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划破天际,子弹精准击中直升机的尾翼,紧接着,他快速调整瞄准角度,指尖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又两声枪响接连响起,远处的直升机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发动机舱被击中,冒出一缕黑烟。飞行员显然没想到会有狙击,慌乱之下,立刻拉升高度,改变飞行方向。
三声枪响,震得床上的人眼睫微颤。
梦里,像是有一只手捂在她的眼睛上,不许她睁开。
她想醒,却又被沉沉一层困意裹住,让她四肢发软,意识模糊。
而在那三声枪响后,Rico依旧透过瞄准镜盯着直升机,直到它渐渐远去,变成远处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缓缓放下枪。
他眼底阴鸷未散,声音冷得刺骨:“查!”
埃利奥立刻颔首:“是,少爷。”
从顶楼下来后,Rico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卧室床边,视线从她微蹙的眉心到垂落的睫毛,从她抿着的嘴唇到散在枕上的黑发,一寸一寸地看,像在确认她还在这里,还是他的,还没有被任何人带走。
夕阳渐沉,橙红色的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间卧室都浸在一种浑浊的暖黄里。
埃利奥轻步走到门口,Rico的视线这才不舍地从她脸上移开,去了书房。
埃利奥躬身站在空无一物的书桌对面,低声汇报:“少爷,如您所料,那架直升机是Lorenzo三天前秘密购入的,手续做得极为隐蔽。”
一周前,Rico刚从这个人手里抢走了两块地和一单能源生意。他以为Lorenzo只会在商场上反扑,没想到,他竟然敢打尽夏的主意。
他点了一支烟,白色的烟卷在他修长的指节间显得格外细。
“还有钱买直升机,”他嗤笑一声:“看来,上次下手还是轻了。”
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来,又被他不紧不慢地吸回去。
他夹着烟的拇指,在下唇来回摩挲了两下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动用离岸账户,联合所有和Lorenzo有合作的银行,停止对他公司的所有贷款,再联系地下钱庄,断了他所有的私人融资渠道。”
他要让他连周转的零钱都拿不到,彻底断他的现金流。
当然,这只是其一。
他把烟重新衔回嘴里,眯起眼,语速慢下来:“雇佣一批流民,去他的工地闹事。同时联系所有主流媒体,把他挪用公款、偷税漏税的证据全发出去,把动静闹大,越大越好。”
他哼笑:“他不是最疼他那个小儿子吗?还有他的情妇,把他们的行踪发给那些被他坑过的债主,还有Salvatore,他最近刚放出来,正在四处找他。”
电话那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字不落地记下所有:“是,少爷。”
挂断的手机被他扔在桌子上。
埃利奥看了眼他的表情:“少爷,那个Salvatore的老婆和孩子……”
Rico掀起无波无澜的一双眼:“对,拜Lorenzo所赐,都被他卖到了海地,至今下落不明。”
那可是最黑最脏最没有人性的地方。
埃利奥轻轻吞咽了一下,转开话题:“少爷,天色不早了,要不要我让人把尽夏小姐的衣服收拾一下?”
Rico瞥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埃利奥被他盯得打了个冷颤,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话里的失误。
“抱歉少爷,尽夏小姐的东西,自然只有您才能碰。”
Rico没有说话,朝他挥了下手。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到他似乎能听见隔壁卧室里传来的呼吸声。
均匀的、绵长的、带着残余药力、沉得像石头一样的呼吸。
他闭上眼,吐出最后一缕白烟,从椅子里起身。
衣帽间里的衣服太多,Rico没有挑挑拣拣,而是从第一个柜子开始,一件一件地从衣架上取下来。
丝质的不能压,放在最上面;棉质的可以卷起来,塞在缝隙里;那条她穿过一次的红色长裙单独装进防尘袋,平铺在箱底。
每拿起一件,他都会轻轻抚平褶皱再整齐叠好,一一放进巨大的行李箱,领口对齐、边角捋平,没有遗漏任何一件,哪怕是一件不起眼的吊带背心,也被他细心收纳妥当。
所有衣服收完,用了整整七个行李箱,他站起身,走到鞋柜前。
里面的高跟鞋太多,水晶的、缎面的、细跟的,每一双都昂贵,每一双都精致,每一双都安静地躺在丝绒隔层上,每一双的鞋底都那么干净、一尘不染。
不喜欢也无妨,他可以再给她买无数双合心意的,他们的未来还很长,那些昂贵又美好的东西,他都会一一捧到她面前。
当然,不只是鞋,不只是裙子,不只是他能用钱买到的一切。还有时间,还有耐心,还有他这个人。
他都可以给。
当鞋柜里的高跟鞋被一一收走,只剩下最下面一层的一双白色帆布鞋时,Rico皱了下眉。
这双鞋这么普通,为什么尽夏那么喜欢呢?去机场那天穿着,去学校也穿着,那天去球场也穿着。
难道是因为舒服?
