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地转动眼珠,借着那一点惨淡的月光,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


    少年眉眼冷峻,薄唇微抿,脸上甚至称得上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孙勇浑身的血在一瞬间凉透。


    箭弩对准掌心,狠狠捅了下去,噗一声钝响,箭头从手背穿透而出。


    银亮的尖上沾着碎肉,血浆顺着手背往下淌,淅淅沥沥的,像下小雨。


    孙勇的惨嚎还没出口,沈砚已拔出箭杆,朝着他掌心再次捅了进去。


    孙勇疼得浑身痉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未断的腿在床板上乱蹬,发出砰砰的声响。


    “孙大哥,我并不喜欢杀人。”沈砚开口,脸上无甚表情,“因为收尸太麻烦,所以我对你,一忍再忍。”


    他握着箭杆,慢慢转动了一圈。


    金属在血肉里碾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孙勇浑身僵直,像一头被割开了喉管的畜生,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沈砚:“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我,你说,你是不是很该死?”


    孙勇疼得满头冷汗,此刻终于知道怕了,求饶道:“沈兄弟……我真的没碰你嫂嫂……真的没碰……啊……!”


    他从床上跌下去,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摔在地上,两眼发黑。


    血从手掌上那两个窟窿里往外涌,在地面上汇成小小的一汪,月光照上去,黑亮黑亮的。


    孙勇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想要爬,想要逃,可完完全全不是沈砚的对手,忽然他脑海像是过电一般,想到往日种种。


    沈砚从见面就对他莫名的敌意,他对嫂嫂极强的占有欲,甚至为了给嫂嫂泄愤,半夜来杀他。


    还有今天白日里,他将姜娘子搂进怀里的模样,那眼神,可不是小叔子对嫂嫂该有的!


    孙勇忽然明白过来,不可置信地嘶喊:“怪不得,怪不得!你……你竟然对自己的嫂嫂……”


    “你们是叔嫂,这可是乱|伦,你们要受天打雷劈的!”


    弩箭又转了一圈。


    孙勇疼得几乎咬断舌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惨叫。


    沈砚低头看着他,唇角极轻极慢地勾了一下,带着嘲弄,阴冷的瘆人。


    “乱|伦?”他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慢慢嚼了嚼,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呵。”


    “我和沈明轩没有血缘关系,算个什么乱|伦,再说,兄终弟继,自古如此。我与嫂嫂,天生就该做夫妻。”


    “我嫂嫂何其无辜,不过是被我这种狼心狗肺之徒盯上的可怜人罢了。若真要天打雷劈,报应便应在我一人身上!”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耳语,一字一句钻进孙勇的耳朵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能与嫂嫂快活一世,黄泉地狱,走一遭又何妨?”


    孙勇瞳孔猛缩,像看恶鬼一样看着他,“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门外的廊下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一道苍老的的声音推门而入:“儿啊,娘听着你屋里有动静,是不是腿又疼了,娘去给你找大夫……”


    孙勇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娘,你别动!千万别动!”


    瞎眼的孙母佝偻着身子,疑惑的停下脚步。她不知道的是,浓稠的黑暗里,除了她还站了一个人。


    那人手中握着一只箭簇,箭头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坠,悬停在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


    只要再往前迈一步,那沾着碎肉的箭尖便会从她浑浊的眼珠里狠狠钉进去,贯穿眼眶,捅进颅腔。


    沈砚偏过头去看孙勇,就像蛇看着被自己毒液麻痹了四肢的雀儿,露出了一个恶意十足的微笑。


    “娘!”孙勇嘶声大喊,声音都劈了叉,汗浆从额头上滚滚而下,“娘我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你回去睡,你快回去睡!”


