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野还是没说话,黑色的眸子在幽暗的光下十分的深邃。
他定定地盯着岑云心看了许久,看得她莫名其妙。
“云心,你为什么要搬走?”
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开口,打了岑云心一个措手不及:“是因为我吗?”
周清野突然从他哥那儿听到岑云心这个晴天霹雳时,整个人都慌了。今天的晚自习都没上就早早跑回家来堵着。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开岑云心的房间门,在发现她的东西还没搬走后狠狠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这儿等她回来。
岑云心心口一滞,下意识就想否认:“啊?你怎么知道?”
“我哥打电话告诉我了。”
岑云心:“……”周易安这大嘴巴!
“我的房子装修好了,就打算搬过去。”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低头沉默了。
许久,他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的双眼,“云心,你讨厌我吗?”
岑云心微微一愣,抿起了嘴角:“不讨厌。”
“那为什么?”
“跟我住一起,不利于你的身心健康。”岑云心手搭在膝盖上,轻轻地捏着自己的腿肚子,“你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希望影响你考试。”
“我身心不健康又不是你造成的。”他理所当然地承认自己性格不好。
灯光下,他微微低着头,眼里仿佛藏了什么很深的东西。
岑云心看得胆战心惊,她有些回避:“我忙了一天,今天有点累,先回房间休息。”
“你在逃避。”
他步步紧逼,甚至站起身,走到岑云心身边。
岑云心心弦的很紧,阿野身上的气息非常有存在感。热气很旺盛,靠得近,没碰到都能感受到浓浓的热气。
岑云心有些不自在,低垂的眼帘,眸光闪过一丝仓促。那个超出预料的亲吻,让她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戒备。也是现在,她才发现阿野跟她的亲近,有点超过正常边界。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我怕我在这里,会影响你高考。”
“影响不了。”周清野直接抢白,他眼眸微微眯起:“你搬走了才影响我。”
“……”
“我会觉得你讨厌我,然后一直思考你讨厌我的理由,就没心情考试。”
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在岑云心的眼前,近得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到时候我要是考不上大学了怎么办?”
岑云心蓦地扭过头去:“你别撒娇。往旁边去,凑这么近,热。”
周清野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转瞬又收敛。他仿佛什么都没改变似的撒娇,“那你别搬走嘛。我哥说你要走,我急得今晚都没上晚自习。”
岑云心本来还在想理由说服他,一听他真没上晚自习,立即就变了脸。
“哎哟!我着急嘛!你要是搬走了,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周清野就靠着她的肩膀,清晰地看到了她表情的变化,眼底的暗芒微闪:“云心,我从小就跟保姆保镖一起长大,好不容易有个朋友一起住,你搬走了,我一个人住这里很孤单。而且你不是要帮我补习吗?高三的学习这么紧张,住一起节省时间。”
长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心软。
岑云心又想起那天的圣诞夜,他一个人站在商店的橱窗前看着商店里面的热闹,周家却没有人发现他跑丢了。还是她把人带走,才避免了他走丢。
纠结了许久,她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搬,至少你高考结束之前,我不会搬走。”
周清野笑了一声,抱紧了岑云心。
岑云心现在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觉得这是普通拥抱,僵硬地推了推他。
可她稍微一用点劲推,周清野就可怜巴巴地看她。
岑云心:“……”
……算了。高三生最大。
不管怎样,不能影响他高考的心情。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留住了岑云心,周清野就回房间睡觉了。
转过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默默地吐出一口气,他垂着眼帘回了自己房间。
岑云心在客厅坐着,一直到他的房间黑灯了,才回了房间。
临睡之前,她还是给周易安发了条消息。关于找房子的事可以往后延。现在正是阿野高考时间,等他高考结束,自己再搬也来得及。
消息发过去,周易安立马就回了,说知道了。
岑云心一愣,没想到快两点了,他还没睡。
不过他这一点都不意外,毫不犹豫接受她不搬的回答,让岑云心有点懵。该不会阿野早就说了什么吧?不然周易安怎么问都不问一下原因?