他蹲下身,拿起其中一只,拇指在脚后跟处按了按。
是挺软,再往里,反倒有些硬了,只是那硬的感觉……
他抬起手,看向鞋垫,发现有空隙,揭开鞋垫往外一抽,一张卡片掉了出来,落在他脚尖。
是一张深灰色的卡纸,他弯腰捡起,目光扫过正中央的一串名字——
Vittorino Leonardo.
眼底的光瞬间一暗,竟然是他的那位好哥哥。
可这张名片,尽夏是怎么得到的?
是她主动去找的Leo,还是Leo主动找到她的呢?
他将那张被踩得略有褶皱的名片,一点点攥进掌心,转身走出衣帽间。
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很沉,Rico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从离开机场之后,尽夏从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除了一次餐厅里的洗手间,一次学校的洗手间,还有球场……
球场?
眉心渐拢间,他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90分钟的监控视频。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将视频放大到只能看见她的脸。
被放大的视频也依旧清晰,能清楚看见她脸上每一个表情变化。
前两次进球,她脸上无波无澜,但随着他站起身,她的表情突然僵住。
视频被暂停几秒后才继续,但被慢放至0.5的倍速。
他看见她瞳孔放大了一下,但整个人却没有动,紧接着,她眼神开始飘忽,放在膝盖上的手也随之攥紧。
Rico将视频快退到一分钟前,这一次,他没有看她,而是看她周围的人。
她左手边坐着一个女人,举着小旗站起来欢呼,没有任何异常。
他再次倒回去。
坐在她身后的是两个男人,都戴着黑色鸭舌帽,其中一个懒懒散散地靠着椅背,另一个则另一个低头弓腰,始终在玩手机。
看似没有任何异常,但是那个看手机的人,在尽夏僵住的那几秒里,手指停了一下。很短的停顿,短到如果不是逐帧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Rico唇角抬出一味冷笑,把两个人的脸截图,发给了一个对话框。「查。」
楼下,埃利奥在接到他的吩咐后,也立刻让人去查了Leo。
Rico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心聚拢,闭着眼,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的名片。
二十分钟后,埃利奥走了过来:“少爷,这段时间,Leo少爷和Lorenzo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没有直接的联系不代表没有联系。
他摩挲着手里的名片。
不然要怎么解释这个东西呢?
手机震了一下,Rico扫过回复,冷出一声笑。
藏得可真够深的。
“准备直升机。”说完,他起身径直往楼上去。
浓稠如墨的夜,低沉绵长的海浪声被螺旋桨转动的声音打破。
Rico把人轻轻放在座椅上,替她系好安全带,又将毛毯盖在她身上。
“尽夏,”他握着她的手,抵在唇边,目光黏在她脸上:“我带你去我们的另一个家。”
直升机盘旋上升,朝着意大利西部的隐秘海域飞去。越往深处,海面越辽阔,岛屿越稀疏,周围渐渐看不到任何船只与飞行器,像是彻底远离了人类活动的区域。
一个半小时后,直升机缓缓下降,朝着一座悬浮在海上的孤岛飞去。
整座岛只有一个城堡,围墙很高,顶端布满了隐蔽的监控与红外传感器,比之前的古堡安保更严密,没有任何出口,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里是他最后的退路,比任何一座城堡都要隐蔽,且周围海域复杂,没有任何可着陆的区域,任何人都无法轻易靠近。
停机坪隐藏在古堡顶端,被茂密的绿植与防护栏遮挡,没有任何灯光,只有直升机的探照灯短暂亮起,扫过古堡冷峻的轮廓。
Rico把人抱下飞机,穿过奢华却简洁的走廊,将她放在主卧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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