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底下人将茶汤烹好奉上,卫国公夫人自开始相问宁鸢素日里的喜好。


    宁鸢搁下茶盏,平声道:“回夫人的话,妾素日里最擅刺绣,余下便是制些果子,旁的就再也不会了。”


    “真的?”卫国公夫人面露喜色,“哎哟,终于有第二个人跟雩娘一样,也喜欢刺绣了。”


    徐衍闻言,立时纠正:“阿娘,太子妃,太子妃。”


    “你闭嘴。”卫国公夫人白了他一眼,随即对着宁鸢笑道:“宁娘子莫要理他,我这个臭小子,是顶顶不听话的一个。”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人进来回话,言说陛下今日留卫国公在宫中用膳。卫国公夫人听道了句知道了,便命人摆饭了。


    一行人同台用饭,席间除却卫国公夫人劝宁鸢与孟吟芳多用些饭菜莫要客气,便是她与徐衍二人拌嘴。


    厅内一派言笑晏晏,让宁鸢心境开阔许多。


    徐衍说,沈清晏才方回宫,定有一堆杂务要处置,且不会来府上的。他言叫宁鸢与孟吟芳好生歇一歇,等过两日就带她们去市集闲逛,去猎场骑马。


    只是,不曾想,翌日,沈清晏便轻装简行入了卫国公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1章 平淡 你还打算在


    沈清晏入了卫国公府, 卫国公夫人便领着宁鸢与孟吟芳一道出来迎她。


    几人相继见了礼,便一道去了徐家老夫人的院里。


    “不对,小曦呀, 不喜欢这个花,记着要杏花。”徐家老夫人指着一株盛开的海棠,对着一旁的婢女说道:“回头呀,把这花给换了。”


    那名婢女垂头应了一声, 随即又扶着徐老夫人继续朝前走着。


    “还有这个, 也得换了,潇湘喜欢的是兰花,我记着,潮汐将军前几日送了几盆越州山里的幽兰来,赶紧摆出来。”


    边上的婢女听了, 依旧应下来, 并不与老夫人言明现在已非杏花的时节, 也不与老夫人言明潮汐将军已经过世多载。


    徐家老夫人又行了几步, 抬眸得见沈清晏来,笑着迎上前:“潇湘,来看阿娘了呀。”


    沈清晏笑着颔首, 回道:“对呀,我给阿娘带了些补身子的来,已经交给府上的管家了。”


    话毕,卫国公夫人便来接话:“夫人宽心,我已将二娘子带来的物品都一并摆好了, 等医官给夫人搭了脉,我就吩咐底下人炖给夫人吃。”


    “还是你贴心,不像小曦, 每日都跟她的几个兄长一道在朔阳野着。”徐家老夫人执起沈清晏的手就往里走,“潇湘,近几日可有懈怠?母亲可是要考校你的绣工的。”


    沈清晏:“女儿怎敢懈怠,前些时日刚制了一身衣裳给母亲,我陪母亲回房先试一试,可好?”


    “好好好,还是我家潇湘最乖了。”


    眼见沈清晏与徐家老夫人步入屋内,宁鸢与孟吟芳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这是生了什么事。


    徐家老夫人已是古稀之年,哪里还会有一个如沈清晏这般年岁的女儿。即便是在她知天命时得上天恩赐,可这沈清晏的名字与小字,都没有潇湘二字。


    卫国公夫人瞧出她们的疑惑,解释道:“老夫人年些年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便认不清人了,只记得经年以前的旧人旧事。”


    “这潇湘便是太子妃的生母,惠安乡君的闺名。惠安乡君是承恩侯府的嫡出姑娘,多年以前就因意外亡故了。”


    “等会儿或是老夫人将你们认做了旁人,也请莫怪。”


    得卫国公夫人解释,二人自是明白过来,这便相继应下,随后与卫国公夫人一道入了内里。


    里间,沈清晏已与几个贴身照顾徐老夫人的奴仆一道帮她换上了新衣,两人坐在内里说说笑笑,很是快活。


    一行人坐定,徐老夫人见了宁鸢与孟吟芳,忽道:“老大媳妇,你怎么也来了?”她瞧向宁鸢,继续道:“你来了,那博儿呢,博儿是不是也一道来了?”


