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院?处,瞧着宁鸢坐在秋千架上,衣裙随着她的行动翻飞不止,她面上的笑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孟吟芳觉察到外间有人,立时停下动作瞧向了院?处。她见是徐博立在那处,遂拍了拍宁鸢的肩,小声道:“徐将军来了。”
宁鸢当即便从秋千上起身。
孟吟芳在旁又道:“明儿就要走了,即便是寻常友人,也合该告别一声的。”
话毕,孟吟芳便迈步回了屋内。
宁鸢迈步走向徐博,同他行罢礼后,恭敬地唤了他一声“将军”。
“明日起程的随行护卫,还有车马,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徐博如是说着,而后又将玄光令再次搁到了宁鸢的手里。“之前你没有带走,此后你还是带着吧。”
“你随雩娘去都城,若遇着事又无法入宫,就拿着此令去卫国公府,我三叔父必会相助。”
宁鸢瞧着手里的这块玄光令,指腹滑过上头的竹叶纹路,随即道:“将军,就没有旁的话,要同我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或留或走 那将军现在
卷着杨树叶的风划过宁鸢如玉的面庞,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乱发,静静等着徐博的答案。
徐博瞧着宁鸢,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 萧恕曾与他说过的话。
那年他自寒山城归来,晚间二人挑灯夜谈,徐博也曾问过萧恕,为何明知沈清晏心中不曾有他, 他还要一头栽进去。
萧恕说, 她现下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即便真的一直没有,只要她愿意与他风雨同舟,他就愿意生死相随。
徐博垂了垂头,笑着回道:“我想过留下你, 我也做得到留下你。可我知道, 如此一来, 我同宋淮并无二致。”
“雩娘同我说, 追求,不是强求。所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做你想做的事。”
“如果,有一天,你得空,也想再一眼这片黄土遍地的城池,我的府门, 永远为你敞开。”
雨后的夜晚,风中生凉,扑面而来的风带着朔阳少有的水气。
宁鸢微微斜了头, 笑道:“那将军现在希望我留下,还是走?”
“自然是希望你留下。”徐博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可我也不希望你勉强自己留下。”
宁鸢面上笑意不止:“那将军可否告知我,若我想要递书信给将军,该往何处递?寻驿馆,还是寻太子妃?”
“额……”徐博以为宁鸢会下面回答他,却不想她无缘无故问了这个问题。他看着宁鸢的笑容,忽明白过来,立时回道:“可,可以同雩娘说,也,也可以,拿,拿着玄光令……”
“哦不,我,我,我指个人给你,日后若有事,他,他来。”
徐博结结巴巴地说罢这些,而后摸着脑袋转身就走,他一会儿撞树,一会儿踢到石子,如此行径惹得宁鸢在原地咯咯地笑弯了腰。
翌日一早,随沈清晏回都城的一应护卫之人都已齐备。徐博亦亲自挑了一队人来护着宁鸢,一行车队,自朔阳往都城而去。
往都城而去的一路上都很是安静,宁鸢与孟吟芳一道瞧着沿途的风土人情,尝了各类佳肴,叫她有一瞬觉得,自己来此间是来游玩的。
自朔阳到都城,整整一个月的路程。
一行车队到了都城外,沈清晏却没有直接入城回宫,只是将宁鸢与孟吟芳一道领着往城外别院里歇了歇。
别院之内,一众宫人都已候着。
沈清晏自入内换装,白鹭行过来,道:“宁娘子,孟娘子,太子妃等下要直接回宫,二位跟着恐有不便。”
“太子妃已然递了信回城,过会子,卫国公世子便会来此间接二位娘子去秦国公府住下。”
宁鸢同孟吟芳只颔首应了,并不多言。
毕竟她们两个,一个来路不明,一个别国臣子,自不好直接就将人领进宫里宿下的。
沈清晏入内沐浴更衣,又换上了太子妃的服饰,随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之下行出来。她行至宁鸢身前,道:“衍哥哥素来就是个到迟到的,此时未至,怕是要让你们在此间候……”
“你少说我坏话。”徐衍的声音自旁传来,宁鸢偏头去看,却见一身蓝色衣袍的男郎行过来。“雩娘,我早就来了。”
“早来了?”沈清晏自上而下将他打量一番,笑道:“你这是一人单骑把马扔在了府门口,然后一路跑过来的吧?”
话毕,她的目光便移到了徐衍沾了泥的衣摆处。
“看破不说破。”徐衍面色微变,自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宁鸢与孟吟芳身上。他见宁鸢腰上挂着玄光令,剑眉微拧,道:“这位,便是宁娘子?”
