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 她整个人小小的, 被周围的金碧辉煌衬得像误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孟知雨感觉这里不像酒店,更像一座完整的贵族私宅。


    尤其是卧室。


    一张紫色的四柱高背雕花大床, 像一朵盛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鸢尾花。四根高耸的床柱顶端雕着精致的百合花饰,深紫色的帷幔从柱顶垂下来, 半拢半开。


    床头板上不仅密布着细腻的植物纹雕花,还藏着几个翅膀微微张开的小天使。


    光是这么看着, 就有一种极致的浪漫和让她心跳加速的暧昧。


    “喜欢吗?”从走进这扇门开始, Rico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她的脸,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孟知雨蜷了蜷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指,不知他有没有感觉到她掌心的潮意。


    但是刚刚跟着他一路参观下来, 孟知雨发现只有这一个卧室,所以今晚……


    她看向那张蓬松而柔软的白色被褥, “你今晚……也睡这里吗?”


    Rico看着她, “你想让我睡在这里吗?”


    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孟知雨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说不愿意, 可是她看见这张床的时候,脑海里已经有了和他一起躺在上面的画面,重点是, 她心里没有抵触,可若说愿意……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在暗示什么?


    她以前从不觉得自己优柔寡断,可自从喜欢上他以后, 很多事情就好像不受她自己控制了,有时候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不像是自己的。


    Rico在床尾凳上坐下,手轻轻往回一收。


    顺着那股力道,孟知雨一连两步地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结实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像一簇不灭的火,从她的腿一路烧到耳根。


    她想站起来,可他的手圈在她腰上,看似不紧不松,却像一道关闭的锁。


    “想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孟知雨眼睫颤了颤。


    意大利重遇他以后,这是她第二次感觉到他和北京时的不同。


    以前的他像一只委屈的小狗,语气软不说,很多事情都以她的意愿为意愿,她说“不”的时候他就乖乖让步,从不追问,也不强求。


    可现在,他说话不止沉稳了许多,有时候甚至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霸道,一旦事情不顺着他的心意,他就会用追问的方式,看似在问她,实则变着法儿地逼她就范。


    虽说孟知雨看着没什么脾气,但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一般不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很少原地反弹。


    就像刚刚,如果他不追问那一句“想吗”,她或许还会用沉默来默许,可他偏偏追问了,而且在她慌乱的时候。


    孟知雨看向他,眼底那层柔软的雾气散去,“如果我说不想呢?”


    看出她眼底的倔强,Rico低下头,勾着她垂在身前的发稍:“那我只能睡沙发了。”


    孟知雨:“......”


    “只是没想到尽夏这么讨厌我。”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委委屈屈的调子。


    低低的,闷闷的,尾音微微往下坠。


    孟知雨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我没有讨厌你。”


    Rico却不相信似的,依然低着头,“那我昨晚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排斥?”


    孟知雨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排斥,是你那里……”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


    Rico抬起头,眼神坦荡,语气认真:“我是因为喜欢你、对你有感觉才那样的。”


    孟知雨:“……”


    天知道昨晚她也很有感觉。


    那种湿滑的、清凉的感觉,她也是第一次体验到。


    所以今晚如果他们真的睡在一张床上,一定会……


    孟知雨“腾”地从他腿上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看着她那小跑的背影,Rico一时怔住。


    尽夏的意思是……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床,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好一阵,停了,被蒙了薄薄一层水汽的镜子里,一团暖白色的光若隐若现。


    吹风机嗡嗡响了一会儿,敲门声响。


    “尽夏,我可以进来吗?”


    孟知雨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浴袍,腰带系得规规矩矩,领口虽然有些低,但该遮的都遮住了。


    她看向门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湿气:“等一下,我正在吹头发。”


    话音刚落,门就拧开了。


    孟知雨看向那把圆形的铜质锁,她没锁门吗?


    视线偏转,孟知雨这才注意到他也穿了浴袍,和她一样,也是白色,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她又看向他的头发,湿的,金色的发丝被水打湿后变成了更深的颜色。


    “你洗澡了?”孟知雨愣了一下。


    Rico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吹风机,“我帮你。”


    他站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被吹乱的部分,从上到下一点一点地吹着。


    不知怎的,吹风机在他手里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刺耳的嗡嗡声,更像是海浪一样的白噪音。


    孟知雨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上的雾气还没散尽,但已经足够她看清身后那个人的轮廓。


    睫毛低垂,薄唇轻抿……


    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只觉得耳边突然静了下来。


    她睫毛一停、一颤,视线再次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人。


    为了压下不听话的心跳,孟知雨随口找了句话:“你不吹吗?”


    Rico从镜子里看她,很轻地笑了下:“你帮我吗?”


    不等她点头,她肩膀就被Rico扳了过去,下一秒,她身体突然腾空,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他抱坐在了大理石的台面上。


    台面凉丝丝的,透过薄薄的浴袍传到皮肤上,刺激着她渐渐上升的体温。


    Rico把头低在她面前。


    孟知雨第一次给人吹头发,那种感觉很奇妙,发丝从指缝间滑过,痒痒的。


    她闻到了淡淡的香,不知是他头发上的,还是身上的,和她刚刚用的女士香氛不太一样,有一种烈喉的辛辣,但是很快,柔和的松木香就沁了上来。


    “你把头抬起来一点,太低了我吹不到前面。”


    Rico抬起头。


    视线相对,孟知雨从他蓝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笨拙的、羞怯的。


    孟知雨把视线往上抬,避开他的目光:“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是你让我抬头的。”他语气很是无辜。


    “那你别总盯着我啊。”


    “可我只能看到你。”


    孟知雨语塞了两秒:“……那你把眼睛闭上。”


    这么盯着她看,把她的心都看乱了。


    可当面前这人真的把眼睛闭上了,孟知雨的眼神就开始收不住了。


    无顾无忌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流转。


    看得太投入,风口一直对着同一个地方——


    疼得Rico轻轻叫了一声。


    孟知雨吓了一跳,忙把吹风机放到旁边,两只手捧住他的头,“吹到哪里了?”


    Rico却在她怀里抬起头。


    “啵”的一声,亲在了她的唇上。


    孟知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肩膀,“你干嘛!”


    “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生不起气的无赖。


    孟知雨恼了他一眼:“那亲两下,我是不是还要再把你吹疼一次?”


    “你舍不得。”


    说得这么笃定,孟知雨撇嘴:“那可不一定。”


    Rico看着她。


    是啊,尽夏都舍得不要他,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那种如同被鞭笞的痛感从心脏最深处往外爬,沿着血管,沿着神经,像早上听到那通电话时一样,不做些什么,根本压制不住。


    他看向她红润润的唇,像是找到了发泄点,头一低,重重吻下来。


    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碎在自己的呼吸里。


    孟知雨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掌本能地抵住他的胸膛,可Rico却没有松开她。


    从侵略变成了纠缠,百般厮磨。


    不想吻痛她,可他心里像是钻进来一条蛇,昂起头,吐着信子,在他的胸腔里乱窜。


    Rico把她往身上一抱,穿过过道,来到卧室。


    那张紫色的四柱高背雕花大床,柔软得不可思议。


    落下去的瞬间,孟知雨感觉自己像被一朵云接住,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柔软把她密密实实地包裹住,她陷在里面,像一枚被藏进花蕊里的种子。


    Rico没有停顿,随即俯下身来。


    城墙一般的肩膀,壁垒一般的胸膛,密不透风的将她欺笼其中。


    还有他的吻,很汹涌,像是要将她淹没,一波接一波地覆上来,她来不及换气,整个人像是被他卷进了一场无声的潮汐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