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孟知雨皱眉:“不应该啊,这家酒店网上评价很好,干净程度接近满分。”


    “真的有!我骗你们干嘛!”程诚急得跳脚,“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孟知雨刚要往前走,张晓琪一把抓住她胳膊,“学姐,你别去!”


    “没事,”孟知雨拍了拍她手:“我去看一下,如果——”


    不等她说完,张晓琪突然尖叫一声:“啊——学姐你看!”


    孟知雨回头,只见几只灰溜溜的小老鼠,正沿着走廊的墙边,一溜烟地往前跑。


    “我没骗你们吧,这还算小的,我进去的时候,床上还有一只这么大的!”


    看着他比划的长度,张晓琪吓得从自己的房间门口跳开:“那我们房间……”


    “没有,”孟知雨很肯定:“我刚刚在房间里没看见。”


    张晓琪不放心,推了程诚一把:“你去我们那房间再看看。”


    程诚脸色一白,立马往后退:“我不去!”


    “你是不是男人?”张晓琪瞪他。


    程诚瞄了眼孟知雨,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去就去!”


    话说得理直气壮,两只脚却迈得颤颤巍巍,结果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一只老鼠的影子都没看见。


    “奇怪,为什么只有我房间有?”


    张晓琪想了想:“肯定是你的房间有老鼠洞,听见你进来,被吓到了才跑出来的!”


    程诚:“……”


    孟知雨拍了拍张晓琪的肩:“你俩在这等着,我去找工作人员。”


    说完,她转身下楼,找到酒店前台,耐心地说明了情况,对方一脸歉意,一边说着“Mi dispiace”,一边跟她上楼查看。


    老鼠洞没找到,但看见躲在窗帘后的几只老鼠。


    工作人员一个劲地道歉,随后联系了客房部,为程诚重新更换了一间四楼的客房。


    孟知雨倒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多次出国旅行,途中的小意外早已见怪不怪,几只小老鼠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但张晓琪就不一样了,翻来覆去的,一闭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上爬,以至于孟知雨刚要伸手关灯,她就吓得尖叫一声:“学姐,别关,我怕。”


    孟知雨收回手,“那不然你来和我一起睡?”


    张晓琪一听,立马掀开被子跳上了她的床。


    “学姐,我真佩服你。”她一脸崇拜。


    孟知雨轻笑一声:“佩服我什么?”


    “我看你小红书里去了好多个国家,每次都是你一个人吗?”


    孟知雨点头。


    “你不怕吗?”


    “开始的时候当然怕,但是那种期待和兴奋,会比害怕多很多,而且胆子是练出来的,走的地方多了,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你担心的事,最后都不会发生。就算发生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等她扭头才发现张晓琪已经睡着了。


    她侧过身,看向窗外。


    斜对面便是Orient Express La Minerva酒店,是十七世纪宫殿改造的五星酒店,复古的欧式建筑缀着暖黄的壁灯,雕花的窗棂映着室内的微光。


    Rico站在窗前,目光穿过窄巷,久久落在斜对面那扇依旧明亮的窗户上。


    “少爷。”


    埃利奥走到他身后,“酒店已经给那位程先生重新安排了房间,在402。”


    Rico冷哼一声:“便宜他了。”


    若不是怕吓到尽夏,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小子。


    埃利奥略有迟疑,低声问道:“明天……是否需要再做些安排?”


    Rico缓缓转过身,“那要看他明天和尽夏保持什么样的距离了。”


    见埃利奥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Rico扫了他一眼,“还有事?”


    埃利奥躬身:“Leo少爷在隔壁房间等您。”


    Rico似笑非笑地挑了一下眉,“他还真是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埃利奥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首:“如果您不想见,我现在就去回绝Leo少爷,说您已经休息。”


    “不用,”Rico拿起旁边矮几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他那么迫不及待地来见我,想必是很想我这个弟弟了。”


    他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后脱掉了身上的衬衫。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


    半小时后,Rico穿着一身墨蓝色的睡袍走出房间。


    隔壁的房间门敞开着,他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Leo一身深色西装坐在沙发里,见Rico进来,他起身迎上前。


    “Rico.”


