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吓了一跳,险些惊叫出声,却被那只手捂住了嘴,只能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唔”声。
李氏被那声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小油灯,摇曳的光芒打在帐幔上。
她揉了揉眼睛,问里头:“小荞?是你吗,没事吧?”
姜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微微低头,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能看见薄薄寝衣下被他撑出的轮廓。
“小荞?小荞?”李氏有些担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我……”姜窈稳住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李氏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他的手指坏心眼的往上提了提,姜窈不由自主仰着头,呵气如兰。等再次低头时,便看到修长的指节从敞开的小衣缝隙探出一截。两个人的色差鲜明而醒目。她羞耻极了,应付外面道:“李姐,我没事,方才就是绊了一跤,不碍事的。”
李氏还是不放心,伸手就要掀开帘子。
可那帘子却纹丝不动,仿佛内侧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
姜窈的心脏此刻几欲要破膛而出,她盯着身后攥住帘子的手。
青年的手指节分明,上头青筋盘绕,微微凸起,在昏黄的油灯下,像一件冷硬的雕刻品。
李氏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坚持,松开了手,叮嘱了一句“那你小心些”,便带着油灯离开了。
床帐里重新陷入黑暗。
身后谢无烬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和自己交叠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清晰无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鹦歌被扒光了衣衫, 捂着胸口一件大红的肚兜,瘫死在地上。
欢爱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深深浅浅, 在灯火下触目惊心。
她的双颊高高肿起, 十根手指肿胀发紫,有几片指甲甚至松动,显然已经用过大刑。
“夫人待你不薄,你若有喜欢的男子,大可以堂堂正正跟夫人说, 夫人自会替你做主,何必做下这般伤风败俗的事?”
一个身材壮硕的嬷嬷一把揪住璎歌散落的长发,迫使她仰起头来,声音又狠又硬:
“你是傅家的丫头,浑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是傅家的。主家没发话, 你便敢将自己的身子私下许了人, 这叫什么?这叫背主!”
“若是告到官府去, 按律法,背主私通,那是要浸猪笼的!如今夫人给你机会, 还不赶紧招认,说,那奸夫到底是谁!”
鹦歌浑身发抖,几轮羞辱后,终于撑不住,哭着着喊道:“是……是大少爷!”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傅燕青。
傅夫人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被指认的正主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一下, 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鹦歌挣了嬷嬷的手,膝行着爬到傅燕青脚边,死死攥住他的袍角,仰起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哀求着道:“大少爷,您说句话呀,您为奴婢求求情吧!”
“您说过……您说过会许我做妾的!您忘了吗?”鹦歌磕头如捣蒜,“奴婢不奢望做少爷的妾室,只求您向夫人要了奴婢去,做个暖床丫头,奴婢也就心满意足了!只求您别将奴家送到官府!”
傅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垂眸不语的儿子,定了定神。
她不相信鹦歌的一面之词。
儿子虽然风流,但身边并不缺女人,鹦歌比起他房中的红袖,姿色可差远了。
再者说,若儿子真想要,一个丫鬟而已,大可光明正大地向她讨了去,何必偷偷摸摸,败坏名声?
“燕青,真的是你吗?”半晌,傅夫人问道。
傅燕青将茶饮尽,没说话。
鹦歌急了,生怕傅燕青不认账,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高高举起。
“少爷若是不认,那这个呢?这是今日,奴婢从少爷身上摘下来的!”
玉佩通体雪白,质地温润,傅夫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是她几年前从城郊的慈恩寺求来的,一共两块,一块给了傅燕青,另一块给了丈夫傅崇安。
傅燕青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头。
傅崇安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便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垂下头,只盯着眼前的茶盏,似乎那漂浮的茶叶忽然变得格外值得研究。
傅燕青指节泛白,片刻后,他松开茶盏,起身,走到鹦歌面前,将那玉佩从她手中夺了过来,攥进掌心。
半晌后,他笑了笑,对着傅夫人道:“是儿子做的。儿子早对鹦歌有意,只是知道母亲喜欢她,怕贸然要了您舍不得,故而鬼迷了心窍,破了她的身子。”
顿了顿,又道:“这小丫头记着母亲的教诲呢,不敢轻易许我,是儿子仗势欺人,威逼利诱。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还请母亲宽饶。”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傅夫人气得指尖发颤,指着他骂道,“你瞧瞧你如今在外头的名声,成日里眠花宿柳,你那院里如今都不够住了吧!往后还有哪一户好人家敢把女儿许给你?”