宁鸢上前一步:“妾,拜见徐世子。”
“没这么多虚礼,阿兄给我递了信的,你就安心在都城住着就是。”话毕,徐衍便又看向沈清晏,道:“她们直接跟我回我家,就别去你秦国公府了。”
“秦晋跟顾茗外放还没回来,府里头就那么几个下人,就少折腾了。自打徽宁那个疯丫头到了北邙,院子里头也静得很。”
“她们来了,也正好可以同母亲与祖母一道说说话。”
沈清晏略忖了忖,道:“那我且将她们交托给你了,若她们有个万一,我拿你是问。”
“我哪敢啊?”徐衍双手一摊,这宁鸢腰上都挂着徐家的玄光令了,他哪来这胆子动徐博的人。
不怕被自己阿爹揍吗?
“你们安心同他去卫国公府住下就是,若有短缺,尽管与卫国公夫人言说,徐家舅母素来是个好脾气的。”
沈清晏叮嘱毕,待宁鸢与孟吟芳都应下,一行人方重新往外而去。
“这几月,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沈清晏离开都城数月,自少不得要问上一问。
“有姑父跟子顾看着,能有什么事?”徐衍耸了耸肩,“说得最多的还是让子顾再多纳几个入东宫,充盈后宫。他们用的借口也就是多年来只有清辉一个女儿,陈腔旧调了。”
“无妨,等我回宫之后,他们应当会继续旧事重提,到时候谁家提了,我再多送几个人过去,给让他们家宅兴旺一下。”
沈清晏面上并无波澜,好似并不担忧东宫会添新人。
徐衍同她一壁行,一壁说,内容大抵也都是些琐事。比如某家大人家的女娘及笄,又或是某家大人家中又有新丧云云。
宁鸢与孟吟芳二人跟着他们身后,一路无言。
待沈清晏步上那辆金漆描边满是金玉的车驾之后,徐衍才将宁鸢与孟吟芳引至一旁的马车上,而后亲自驾车,带着他们入城。
元京城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宁鸢掀起车帘一角,瞧着街市两旁往来的民众与商铺,双眸中是少见的欣喜之色。
不多时,车驾就在卫国公府的门前停下。
徐衍引着宁鸢与孟吟芳等一行人入了府,他一壁走,一壁与宁鸢言说府中布局。
“原本应该让你们直接坐车到二门再下车的,但我想着你们头一次来,还是走上一趟熟悉一下府里的路。”
“从大门进来,直接往左是往花园的,平时二位娘子要是觉得无趣,可以入内赏赏花。我阿娘喜爱花草,府里头栽了许多名种。”
“往右就是演武场,平时是我跟阿爹,用的。这里直接走,就是往正堂去了。前头这个小园子没什么可瞧的,就是些寻常的山石花草。”
“往这条路走,就是往后院去了。我先带你们去见我阿娘,住哪处院子,还是得问一下我阿娘。”
“两位娘子的院子早就收拾出来了。”不待徐衍将人领进后院,卫国公夫人便已缓缓而来。
宁鸢与孟吟芳自与卫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卫国公夫人正打量着二人时,徐衍立时凑到卫国夫人的耳畔,轻声道:“戴着玄光令的那位,就是阿兄的意中人。”
卫国公夫人自将目光停在宁鸢身上,她见宁鸢姿容出挑,微微颔首,吩咐身侧的使唤人:“将二位娘子的行李都搬去采芙院里,随两位娘子同来的护卫,就住在涤心院里头。”
左右之人相继应下,随后就迈步引着人去安置了。
卫国公夫人上前扯了宁鸢的手,道:“咱们府上自徽宁远行之后,再没个年少女娘同我做伴了,你莫怕,只管将此处当成自己家便是了。”
宁鸢叫卫国公夫人的热情唬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笑着应了下来。
“阿娘,行了,先去吃饭吧,我饿了。”徐衍瞧出宁鸢的尴尬来,上前将话头扯了过去。“你不知道,雩娘那丫头太没良心,我还当我这次出城,她能给我做些点心呢。”
“结果,连杯茶都没有,就打发了我。”
“说了多少次了,叫太子妃,太子妃。君臣有别,她如今是皇家的媳妇,你莫要失了礼数。”卫国公夫人如是说着,随即便招呼着宁鸢与孟吟芳一道往内里行去。
此时卫国公尚未回府,一行人自往偏厅里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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