    他张开双臂抱住Rico,在他肩膀拍了拍:“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安排。”


    看着他虚伪的模样,Rico嘴角也勾起一抹伪善的笑,却懒得做全套,笑容淡淡,不达眼底。


    “刚到,想着你忙,没敢打扰。”


    Leo脸上的笑纹丝不变,朝对面打了个手势:“坐。”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两团浓重的黑色,一个坐得端正,一个靠得松散,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圆桌的距离。


    Leo拿起冰酒壶,给他倒了杯威士忌,“听说你去了中国,玩得怎么样?”


    Rico从桌上的小碟里捏了颗橄榄,在指间撂着玩,“你听谁说的?”


    Leo嘴角含着缕若有若无的笑,看着他,“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酒杯轻轻推到他面前:“结果。”


    Rico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结果?”他像是没听懂弦外之音,张开双臂:“我这不是完好无缺地回来了吗?”


    Leo笑而不语,与他静静对视几秒,抬了抬下巴:“尝尝。”


    Rico却没抬头,看着那颗小小的青果在他指缝间翻了个跟头,“我睡觉前不喝酒。”


    “这么不给面子?”他玩笑似的语气。


    Rico朝他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甚至还带着点无辜:“Leo最疼我了,又怎么会和我计较呢?”


    Leo默默看了他两秒,忽而笑出一声:“那是当然。”


    他尾音还没完全落地,Rico就打了个哈欠。


    Leo放下酒杯,“行了,回去睡吧,我也该走了。”


    Rico站起身,睡袍的带子在他起身的动作里松了一点,但他没理,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双手重新插进口袋里。


    “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Leo脸上温和的笑终于一点一点淡下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冷漠又坚硬。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查到了吗?”


    听着话筒那边的汇报,他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真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远处教堂的钟敲了十二下,沉闷的声响一波一波地荡开,惊起广场上一小群鸽子,扑棱棱地飞进了黑暗里。


    翌日,孟知雨、张晓琪和程诚准时出发,赶到梵蒂冈博物馆时刚好八点。


    尽管天空蓝得发脆,可太阳却像一块被烧得通红的烙铁。


    博物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孟知雨领着张晓琪和程诚穿过人群,确认了预约码,从入口进去后,张晓琪长长地呼了口气。


    “终于进来了。”


    孟知雨帮他们租了讲解器,自己却什么都没戴,张晓琪回头看她:“学姐,你不听吗?”


    孟知雨笑着摇了摇头,她是随行翻译,不是来玩的,所以站在这些艺术品面前的时候,她必须把声音留给张晓琪和程诚。


    站在那棵巨大的青铜松果前,张晓琪愣了好几秒,程诚则目瞪口呆地看着《拉奥孔》的雕塑,嘴巴半天没合上。


    “我的天,”他绕着雕塑走了半圈,又绕回来,“这也太……”他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


    地图长廊才是让他们真正走不动道的地方。


    四十米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是意大利各地的手绘地图,天花板上是更加繁复的壁画,人物、天使、云朵、花卉……


    张晓琪仰着头走完了整条走廊,脖子酸得不行,却还是舍不得低下来。


    “这也太好看了……”她噘了噘嘴:“可惜不能拍照。”


    孟知雨拍了拍她的肩,“有些东西,相机拍不出来,眼睛看过就够了。”


    从西斯廷礼拜堂的出口出来,沿着一条窄窄的通道往前走,便进了圣彼得大教堂。


    “坐电梯还是走楼梯?”孟知雨指着登顶的入口问他俩。


    张晓琪要走楼梯,但程诚要坐电梯。


    孟知雨抿嘴笑:“先说好,电梯不能直达,后面依旧要爬三百多级台阶。”


    程诚脸一垮:“不是吧?”


    张晓琪剜了他一眼:“给你的攻略,你没看?”


    程诚:“......”


    孟知雨拍了拍他的肩:“走吧,你的体力肯定比我和你表姐的好。”


    楼梯越往上越窄,螺旋的石阶在狭窄的空间里盘旋上升,到最后一段,楼梯几乎是贴着穹顶的内壁往上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