傅燕青冷笑了一声:“母亲当真以为,那些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我,是看中了我傅燕青这个人么?”
他往前迈了半步,讽刺道:“她们嫁的是傅家的门楣,是顾家的裙带关系,儿子再脏再臭,也照样有人上赶着把女儿送进来。既然这主母不是为了儿子来的,又怎会在意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傅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又骂了两句,可到底心疼自己的骨肉,不愿将事情闹大,便将鹦歌准了他,打算挑个好日子,抬进燕青房里去做个妾室。
鹦歌千恩万谢,磕了好几个头,才被婆子扶了下去。
园里要新添妾室的消息很快传到红袖耳朵里,她心里泛起酸涩。
却在听到报信的小丫头说起玉佩时,脸色一变。
草草将人打发了,等门一关,立刻转身奔回偏院床榻,伸手探入枕头底下,将那块通体白腻的玉佩摸了出来。
这是昨夜傅燕青落在她这里的。
傅燕青的玉佩在这里,那鹦歌手里的那块,是谁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红袖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牙齿打颤。
她忽然想起这园子里,除了她,还有许多被纳进来却再未被宠幸过的妾室。
从前红袖只觉得傅燕青是喜新厌旧,如今想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她坐在灯下,握着那块玉佩,任由冷汗浸透了衣衫。
*
屋子里闷得很,窗子关着,夏夜的暑气便散不出去。
姜窈刚沐浴过,本应凉爽的身子,此刻却像是从内里点燃了一般,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热气。
青年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热意渡过来,姜窈能感觉到自己颈窝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顺着锁骨的弧度缓缓滑落,被他的指尖勾着,揉蹭在各处。
帘外,李氏的呼吸声已经恢复了均匀,似乎是重新睡下了。
可那盏被留在桌上的小油灯并未吹熄。
昏黄的光晕透过薄薄的帐幔渗进来,在狭小的空间里铺开一层朦胧的光影。
没有了衣服的阻隔,只要一低头便能看清楚他每个动作。姜窈羞得几乎要哭出来,可此刻连哭都不敢大声。生怕吵醒了外面的人,只能咬着唇微微抽泣。
脑袋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山洞的那一夜,公狼匍匐在母狼身上,咬住她的后颈。
先生也会吗?
先生以后也会像狼一样那般的对待她吗,将她困在身下,恶劣至极的玩弄,不尽兴便不松开吗?
姜窈越想越觉得脸颊烫得惊人,连指节都开始发颤。
就在此时,谢无烬忽然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问她:“阿窈,这样,你快活吗?”
姜窈吓了一大跳。
先生怎么敢的!
他不怕把外面的人吵醒吗?
而且,这要她怎么回答!
她甚至都没来及细想,便抬手去捂他的嘴。生怕他再出声,或再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
青年似乎笑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贴在手掌的唇角,微微往上勾,而后,有什么抵在她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姜窈整个人僵在原地,因为太震惊了,竟然忘了缩回手。由着他松开一只覆住她的手,改为握住她的手腕。
亲完手背和手心,又将手指一根一根含进去,近乎虔诚的品尝。
“不要,先生,求你了……”怪异的酥麻感从指尖传至心口,姜窈闭着眼,在他怀里小小挣了一下。
谢无烬知道差不多了。
嫂嫂性子虽软,却也有自己的底线,若是一味逗弄,只怕会适得其反。
在她湿漉漉的指尖上落下一个轻吻,终是松开了她。
而后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钱,打在窗户上,“叮”的一声响,铜钱落地。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紧接着是一个婆子的大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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