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诺微微一怔:“哥哥为何如此问?”


    云谨垂下眼,声音有些发涩:“上回你要嫁给大皇子,心里另有打算也不与我说。你说你,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着……莫非是信不过哥哥?”


    云诺知道他定是听信了外头的传言,以为她一早便知禹裴川的阴谋才故意如此,忙解释道:“哥哥,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云谨抬眼看了看她,又移开目光,苦笑了一声,道:“我不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你好不容易回来,我这个做兄长的,竟无法成为你的依靠,连你身处险境都一无所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若是母亲还在世,定会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哥哥。”云诺打断他,声音坚定,“母亲绝不会这样想,如今我们都好好的,就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之前的事没告诉你,是我不对,但这次——”她顿了顿,迎上云谨的目光,“我向你保证,这回的婚事,绝对没有意外。”


    云谨望着她,被她那笃定的语气所感染,唇角不由得浮现出笑意,可转瞬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面露忧色:“可是妹妹,你先前就与暠王熟识吗?那暠王……他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外头都在传他腿伤已经好了,也不知有几分真假,你瞧着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他虽跟随霁王在外征战多年,但军中鲜少提及暠王,因此他对暠王的情况也只是在回京后略有耳闻,叛乱当夜他带兵在城内抓捕作乱的北府私兵,并未进宫亲眼见到暠王,陡然听闻暠王瘫了多年的身子如今竟然完好无损,自是不敢相信。


    云诺点点头:“是真的。我亲眼见过,确实是好了。”


    云谨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片刻后又低声嘀咕道:“不成,我还是放不下心。也不知当年暠王究竟伤得如何,此人蛰伏多年,最擅伪装,莫不是想诓我妹妹入他王府?假若他真的损了根基,你这嫁过去,岂不误了终身……”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眉头蹙成一团。


    “哥哥!”云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想到禹柏如眼下也在屋中,把哥哥的话听了个十成十,不免烧红了脸,忙出声制止,“你越说越不像样了,哪有在妹妹面前说这些的?”


    云谨只当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便正色道:“妹妹这你就不懂了。长兄如父,这些事母亲不在,我作为哥哥,自是要同你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可别拿它不当回事……”


    话音未落,衣橱里忽然传来极细微的一声响动。


    “谁?!”


    云谨耳廓微动,目光如电,骤然射向那衣橱的方向,全然没有了先前温和的模样。


    云诺心头狂跳,面上却强作镇定,茫然道:“什么?那里没有人啊,哥哥今日怎么总是疑神疑鬼的?”


    “我没听错。”云谨已经站起身,大步朝衣橱走去,“方才那声音就是从这衣橱里发出的。”


    “哥哥,真的什么都没有——”云诺上前想拦,却被他轻轻拨开。


    “你退后,当心。”云谨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伸手握住了柜门的把手。


    云诺急得手心冒汗,却又不敢拦得太明显,只能眼睁睁看着云谨猛地拉开柜门,脑中飞速盘算着一会儿两人打照面后该如何同哥哥解释。


    然而,那柜子里,入目所及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床被褥和几件换季的衣物,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云谨挠了挠头,皱着眉往柜子里又看了两眼,喃喃道:“怪了,难道真的是我听岔了?”


    云诺心下虽有疑惑,却也暗暗松了口气,笑道:“我说哥哥是听岔了吧?莫不是这几日没歇好?军中再忙,也得当心自个儿的身子。”


    云谨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让妹妹见笑了。这几日确实睡得不安稳,回头是该好好歇一歇。”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在即将跨出门槛时,又忽然回过头来。


    “妹妹,”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似是要与她做最后的确认,“你是真的愿意嫁给暠王吗?”