岑云心没有再回,已经很晚了,不打扰周易安休息。
白天重新熟悉项目资料,忙得太累,晚上就睡得很沉。早上起来时阿野已经去上学。桌上有阿姨送来的早餐,还有阿野留的一张纸条。
他害怕岑云心一晚睡了会忘记昨晚的承诺,特意留便签提醒她。
岑云心莞尔一笑,将纸条收起来。
快速的把自己收拾干净,她抱着资料又急急忙忙赶去公司。
那款游戏虽然早就完工了,但在运营过程中还是会时不时冒出bug。修复bug都是小问题,岑云心现在主要的关注点不在这,她现在更多的是要从头学习金融和股权架构等相关知识。作为云鲸科技的绝对控股,岑云心不允许自己稀里糊涂的。
各方面知识都要懂一点,才能防止被人忽悠。
她一边看手机资料一边半蹲着把鞋拔上,刚好在门口遇到了定时上门清理的阿姨。
阿姨看到岑云心,顺嘴提了一句:“岑小姐,你是不是有一条白色的睡裙?”
“嗯?”
岑云心一心二用,听得也不是很明白:“什么睡裙?”
“就是白色的,吊带睡裙。”阿姨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大概这个样式的。”
岑云心看了半天,恍惚地听懂她在说什么,点点头:“对,睡裙怎么了?”
“哦,没怎么,我记得前几天我洗过,放在阳台晒着。昨天收衣服的时候没看到。”阿姨挠了挠刚烫好的卷发,拿一根皮筋将头发利落地绑起来,“估计是掉到哪儿去了,我一会儿找找。”
一条睡裙而已,岑云心也不在意。又点了点头,拿着资料匆匆走了。
一整天的会,从早开到晚。
不过好在今天没加班,岑云心回到家时,又是天黑。
她踢掉高跟鞋,趴在沙发上,脑子里梳理着白天会议的主要议题。趴了好久都不想起身。果然上班的牛马比上学的牛马要心累。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三十岁就退休。
许久,直到胃里一阵火烧的饥饿感,岑云心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点外卖。
点完扔了手机,她赤着脚回房间拿衣服,准备洗个澡。
等打开衣柜,忽然想起早上阿姨说的睡衣:“白色吊带睡裙?”
岑云心的日常衣服不算多,刚好一个柜子就能装下。
她放衣服一般按照左边放贴身衣物,右边放外出衣物的方式。岑云心蹲在柜子前,不仅把贴身衣物翻了个遍,还把外衣这一边也翻了下,确实没找到那条白裙子。
“奇怪,裙子去哪儿了?”
怕塞到别的地方,她连装内衣内裤的抽屉都找了,也没有:“该不会真的丢了吧?”
岑云心摇了摇头,觉得也不是不可能。这栋公寓在顶层,下面还有十几层住户呢。衣服平时挂在阳台晒,偶尔起风,是会把比较轻的衣服吹下去。
那条裙子比较轻薄,穿着睡觉很舒服,岑云心还蛮喜欢的。
“找不到就算了。”不过她也没放心上,岑云心重新找了一套睡衣,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洗澡。
今天比较累,岑云心吃完外卖就睡了。
阿野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清楚。等她迷迷瞪瞪被渴醒,出来找水喝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客厅里黑洞洞的,早已熄灯。窗外的霓虹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内,在地板上落下一个彩色的影子。
岑云心慢吞吞地喝着温水,经过周清野的房间。
这家伙睡觉从来不锁门,今晚门又是开的。台灯的光透过门缝落到走廊,岑云心又一次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她头皮一紧,立即联想到上次深夜浴室的乌龙,赶紧地往自己房间跑。
然而路过阿野的房间,不知是抽了还是怎么,鬼使神差地伸头往门缝里瞄了一眼。
阿野衬衫敞开了,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拉下来,十分豪迈又敞亮地张腿靠在床边。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迷离,眼底氤氲着淡淡的红晕。就这样张着嘴低低喘息。
……高考的压力这么大吗?
岑云心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脚下加快,跟屁股后面有鬼在追似的往自己房间跑。
然而跑了快到门边,突然顿住。
等等,阿野床边一个白色的东西,怎么那么像她丢了的睡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