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毫不犹豫的张开,舌尖立刻抵上一物,硬硬的,甜丝丝的。


    是糖。


    杨梅糖。


    许是天热,那糖身有些化开,姜窈下意识的用舌尖轻轻勾缠住,抿进舌根底下。


    丝丝缕缕的甜味裹着杨梅的清香,在口中蔓延,姜窈微微弯起眼角:“好甜。”


    “是么。”他应了一声。


    刚刚被勾住的酥麻感还缠在指尖,谢无烬抬手,凑到唇边,缓缓入口。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确实甜。


    甜的钻心。


    作者有话说:


    感谢所有订阅、给我留评,送营养液,打赏的小天使们~还是忍不住想要一遍遍感谢你们~~~


    第54章


    杨梅糖早已吃尽, 可那酸甜的滋味却像生了根似的,盘旋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姜窈抿了抿唇, 仿佛还能品出一丝残余的甜意, 心底跟着泛起一丝涟漪。


    先生为什么要给她糖吃呢?


    还是杨梅糖。


    他知道她喜欢杨梅么?


    还是说,只是他随手带的零嘴,见她听话,便分了她一颗?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懒洋洋的, 又带着点享用过什么美好事物后的餍足。


    像被当场逮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姜窈耳廓倏然烧起来,埋着头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傅家?”


    “今日,不过……”谢无烬拖着长长的调子,“不过, 你这幅样子还不行。”


    姜窈微微疑惑, 却也不敢睁开眼睛, 便仰着脸,循着声音的方向问:“哪里不行。”


    谢无烬啧了一声,“长得太美, 不行。”


    他总是这样,轻而易举便能叫她溃不成军。姜窈的脸颊又是一热,这次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新雪上浸了桃花汁,轻轻掐一下,那薄薄的皮肤下便会渗出馥郁的汁水来。


    这样美好的嫂嫂。


    谢无烬想,她若是这幅样子出去, 怕不是要将那傅家上下的魂都勾了去。


    一想到那时候顾怀璋没找上门,却又惹了一堆阿猫阿狗,苍蝇蚊子围着转,谢无烬就觉得牙根发痒。


    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将一个包袱抛到她手边:


    “先将衣裳换了。外头露出来的皮肤,都用那盒膏脂薄薄涂一层,脖子、手背、手腕,只要看得见的地方,一处也别落下。”


    姜窈乖乖接过那包袱,想了想,还是没有下榻,只摸索着将床帐取下,这才缓缓睁开眼。


    包袱里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正要抖开,指尖却触到一团极柔软的布料。


    姜窈顿了顿,将那物拎起来,展开。


    脸“腾”地烧了起来。


    那是一件心衣,素色的,上头绣了一朵玉兰花,大小……她偷偷比了一下,竟刚刚好。


    先生竟连这个都准备了,他怎么知道她的尺寸的?


    那夜……


    那夜明明那么黑!


    姜窈咬着唇,羞的不能自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还是老老实实地解开身上的寝衣。


    可一想到先生就在帘外,隔着那层薄薄的帐幔,此刻正听着她换衣的动静,她的指尖还是不争气地抖了起来。


    那一抽便开的衣带,硬生生从手中滑落几次才解开。


    终于是换好了衣裳,姜窈又将小瓷盒打开,里头是淡褐色的膏体,带着一股清淡的草药味。


    她蘸了一些涂在手背上,肤色果然暗沉了几个色号,连皮肤的细腻光泽都被压了下去。


    仔仔细细地涂抹,可她怕涂不匀—反而更引人注目,于是便想去找面铜镜照一照,可铜镜在桌上,要下床去拿。


    她犹豫了一下,将一双手臂探出帘外。


    那腕子极细,白得晃眼,像一截新藕从淤泥里颤巍巍的露出来。


    这场景一丝不落的落进了谢无烬的眼睛里。


    她似乎想够桌上的什么东西,圆润的指尖试探着往前探,却因判断不准距离,碰倒了一只茶盏。


    残茶泼出来一小半,洇湿了一小片桌面,也溅了几滴在她手背上。


    帘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像被吓了一跳,缩回手,不一会,又慢慢探了出来。


    下一刻,她被扣住了手腕。


    挣扎间,手掌贴上一个挺硬的东西,她被烫到似的猛地缩手,却被他一握得更紧。


    “别动。”他道。


    她果然不敢动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觉得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寸寸渗进来,烫得她腕间那处脉搏突突直跳。


