉契亚咬紧了牙,她想起叶巢那日说的话——外星人是一个傻X往外星发送的一串蓝星坐标叫过来的。


    她当时完全没把这句话往心里去,可是她偏偏记性极好,现在一想,想必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叶巢一日突发奇想往宇宙发送了一串蓝星坐标,外星人听到之后陷入了发情,然后来了蓝星。


    全程只有可悲的阿巴拉契亚是被愚弄又不停自我感动的,一开始她只是想建立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家庭,渐渐的就变了,他们开始追求极端的狂热和忠诚。


    那外星人的出现给了她极大的振奋,那雄伟的蜿蜒血肉,不死的神迹,真的让她相信自己走到了正确的道路上。


    叶巢!


    阿巴拉契亚咬牙切齿。


    她真是害苦了她!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又给她失望!这个女人的愚蠢之举毁了她一辈子。


    究竟怎么样才能让她痛苦一辈子!


    她要让她尝尝她心里的滋味。


    第95章


    阿巴拉契亚扒开自己胸前的伤口, 往自己的心脏旁边塞了一枚小型炸弹,引线被伤口夹住,露在外面。


    想都不要想, 叶巢肯定是杀不掉的, 毕竟她有那种东西庇佑……能拿来开刀的,也只有她最为珍视的人。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金色的头发,桀骜的神情……安娜苏……那个女人人脉挺广,手上本来就不干不净。最重要的是,她稍微提起她一点, 叶巢就急得跟什么似的, 简直像一只无头苍蝇。


    她死了……叶巢得哭上好一阵儿吧……


    安娜苏……地下的无执照黑医,暗杀起来简直毫无难度。


    阿巴拉契亚的脸上挂上了一抹疯狂的笑,她要拖叶巢下地狱,是叶巢害她活成了一个笑话!她不是那个被神明抛弃了的孩子!都是叶巢害了她!


    她咬牙切齿:


    “安娜苏, 你记住,是叶巢害死你的,那个愚蠢的女人迟早会害死蓝星所有人, 你只是死的稍微早了一点而已。”


    ——


    13区的人和以往相比已经少了很多,地上的流浪汉完全消失不见, 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新。


    安娜苏最近手头有点紧, 诊所继续开张, 里面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虽然说是无执照黑医,但也不能在消毒上糊弄了事。


    她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她的助手宁森又被她重新雇了回来, 他正吭哧吭哧地拖着地,干活儿很卖力气。


    这几天来的病人非常非常多,有的人没了手,有的人没了脚。这些都是小问题,她随便用机械义肢就能安上。


    但是一旦器官出了问题就救不回来了。


    最近新鲜的尸体非常少,就算花很多钱也买不到,几乎全都被密教垄断,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消化得下那么多尸体的。


    最近来的病人总是瞪着两只眼,绷紧下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她偶尔会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全部都摇头不说。


    安娜苏只笑笑不说话,她有自己的信息源,她知道女神花车游行时发生了密教叛乱。


    这件事被信息管控的很严重,视频平台露头就秒,但依旧难堵悠悠之口,从人们慌慌张张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拼凑出个大概事实。


    今天还算风和日丽,安娜苏给自己倒了杯红茶,等下班之后她想出去买杯奶茶犒劳一下自己。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一个亚麻色头发,神色匆匆的小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眼泪一颗一颗从她干净的眼睛里流下。


    “我后悔进密教了,我真的好后悔,求您帮帮我吧……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我只想要一个正常的身体。”


    安娜苏把红茶吞进肚子里,慢慢说:


    “植皮是吧,可是现在没有多余的人皮了,原因嘛,你是密教的人,你懂得。”


    “没关系,我身上有很多伤口,您先帮我把它们缝上就行。”


    “伤口缝合便宜,收50块,你让我的助手去帮你缝就行。”


    阿巴拉契亚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安娜苏,故技重施:


    “我……我不要他帮我缝……我害怕男人!密教……密教的那些人实在太可怕了。”


    安娜苏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来给你缝。看见那扇门没有?去里面躺着。”


    阿巴拉契亚的双眼凝视着那扇微微泛黄的白门,嘴角挂上一抹笑,走了过去,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来来回回摩挲着,把手很凉,微微有点铁锈的腥味,闻到这种气味她会兴奋。


    她在床上躺好,一只手轻轻捻着胸前的引线,忽然感觉到了久违的痛觉。


    好痛啊……阿巴拉契亚看着自己无皮的身体,真的好痛,为什么人类失去了皮囊会这么痛苦呢……为什么神明不肯给她赐福呢……


    两滴泪从她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她一下一下啜泣着,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半颗心脏从胸腔里掉出来了,她不得不用手捧着它,手上全是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了。


    咚咚咚—安娜苏的脚步声靠近了。


    她的助手宁森忽然看向了那扇门。


    他看到了安娜苏的侧影。


    她像往常一样,步态轻松,那半张脸上的表情也懒洋洋的,双手插兜,迈开步子,跨过了那道门,从他的视线里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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