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夏,你不是喜欢喝这个的吗?”
孟知雨愣了一下。
徐硕拧开瓶盖的动作停住,孟知雨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Rico:“不、不用了,你自己喝吧,”她拿起手边的矿泉水:“我喝这个就可以了。”
Rico没有坚持,手收回来,打开,慢慢喝了一口。
好像没有上次尽夏买的那瓶甜。
而徐硕,似乎也看出了点端倪,但他没有细问,而是看向Rico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米粉:“是不是吃不惯?”
Rico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没有上次尽夏给我点的那份好吃。”
徐硕看向身边的人,按理说,她应该抬头给自己一个眼神,但是没有。
低着头,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伸手把她垂在耳边的碎发勾到耳后,
孟知雨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Rico看着那个动作,原本澄澈的一双眼,沉出暗涌,但是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几人陆续吃完,徐硕再次看向Rico面前那晚已经坨掉的米粉,语气带着几分招待不周的歉意:“不好意思啊Rico,本想请你吃顿本地特色的,没想到不合你口味。
“没关系,”Rico脸上笑容依旧:“只要尽夏喜欢就好。”
两人语气都听不出任何异常,但孟知雨却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意味。
尤其是徐硕那只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中间已经被他压出一块不小的凹痕。
她忙站起身:“吃完我们就走吧,我下午还有课呢。”
一直把存在感放到最低的管小云,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对对对,我也还有课。”
出了粉店,孟知雨突然想起正事:“小云,你要不要把上课的时间和Rico定下来?”
被她一提醒,管小云才“哎呀”一声。
让她没想到的是,Rico竟然这么好说话,不仅在时间上迁就她,连上课的地方都说可以在学校。
这么好说话的雇主,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管小云心里的好感度噌噌上涨。
“那我们就从明天开始,早上七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可以吗?”
“可以。”
管小云又朝孟知雨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学姐,那我先走了,有空请你喝奶茶。”
“不用这么客气,”孟知雨朝她摆了摆手:“去吧,拜拜。”
“知雨——”
徐硕刚一开口,拿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他看了眼来电,来不及和孟知雨说,转身走远去接。
Rico往她前走了一步,“尽夏——”
“Rico,”孟知雨打断他:“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见她表情多了几分认真,Rico眼里闪过不安:“什么事?”
“你以后……能不喊我尽夏吗?”
“尽夏”这个名字,是她在西西里临时想出来的。当时出于安全考虑,也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随口编了个名字,但不管怎样,都带着说谎的成分,所以现在每次听到他这样喊,她心里总觉得别别扭扭的。
但是Rico不理解,“为什么?”
孟知雨不想骗他,可有些事情一旦用谎话开始,就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圆。
可是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孟知雨心里又有些不忍。
“这是……”她胡乱找了个理由,“这是我的乳名,只有家里人才会这么喊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乳名?
他以为这是她胡乱编的一个假名字而已。
”所以,这个名字,除了你的家人之外,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喊你吗?”
孟知雨:“......”
看吧,又要撒谎了。
她无奈又没辙地点了点头。
“你男朋友也不知道?
孟知雨:“......”
见她不说话,Rico眉心又缓缓皱起:“他知道?”
孟知雨忙摇头:“他当然不知道了。”
毕竟是假的……
所以,他是除了她家人之外,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可是她现在却要将这份特别收回去。
“那以后,没有别人的时候,我再喊你尽夏,可以吗?”为了这份特别,他退了一步。
可是孟知雨不想让徐硕误会,刚想说不行,见徐硕挂断电话转过身来,她来不及多说:“我先回学校了,拜拜。”
看着两人的背影穿过门禁,走过操场,他眉梢轻挑。
不知那个男人此时的心情是否真的和吃饭的时候一样轻松。
当然不轻松。
校门口到操场这段路,他一直在想那碗没动的米粉,在想那瓶葡萄汁,在想那句“只要尽夏喜欢就好”。
每一个字都让他没办法忽视。
所以,在经过操场后,饭桌上积压的所有疑问和困惑全部涌了上来。
“你在西西里的时候救过他?”
孟知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她眨了眨眼,点头:“嗯。”
“你一个女孩子,首先要考虑自己的安全,万一人没救上来,你自己也游不上来怎么办?新闻里因为救人丧命的事还少吗?”
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训人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孟知雨一时愣住,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解释:“当时情况特殊,没想那么多嘛。”
“没想那么多?”徐硕好笑一声,“真出危险了,你再想就晚了!”
孟知雨抿了抿唇,没接话。
徐硕深吸了一口气,想把情绪压下去,但没压住。
“还有,他说今天吃的米粉没有你之前请他的好吃,是什么意思?”
孟知雨皱了皱眉。
虽然她很不喜欢他这种审犯人的语气,可还是耐心解释:“有天晚上我去门口吃饭,刚好看见他——”
“刚好?”徐硕打断了她,“他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为什么总是来我们学校?”
总不能说他那天是在等她的吧?
孟知雨不想把矛盾升级,于是摇了摇头,把视线移开:“我哪知道。”
徐硕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钟,然后冷笑了一声:“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孟知雨转过头看他:“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
徐硕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阴阳怪气?他连你喜欢喝葡萄汁都知道,你还说我阴阳怪气?”
孟知雨:“......”
见她不说话,徐硕似笑非笑一声:“看来你俩的故事还真不少。”
孟知雨站住脚,眼里带着一种被冤枉的倔强:“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徐硕嗤了一声:“是你想得太少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徐硕看着她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抄在裤兜里的手攥了攥,又松开。
“行了,”他看了眼手表,“你自己回宿舍吧,我下午还有一个面试。”
孟知雨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委屈的,鼻腔里一酸。
她想不明白。
她救了人,不对吗?
请人吃了一碗米粉,过分吗?
怎么就变成了“你俩的故事还真不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离开学校后,Rico没有回酒店,而是找了一家拳馆。
他很喜欢打拳,但不是爱好,是发泄,是证明,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小时候他体弱,直接被父亲扔进了最混乱的地下拳馆,没有一句叮嘱,没有半分庇护,只丢下一句“要么站着走出来,要么躺着被抬出来,维托里诺家不需要废物。”
拳馆里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人因为他年纪小就手下留情,每一场打斗,都是殊死搏斗。拳头落在身上的钝痛、嘴角破裂的血腥味,成了他那段日子的常态。
他躺在拳台上,浑身是伤,疼得蜷缩成一团,心里没有委屈,只有想不通的怒意。凭什么他要被这么对待?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打他?
后来,他让埃利奥悄悄泄露了自己的身份。果然,再站上拳台时,那些曾经对他下死手的人,眼神里只剩下敬畏与谄媚,出拳畏畏缩缩,哪怕被他打到吐血,也不敢有半分还手。
他开始把那些人当成活靶子,肆意发泄心底的戾气,他的拳头越来越硬,招式越来越狠,打拳的技术也在一次次暴虐的发泄中突飞猛进。
三年后,他打败了那个在地下拳馆蝉联三年的拳王。
父亲亲自来拳馆接他,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看,即便那些人不知道你是维托里诺家的孩子,你也依旧能靠自己的拳头站在最高处。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家族的庇护。”
他没有反驳,不需要反驳。
这个世界上99%的事情都不需要反驳,口舌之争从来都是最无用的消耗。父亲愿意相信这是他“挫折教育”的成功,那就让他相信。他赢了,他站在了拳台的最高处,这就够了。
结果才是唯一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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