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主子来了。”陆影疏率先看见,对云诺小声提醒。
云诺抬眸,唇边漾开笑意,起身朝他迎去。禹柏如见她站起来,脚步都不觉快了几分,几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将她往桌边带。
陆影疏见到这一幕,连忙撇过脸去,低着头就要往后退,欲将这院子留给他们二人独处。
禹柏如却在这时扭头对陆影疏道:“雾影来了,就在外院,你许久未见他了吧,去罢。”
陆影疏闻言,眼睛倏地亮了。她笑着朝禹柏如福了福身,声音里都带着雀跃:“谢主子。”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往外院跑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云诺看在眼里,被陆影疏那藏不住的笑意感染,唇角也跟着弯了弯,目送她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收回目光时,正对上禹柏如的视线,他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点点头道:“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云诺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就明白,他说的是她身上穿的衣裳。今日她穿的是一袭玉色银泥云水裙,外罩豆绿冰绡衫,清雅素净,这衣裳是禹柏如给她准备的,她住进来当天晚上,他就差人送来了好几套衣衫,且都分外合她的身,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那身断了裙摆的嫁衣被她换下后,禹柏如当即命人拿去烧了。也不知是嫌那衣裳碍眼,还是为了“毁尸灭迹”,总之那上好的蜀锦、精工细作的刺绣,转瞬便化为一捧灰烬。云诺瞧见,着实惋惜了一番,只不过是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而禹柏如知晓后竟然说:“舍不得?难不成你还想把它留着,再嫁给禹裴川不成?”
这个人,真是小气的紧,就如现在。
云诺懒得跟禹柏如在衣裳的事情上计较,此刻也只是轻哼了一声:“那还用你说,我穿什么都顺眼。”
她这副傲娇的小表情,看得禹柏如心痒难耐。他轻咳一声,忍住了抬手去捏她脸的冲动,正色道:“这几日禹裴川一直派人盯着云府的动静。你父亲和兄长都在找你,这反倒让禹裴川对云府打消了几分疑虑。想来他很快便会把人撤走,要不要我派人先去知会他们一声,也好让他们放心?”
云诺沉默了片刻,眸光微垂,轻声道:“不必。眼下我不出现,于他们反倒是好事。说多错多,还是少说为妙。”她顿了顿,眉心微蹙,“只是……我担心祖母的身子,怕她太过忧心。”
这几日她虽身在留云斋,心却时时悬在云府那头。旁人倒还罢了,祖母年事已高,又最疼她,若因她失踪的事急出个好歹来,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放心,云老夫人那边我会派人暗中照看,不会有事。”禹柏如顿了顿,又问,“你在这住得可还习惯?要不要我派人将你院中的那两名婢女带过来陪你?”
云诺笑了笑:“我哪就有那么金贵了?你别把她们叫过来,若是晚晴阁的人一下子都消失了,保不准让人发现什么端倪。”
“也好。”禹柏如颔首,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之前杀了溪年,现在禹裴川似是才发现溪年出事,他应该很快会有新的动作了。最近外头不太平,你若是出去的话务必小心,我把雾影和南萧都带过来了,留在这里,人你随意差遣,不必问我。”
“好。”云诺心头一暖。
这几日她虽一直待在留云斋,不曾踏出院门,可禹柏如从未限制过她的自由。她若想去哪里,他从不拦着。所谓“留”在这里,不过是给她一个可以安心落脚、不必提防的地方罢了。比起被关在笼子里当一只金丝雀,这样的日子,反倒让她觉得舒坦得多。
她含笑凝望着禹柏如,眼底尽是温柔,只觉眼前之人,越看越合心意。她忍不住凑上前,在他侧脸轻轻一吻,轻声道:“谢谢你。”
禹柏如瞧着她弯弯的眉眼,心中暗叹,要是早知道说开后云诺会这般直白可爱,他早就该把话挑明了,何必白白耽误这些日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这般想着, 禹柏如已伸手拉过云诺,云诺毫无防备,还来不及反应, 腰侧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身子跌坐在他膝头。
禹柏如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一只手松松搭在她腰间, 目光落在她因吃惊而微张的唇上,瞳色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下一瞬,他便低头覆上了她的唇。辗转厮磨间, 含混的呢喃从唇角逸出:“从前欠我的吻,今日一并还我。”
云诺哪里知道她又欠了什么吻?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霎时间一片空白, 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这一切对于她而言,似乎来得太快了些, 即使这件事貌似是由她先挑起的。
禹柏如察觉到了她的生涩,微微睁开眼, 却见云诺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乌眸看他, 身子在他怀中僵硬着,一动不动, 任他予取予求。他这才想起,这似乎是他头一回在她清醒时吻她。