    孙母茫然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望:“真没事?娘听着你声音不大对……”


    “没事!真的没事!娘,儿子求你了,你回去睡吧……”孙勇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门合拢,孙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背上全是冷汗,大口喘息。


    沈砚转过身,月光从窗棂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你只有两天时间,带着你的老母亲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当然,若你敢传出关于我嫂嫂的半句流言,你就等着给你娘收尸吧。”


    他顿了顿,目光与他对视:“我说到做到。”


    *


    窗棂极轻地响了一声。


    一道颀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翻进来,落在地上,连尘埃都不曾惊动。


    沈砚跪在床前,满身血腥气的低头,看着睡梦中的姜窈。


    安神香上一截长长的灰烬无声地折落,碎在铜炉里,她睡得很沉。


    “嫂嫂。”他道,“那人不会再来烦你了。”


    姜窈自然听不见,她侧卧在榻上,白日里哭得红肿的眼皮已消了大半,只剩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粉。


    沈砚的目光顺势落在她唇上。


    她的唇被咬破了,下唇正中那一小块结了痂的伤口,痂的边缘翘起了一小片,底下是新生的粉嫩皮肉。


    沈砚伸出手,食指指腹极轻极轻地按在唇珠上,慢慢地撵。


    指腹上唇瓣的触感是软的,弹的,像熟透了的樱桃,轻轻一按便要陷下去。


    他又往下,那一小块痂被他的指腹一蹭,无声地裂开少许,像花瓣被撕开了一道小缝,殷红的血珠渗出来。


    极小的一颗,圆滚滚的,缀在她淡粉的唇瓣正中,月光照在上面,像雪地里的一粒朱砂。


    好看得让人想含进嘴里。


    作者有话说:


    沈·嫂嫂至上·砚


    第17章


    沈砚盯着那颗血珠看了很久,食指虚虚拢在她下巴上,指腹贴上,极轻极慢地替她抹去。


    手指含进嘴里,铁锈般的腥甜在舌尖化开,被他一点一点抿进舌根底下。


    不够,还是不够。


    他实在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鬼使神差的,他低下头。


    他是冷的硬的,可嫂嫂却是温的,软的,身上的香味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那片被咬破的地方被他极轻极慢地抿,像是嗜血的兽,要把那一点甜腥气从伤口里重新吮出来。


    她似是疼了,微微张口,这正好给了他机会。


    沈砚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可这偷来的滋味,又叫他控制不住的兴奋至极。


    嫂嫂怯怯的,又温顺的不可思议,被他缠上来的时候也只是微微颤了颤,便软绵绵地伏在那里,任他折腾。


    她生的太过娇嫩,他故而不敢用力,可又舍不得放开。


    他把她的味道一点一点吞进自己腹中,明明吃的满嘴香软,可心头却空的厉害。


    若是嫂嫂中途醒了,见到他的禽兽行径,是否会哭着扇他耳光。


    她这样重礼教的女子,若是睁开眼,看见自己信任的族弟,不仅与她十指纠缠,还玩|弄她的唇|舌,吮的啧啧有声,是否会羞愤致死?


    他终是不忍叫她伤心。


    沈砚松开她,替她将滑到肩下的被角拉上来。


    手指擦过她的下颌,那里还有一小片干涸的水|痕。他用指腹轻轻刮蹭干净,才翻窗离去。


    姜窈醒的时候外头还黑着,她不知什么时辰,只看到那一线安神香已烧成了灰烬。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夜风钻进来,吹得帐幔微微晃动。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明明记得睡前关了窗,疑心是夜里风太大故而吹开了,正欲去关,忽而觉着嘴唇有些异样,抬手摸了摸。


    肿的,热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连那块结了痂的伤口都变得软绵绵的,一碰便隐隐发疼。


    想必是白日里自己咬的太狠了,姜窈叹口气,将窗户关上,重新回到床榻,将熟睡的囡囡搂在怀里。


    连着两日,沈砚都没有上山。


    他不说为什么,姜窈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心下感动,无以为报,便每日里多炒两个菜,为他新做了几件衣裳。


    这两日倒是生出几桩风波。


    先是孙勇,听说连那两间祖屋都没来得及典卖,便举家搬走了。


    再就是沈进,前阵子他折了腿,在屋里将养了两个月,好不容易能下地了,便急着往山上去。


    可偏偏时运不好,撞上了熊瞎子,两只眼睛被掏空了,人救下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出不了长气了。


    姜窈听完心里一阵阵后怕,当夜便拉着沈砚,千叮咛万嘱咐,说山上凶险,往后万万要小心些,宁可少打些猎物,也不要去那深山老林里。


    沈砚乖乖点头,应得干脆。


    还有一桩怪事,便是她嘴唇上那块结了痂的伤口,总也不见好。


    白日里明明已经快要痂落,可一觉醒来,总是又红又肿。


    姜窈疑心是屋里进了蜂子,让沈砚在屋里多套了两层纱帐,果然起了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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