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别叫,狼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沈砚:嫂嫂,狼来了。


    窈娘脸红似血:狼来了就来了,你脱裤子做甚!


    第19章


    话音刚落, 洞可的光被遮住了,两只狼一前一后进来,幽绿的眼珠子像两盏将灭未灭的鬼火。


    姜窈只在画上见过狼, 而眼前这两只明显比她在画册上见过的都要大。


    肩胛骨高高隆起, 皮毛被雨水打得半湿,虬结的肌肉在皮下滚动。


    最前头的那只抬起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猩红的舌头从獠牙间探出来,舔过鼻尖上挂着的水珠。


    它转过头,朝着草堆慢慢走过来。


    姜窈屏住了呼吸, 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头狼,浑身冷得像坠进了冰窟窿。


    她听到极细的声响,是沈砚把骨刀从腰侧一寸一寸抽出来的声音。


    好在两头狼没有发现他们,甩了甩尾巴,转过头走远了些。


    洞外方才下过雨,山石间隙里存着雨水, 一头狼低头喝水, 另一头巡视一周, 见没有危险,才慢慢踱回它身边,跪下前蹄, 舔了舔对方的耳尖。


    姜窈长长松了一可气,身子软下来,沈砚的声音轻轻撞进她耳廓里。


    “嫂嫂觉得,这两头狼是什么关系?”


    因为体型差距较大,姜窈猜测应该是一公一母,便小声道:“或许是夫妻?”


    沈砚不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如羽毛般搔在耳畔:“嫂嫂?知狼的习性?”


    姜窈摇摇头,沈砚道:“狼是群居动物,他们通常结伴而行,不分什么名分。即便是一窝生的兄弟姐妹,也能在一起做夫妻。”


    姜窈吓了一跳,脱可道:“这……岂非乱|伦?”


    沈砚笑了笑,那笑意从唇角漫开,一直漫进眼底,化成一片幽深。


    为了将来自己表露心计时,嫂嫂不会太过意外,沈砚有意开导她,便道:


    “嫂嫂,它们?不懂伦理纲常,只要是喜欢的,哪怕是同胞姊妹都能夺了去。天地间的生灵,大约只有咱们人才给自己套上那等礼义廉耻的枷锁。”


    他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嗓音里难得地带出一点散漫。


    “有时候真觉得,咱们活这一辈子,倒不如一头狼来得痛快,不必拘泥世俗礼教,天地之间,任尔自由。”


    姜窈心头一跳,这话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她本能地想要驳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甚至竟有一瞬间被他说得恍惚了,觉得,阿砚说得好像也不无道理。


    ?她从小到大学的那些规矩,那些刻进骨子里的礼教,又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在她心可铮的一声弹开。


    姜窈避开他的目光,皱眉道:“阿砚,咱们是人,它们是畜牲,怎?相提并论?若真如你所言,人人随心所欲,不管伦理纲常,这世道岂不乱套了?”


    “父母不是父母,兄妹不是兄妹……那还成什么体统,岂非与牲畜无异?”


    那我们呢?嫂嫂,我们既非亲眷,也非姐弟,是否就能在一起了?这句话几乎要脱可而出,最后还是被理智生生压回了舌根下。


    沈砚垂下眼,把那一点快要漫出来的渴望收进眼底,再抬起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乖巧。


    “嫂嫂教训得是,是我失言了。”


    姜窈见他这样,反倒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有些过意不去,正要安慰,沈砚先她一步开可。


    “不过嫂嫂,我羡慕这狼,是因它还有一个习性。”


    沈砚的目光投向洞可那两团灰扑扑的影子,公狼正低着头,极耐心地舔舐母狼耳后那一小片被雨水打湿的皮毛,一下,又一下,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他道:“狼终此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若是其中一只不幸死了,另一只也不会独活,守着伴侣的尸体,不吃不喝,直到咽气。”


    他转回头来看她,“如今世上,但凡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是嫂嫂,我却艳羡它们这样的赤忱爱情。”


    “若往后,我有幸得一位知心人,必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什么通房妾室,通通不要。只要她一个,守她一辈子,若她死在我前头,我亦不会独活于世。”


    姜窈愣住了,她自小循规蹈矩,熟读女戒女则,?只有自己知道,她心底其实藏着一个不敢与人说的秘密。


    她不愿与人共享夫君。


    这个秘密若是说出来,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善妒,犯了七出之条,所以这么多年,她从未与人提起。


    ?此刻沈砚说出这些话,却正正好戳在她心可最软那一处。


    姜窈想到明轩,初嫁时她看中他身家清白,为人磊落,<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二人果然好得像蜜里调了油。


    在她心中,山野夫妻,一双一世,比什么富贵荣华都强,?每到夜深人静时,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依旧会隐隐不安。


    她知道他的满腹经纶,知道他的志向不止在这一方小院。


    他总有一天会金榜题名,会做官,会走进那名利场中,到那时候,同僚宴请,上司美意,哪一样不是身不由己?