似是觉出了几分意趣,他轻笑一声, 唇间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的唇先落在她唇角,像试探水温似的, 极轻极慢地蹭了一下,旋即退开半寸,鼻尖抵着她的,一手轻轻捧在她颈侧,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脖颈,耐心引导着她放松下来。
“别紧张……”禹柏如轻声诱哄,声音从喉间溢出,酥得不像话,“乖,把眼睛闭上。”
气息拂过云诺的唇面,带着淡淡的绿萼梅香。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睫毛却止不住地轻轻颤动。
第二次吻下来的时候,他轻轻含住了她的下唇。云诺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脑却被他的掌心稳稳托住,五指插进她发间,指腹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凉的温度在皮肤上滑过,酥麻的感觉自他指尖所及之处逐渐传遍全身。
禹柏如本想着浅尝辄止,怕这清醒的第一个吻会吓到她,可瞧着她在怀中乖顺的模样,心瞬间化了开来,起初只是温柔地吮吻她的唇瓣,到后来是忍不住轻咬,似是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
好在云诺并未觉出什么不妥。事实上,她隐约记得出阁前夜的一些零碎片段,此刻唇瓣相贴,恍若被拉回那个夜晚,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开始试着回应他,双手缓缓攀上他的肩头,最后轻轻勾住了他的后颈。这一举动,无疑给了禹柏如莫大的鼓舞。
他不再克制,舌尖轻轻撬开云诺的贝齿,探了进去,云诺的舌尖无意识碰上了他的,旋即便被他卷住,舌齿交融间,这个吻变得更深,更重,不再是那种慢条斯理的研磨,逼着她仰起头承受。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处,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滚烫,仿佛要将彼此融化。
随着他舌尖的侵入,云诺的身子一寸寸软了下来,她似乎渐渐掌握了门道,说来也是奇怪,人对于这种事情,似乎总是学得格外快些。
直到她额间都沁出了薄薄的细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了起来。不免心中暗想,今年的夏日确实太过炎热了,教人几乎压不住小腹的那团火。
喘息的间隙,云诺迷蒙着双眼,隐约听见外院似乎有人在说话,她慌忙推了推禹柏如的胸口。禹柏如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那双桃花眼墨色翻涌,眼底似跳动着火光,他没有说话,只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她发生了何事。
禹柏如是背对着院门坐的,而云诺窝在他怀里,偷偷探出脑袋朝院门口望了一眼,嘟囔道:“别亲了……他们都在外头,待会儿进来可就瞧见了。”她声音又轻又急,带着被吻过的绵软,她动了动身子想从他腿上下来,他却扣着她的腰不放。
禹柏如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的唇上。她说话时,那水润饱满的唇瓣轻轻翕动,一开一合,仿佛在无声地邀他采撷。他喉头微微一动,燥意暗生,眸光又暗了几分,他拇指抚上她的唇,轻轻蹭掉她唇上沾的一点水光。
“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禹柏如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声音喑哑,话音刚落,他又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再次吻了上去,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唇齿之间。
“放心,他们不敢进来……”
……
留云斋的外院里,雾影和南萧来回穿梭,将马匹驮来的行李一件件卸下来,归置到一旁。
雾影神色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脚麻利得很。反观南萧,全程阴沉着脸,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往日那股利落劲儿全没了。雾影都来回搬了好几趟,他才慢吞吞地走了一个来回。
雾影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南萧再次走到马匹旁时拦住了他:“你小子,明目张胆地偷懒是吧,谁又惹你了?”
不说还好,雾影这一开口,南萧直接将手中的包袱一扔,当即一屁股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撂挑子不干了。
“嘿?你跟我较哪门子的劲?”
雾影愣了一瞬,刚要开口好好教导南萧几句,忽听内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望,恰见陆影疏走了出来。
“雾影!”陆影疏一抬眼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顿时绽开笑意,脚下步子也快了起来,一路小跑着奔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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