    后知后觉,刚刚碰的是他腰上的玉牌。


    帕子勾住了她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一点一点地,将上头的湿润擦去。


    下一刻,铜镜连带着她的手,一并塞回了罗帐里。


    换了衣裳,改了容颜,谢无烬这才将她抱进马车。


    外头候着的亲随压低声音:“主子,时辰不早了,您还得赶去早朝。夫人这边,属下送过去便是。”


    谢无烬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着被素青布蒙住双眼的嫂嫂,忽然生出一种无限不舍。


    如今走到这般地位,手握权柄,名利双收,旁人看来已是风光无限。


    可即便如此,他亦有不敢挑衅之人不敢挑衅之物,譬如谢铮,譬如皇权。


    他要爬的高些,再高些。


    才能将嫂嫂护的严严实实,一滴风雨不沾。


    谢无烬沉默很久,才开口,声音又换上了那副轻佻的腔调,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沉重从未存在过。


    “小观音,你可记好了。到了傅家,要小心那个傅燕青。”


    姜窈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问:“他是谁?”


    谢无烬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傅家大房嫡子,当今太后的螟蛉之子,顾怀璋的亲表弟。”


    说起这位傅大公子,那就不得不提他的风流韵事。


    谢无烬道:“此人十三岁时,毛还没长齐就将府中一丫鬟开了脸,成年后更是变本加厉。眠花宿柳,姬妾成群,外头的外室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


    “这厮还喜欢招惹良家妇人,京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贵妇,他来者不拒,都去做了入幕之宾。面子里子,脏了个透顶透。”


    谢无烬一口气说完,话里是数不尽的酸意,不为其他,只因这个傅燕青男生女相,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他害怕嫂嫂被那人皮相所惑,所以又用了当时对付顾怀璋的那招。将此人口诛笔伐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浪荡子,好叫嫂嫂在心底先存上几分戒备。


    “不过你在二房北苑,与他八竿子打不着,应当不会与他有交集。”


    顿了顿,谢无烬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要让他碰你,也不要让任何人碰你,听到了吗?”


    他的语气那般认真,反倒叫姜窈慌了神。


    她细细嚼着这句话,忽然间便读懂了他话中未尽的意思。


    别人不能碰。


    便就是只有他能碰。


    姜窈耳根漫上了一层绯红,她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攥得发白,又慢慢松开,良久,轻轻点了点头:“……好。”


    另一边,傅燕青醉卧在京城最有名的娼妓馆枕霞楼里,无端端打了个喷嚏。


    “叔孝老弟这是怎么了,可是前阵子着了风寒还未好透?”一个打着折扇的男子关心道。


    另一个穿着折枝牡丹的男子,抱着一位衣衫半解的美人,笑吟吟的打趣:“叔孝兄这身子骨还没养利索,就急着出来寻花问柳。果真应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傅燕青歪靠在一张铺着锦褥的矮榻上,单手擎着一只青玉酒杯,对着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一抬手,慢条斯理地,将那杯酒,尽数浇在了身旁一名舞姬的里衣上。


    那舞姬低呼一声,冰凉的液体瞬间洇湿了薄薄的纱裙,勾勒出一段柔美轮廓。


    傅燕青俯下身,隔着那层薄纱,不紧不慢地,一点一点吮去。那舞姬便化作一汪春水,软软倒进他怀里。


    周围几个狐朋狗友对视一眼,纷纷起哄欢呼,竞相模仿。


    雅间里一时丝竹阵阵,脂香弥漫。


    酒过三巡,众人渐渐从风月话题转到了朝堂上,其中一人挥退了其他人,压低声音道:“诸位可听说了昨夜的事?”


    另一个放下酒杯道:“王兄说的可是李邝大人血溅金銮殿的事?”


    顿了一下,又道:“据说是为了攀咬顾大人,啧啧,胆子真肥,你们说,这事儿背后到底是谁的手笔?”


    “还能是谁?”那摇着折扇的人站起来,“自从那谢铮回京之后,京城可有一日消停?”


    “先是与顾大人为敌,三番四次阻挠新政,而后是他那个儿子,回京那日在街上出尽了风头。依我看呐,这父子俩,怕是要借着军功,在这京城里搅翻天了。”


    另一个也站起来,端着酒杯,和傅燕青碰了一下,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我最是看不惯这样的人。不过是仗着在边疆打了几年仗,杀了几个武夫,大字都不识几个,便真当自己是什么栋梁之臣了,哪里能和明夷兄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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