    云诺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轻声道:“嗯,我愿意。”


    云谨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从她眼中找出半分为难或勉强,他好义无反顾地去替她摆平所有攻向她的威逼利诱。然而她眼底只有坦然和坚定,没有一丝犹疑。


    他释然地笑了:“好,哥哥支持你。若是哪一天你后悔了,不论是什么时候,哥哥亲自去暠王府接你回来,有哥哥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云诺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云谨转身,大步出了门。


    云诺刚将门关上,头顶便传来衣料翻飞的轻响,禹柏如从横梁上跃下,在她转身之际,稳稳落在她身前。云诺还未开口问他方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便欺身而上,将她抵在了门板上。


    陈旧的门板发出一声轻响。


    “你干嘛?”云诺小声惊呼,“我哥哥还没走远。”


    禹柏如浑不在意,他俯身凑近,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方才你说——你愿意嫁给我。”他低笑一声,语带蛊惑,“再说一遍,我想听。”


    云诺被困在门板与他的胸膛之间,近得几乎与他贴在一处,她不得不抬头看他,脸颊带着些许绯色,嘴硬道:“陛下都已经赐婚了,我说不说又有什么要紧的?倒是你,方才可吓到我了,要是被我哥哥发现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我来看我的准王妃,不需要同他解释。”禹柏如恶劣一笑,一手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扣,本就几乎紧贴的两人瞬间挨在了一起,云诺隔着衣料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看来——”他低下头,鼻尖轻蹭她的鼻尖,声音透着几分危险,“你在我面前,就是不爱说实话,不乖,该罚。”


    云诺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扭头想躲,却被他捏着下巴倏然堵住了双唇。


    “唔——”


    她的惊呼被禹柏如含进了口中,短促的一声,像受惊的猫儿。


    门外,云谨刚走到院门口,听见云诺的房门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上面,他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又担忧是自己听错了,正犹豫着,又似乎听见了云诺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回身朝她房门处走去。


    “妹妹?”他一边靠近,一边试探着询问道,“怎么了?”


    云诺听见云谨的声音由远及近,急得想推开在她唇间作乱的男人,可禹柏如却似没听见一般,吻得愈发肆意张狂,如同一只捕获了猎物的野狼,不给她丝毫逃脱的余地。她的呼吸被他掠夺殆尽,这个吻仿佛真的要惩罚她一般,霸道猛烈,她想说话,却根本无法开口。


    “妹妹?”云谨又唤了一声,声音里添了几分担忧,“你没事吧?”


    他走近了些,声音几乎就在门外。


    云诺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情急之下咬了禹柏如一口。禹柏如吃痛,闷哼一声,终于松开了她的唇。


    云诺趁机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侧首对着门外道:“没、没事……方才在收拾东西,手没拿稳,东西掉地上了。”


    云谨在门外顿了一下,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我进来帮你。”


    “不用!”云诺慌忙提高了声线,抵在门板上的手微微发抖,“哥哥,一点小事,我一个人能行。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那行,你小心些,别弄伤了自己。”云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


    云诺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了下来,她靠在门板上,几乎虚脱。回过神后,正要埋怨,却见眼前的男人正用指尖抚着自己的下唇,眼睫微垂,那模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他没说话,就那样无辜地望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波光潋滟,像是盛了一汪春水,看着反倒像是她欺负了他一般。


    云诺正要戳破他的伪装,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她微微一怔,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将他的手挪开,定睛一瞧,他那薄唇上果然破了一个小口子,沁出一点殷红的血珠,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你……我看看。”她拉过禹柏如的手,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他唇上那道小伤口,伤口不深,却还在往外渗血,细细一条红线,在淡色的唇上格外显眼。


    “疼不疼?”她望着他,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去,愧疚涌上她的心头,她抿了抿唇,“我不是故意的……”


    “疼。”禹柏如掩去眼底的笑意,嘴角一撇,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里竟带了几分乖巧。


    云诺更心疼了,转身就要去拿药:“我去拿药给你上一下,好得快些,还好离大婚还有些日子,若是到时候让人看见了,那可就……”


    话音未落,她便觉得手腕被人猛地一拽。


    她整个人被拉了回去,后背再次抵上了门板。禹柏如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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