    宁鸢怔在原处,一直也不知该如何去答。


    沈清晏闻言,立时去挽了徐老夫人的手,道:“母亲,大嫂是回来给亲家老爷祝寿的,博儿还在朔阳呢。”


    “哎,怎么也不知道把博儿领回来的,我都好多年没见着博儿了,也不知道他个子是不是又长高了。”徐老夫人叹了口气,宁鸢听得她们如此言说,自也知晓徐老夫人是将自己认成了徐博的母亲。


    她微微一笑,回道:“母亲,博儿一切都好,比去岁还高出半个头去。现下整日里随他阿爹习武,怎么劝都劝不住。”


    “都一个样,他爹小时候就是这样,从早练到晚。好了,现在生了个儿子,也是一个脾气。”


    几人一道笑了笑,沈清晏便将白鹭唤了过来,叫她过来与徐老夫人诊脉。


    白鹭搭了脉,而后言道一切都好,只将沈清晏先时拟好的食疗单子递给了卫国公夫人,嘱咐她叫厨下按这个单子制饭食便好。


    徐老夫人许久没有与这许多人同坐叙话了,几人一道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她便生了困意。沈清晏便与卫国公夫人一道伺候她歇下,而后才离了徐老夫人的院子。


    卫国公夫人知她定是来寻宁鸢的,只叫她们自去说话便是,回头饭好了,再去唤。


    一行人又至采芙院中,卫国公府的奴仆奉了茶水来,沈清晏吃下一口,随即道:“你都不知道,这王八蛋有多过分,他居然想给我女儿的封号定成文和!”


    “对!就是那个文和!”沈清晏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这几个字,她每每想到自己的女儿头上顶着文和这两个字,脑袋里便立时浮现另外一个人的面孔。


    此等画面,叫她立时打了个寒颤。


    昨儿沈清晏回宫,她先去朝阳殿将此行路上办结的差事都报与景帝知,而后便回了东宫处理积了许久的庶务。


    待晚间萧恕回来,他便与沈清晏言说萧清辉的封号一直没有定,不可再拖了。


    沈清晏一直觉得清辉郡主便很是不错了,遂一直没有决定要再给萧清辉多加一个封号,既此时萧恕提出来,她亦不拒绝,只问了他想定下哪几个字。


    不曾想,他竟然定了‘文和’二字。


    宁鸢一口茶梗在喉间差点岔了气,她搁下茶盏,试探道:“是,我知道的那个文和?”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她初初听时就直言拒绝了,偏萧恕非要她说出来为何不好。“他还非问我,为何不好,说文有直立之意,和有平息之意,若女儿用这两字,便意味着日后有她在,朝中必能和顺。”


    “是,单拎出来这两个字没有什么不好的。可惜我知道有个一人也叫文和,他伤天和不伤文和!”


    宁鸢很是明白沈清晏的意思,遂安慰道:“好歹没叫文优是吧。”


    “你别提!”沈清晏冷哼了一声,“文和文优有什么区别?我前脚否了文和,他后脚就提了文优,他怎么不直接叫仲德呢,回头哪天闹饥荒了,再让仲德出去解决这个问题!”


    “也不用这么咒自己的女儿吧?”


    宁鸢听着沈清晏说的话,只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定的封号,真是没有一个能用的。


    “他定什么不好,定个文成也行呀!啊不,呸,文成也不行,我才不会让我闺女去和亲。”沈清晏立时就将这话给呸了出去,“和亲的路可不好走,没几个人能走得顺,我可不能保证她真的能跟文成公主一样。”


    沈清晏与宁鸢你一言我一语,倒叫一旁的孟吟芳瞧得目瞪口呆,全然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


    “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去,他要是敢给我女儿再定这些乱七八糟的封号,我永远都不回去!”


    在孟吟芳眼里,沈清晏素来都端着一派太子妃应有的端庄仪态,鲜少又此等闹性子的时候,能叫她如此失态,想来东宫是将她气得不轻。


    白鹭在旁听罢,笑道:“姑娘,郡主还在宫里呢,你不回去的话,郡主回头定是要来寻你的。”


    “那正好,我就带着清辉一起回秦国公府住着就是了。今儿要不是清辉要去父皇那处,我直接就把她一道带出来了。”


    沈清晏生气归生气,但此等夫妻之间的事,她亦不会将事捅到景帝跟前。


    虽宫里头的事,都逃不过景帝的眼睛,但他知道是一回事,闹到他跟前便是另一回事了。


    “左右我都吩咐下去了,大多事苏尚仪都会安排妥当,若有拿不定主意的,直接来秦国公府寻我便是。”


    “鸢娘你到都城肯定还没出去走动过,等用过饭,我就带你们出去逛逛,顺道我也巡一巡铺子。”


    几人自是应下,待午间与卫国公夫人一道用罢饭食,几人便离了卫国公府。


    沈清晏领着她们,将她在都城里的产业都大抵逛了逛,各家掌柜都与沈清晏略说了说近几月铺中的生意情况,而后加早就写好的条子与账目交与沈清晏。


    一翻折腾下来,待巡罢这些铺子,沈清晏自领着她们往粟云楼里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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