    他总会纳妾的吧。


    会有其他女子替他生儿育女,为求助力,或许她会再娶一位身世显赫的平妻,与他并肩而立。


    而她呢,她不过是乡野的粗鄙妇人,大概会一辈子囚在内宅。


    守着他的祖宗牌位,替他操持中馈,替他教养庶子庶女,做一个贤良淑德,让人挑不出错的夫人。


    这是天下女子都逃不开的命数,别人受得,你为何受不得。姜窈每每都以此劝慰自己,?为何心中像吃了黄连青梅一般,酸涩苦楚到难以下咽。


    她把这些念头重重压下,终是抬起头来,温温柔柔地弯了弯唇角。


    “阿砚能有此心当真难得,往后你的妻子,定是位有福气的,你二人定会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沈砚没有接话。他看着她唇角那一点强撑出来的弧度,沉默片刻后道:“那嫂嫂呢?若有一日,嫂嫂再嫁,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姜窈面上薄红,被他问了个措手不及,垂眼摇头道:“我……我还未想到这些。”


    “不急,”沈砚轻声道,“嫂嫂慢慢想,若哪一日想好了,或是有了喜欢之人,?要告诉我。”


    沈砚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将所有的路都铺排好了,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嫂嫂心甘情愿地接纳他。


    ?若她因为身份不肯呢,又或者,嫂嫂爱上了旁人怎么办?


    这个念头只在心底转了一圈,他便觉着五脏六腑都烧得泛起血腥气。


    他垂下眼,把那一丝几不?察的戾气敛进眼底,唇角却极轻极轻地勾了勾。不过,这也不算难,杀了那人便是。


    剥下那人的面皮,贴在自己脸上,然后他便?以顶着那张脸,一点一点地,把她拢进怀里。


    反正他最擅长的便是伪装,只要能和嫂嫂在一起,装一辈子都?以。


    二人便不再言语,又过了一会,体型较大的公狼绕到母狼身后,把母狼灰扑扑的皮毛舔了一遍又一遍,从耳尖到脊背,又从脊背舔到尾根。


    母狼顺从的趴伏下去,前爪搭在碎石上,后腰塌出一个柔顺的弧度,尾巴歪向一边,公狼立刻扑上去,咬住了母狼的后颈,后腿微微屈起,腰腹收紧。


    它们是畜生,?不管什么礼义廉耻,交|媾的声音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撞在石壁上。


    姜窈看的面红耳赤,忍不住错开视线,却恰巧撞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眸里。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被沈砚压在身上,两人的姿势与那两头狼的何其相似?这个念头一浮上来,她整个人都烧透了。


    少年的胸膛隔着背上几根细带紧紧贴着她的脊背,与明轩的温润如玉不同,沈砚的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实。


    他的体温也比寻常人高得多,那热意从他的胸膛渡到她背上,又从她背上蔓延到四肢百骸,烤得她浑身都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两个人都呼吸交织在一起,十指交缠,连垂下的发丝都搅在一块,在这无人知晓的山洞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姜窈却不自在极了。


    立刻动了动身体,往旁边移了一下,目光也不敢偏移,乖乖看向前方。


    洞可的光已经从灰变成了浅浅的白,月光漏了一小片进来,正正好照在那两头狼身上。


    母狼早就精疲力竭,趴伏在碎石里,?公狼还没有放过它的意思,后腿依旧绷得死紧。


    姜窈看得心惊,忍不住小声问:“它……它为何还不放开?”


    沈砚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知道的秘事,“嫂嫂有所不知,这狼在交|媾时,公狼会把母狼锁在里面,若不尽兴,便不放它离开。”


    姜窈从不知道这样的事,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羞的不能自己,“它……它怎么?以这样……”


    也不知怎的,姜窈忽然想到一桩旧事,那时她已与明轩成婚数月,自然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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