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二娘子自是应下,话毕,沈清晏便同素银言说,叫她给关二娘子安排一处院子暂居,随即又叫宁鸢先行回去歇着便是。


    素银自是应下离开,待她们离去,沈清晏瞧了白鹭一眼,她便扯着十一一道往屋外守着,不叫人随意靠近。


    徐博亦知她有话要说,这便也同她一道落了座。


    沈清晏:“孟徇这么多年,不过就是想要扶罗征复位罢了,说到底,这是寒山城的家事,咱们不好插手。”


    “可鸢娘……”


    “我说不好插手,又不是不插手。”沈清晏露了笑,只觉得徐博乱了心神之后便如一叶障目般,许多事竟也瞧不清楚了。“孟徇能轻易将宁鸢掳走,那便意味着朔阳城中埋了许多他的暗子。”


    “罗征之事是寒山城的家事,可孟徇把手伸到朔阳了,我就不能不过问了。”虽沈清晏也清楚,不独朔阳,哪怕是在元京城,也少不得会有别国一直深潜着的暗子。


    但这事既叫她知晓了,不好生利用一番,未免有些浪费。


    “你有主意了?”沈清晏素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她既能将这话脱口说出,便意味着她知晓应当如何做了。


    “嗯。”沈清晏微微颔首,道:“等方才那位女医制出可抑制住鸳鸯蛊的丸药,我就动身去寒山城。”


    “我陪你去吧。”虽寒山城有靖明军守卫,但终究非是大稽领土。


    “你是朔阳守将,不可擅离。”沈清晏知晓他的心思,“我知道,你担心宁娘子。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出事的。”


    “再者,你也清楚,我这次去寒山城所为何事。”


    沈清晏此次到朔阳,也非是因着徐博的书信,只是为了给身在北邙的徐徽宁①安排人手银钱。


    徐博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他心里明白,身在其位,并不能随性为之。


    屋外白鹭拿着关二娘子所书写的药材单子入内,言说是素银问了府中管事,还欠缺这些许药材。


    “给我吧,我着人去办。”沈清晏将单子拿到手里,随即便朝外行去,十一与白鹭自是跟上前去。


    她行至一空旷处,而后将脖间的玉哨拿起吹响。片刻,便有一明夷府之人跃入院中。


    “三日内,将这上头的物件都寻到。”她将单子交过去,随即压低了声,道:“让我们的人准备好,五日后我会出发。”


    那名戴着修罗面具之人应了一声,不过转眼,就又离了此间。


    “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置宋淮?”白鹭迎上前去扶着她往廊下走,“我瞧着那宋淮着实下作,姑娘很不该留他性命才是。”


    “我怎么处置不重要,重要的是宁娘子打算如何处置。”沈清晏止了步子,转头看向白鹭,道:“白鹭,我问你,若风逐当年不是正经求娶你,还是将你锁了去囚……”


    “他敢!老娘剁了他!”不待沈清晏将话说毕,白鹭已然动了怒。“直接把他手脚都剁了,做成个人彘扔坛子里。”


    沈清晏笑道:“是了,你能制服得了风逐,可宁娘子是纤纤弱质,她打不过宋淮。”


    “我是能结果得了宋淮,但如果宁娘子不自己决定,咱们说再多,都是无用的。始终,这是她自己的路,得她自己选。”


    “其实依着我的意思,等解蛊之后直接杀了宋淮便是,如他这等恶心玩意儿,多留他一日,都是在打我的耳刮子。”


    闻言,十一立时上前来,道:“姑娘,他什么时候打你耳刮子了?我这就去杀了他。”


    “十一,你回来!”沈清晏知十一又将意思理解岔了,立时上前将他扯住,解释道:“这个呢,叫比喻。”


    “姑娘你为何要同鱼比?”十一歪了头,面上的表情与他的年岁并不相符。


    “就是,就是,打个比方,就是假如,就是……”沈清晏实在不知该如何同十一解释,只将目光移到白鹭身上。


    白鹭摊手,随即对着十一道:“十一,这问题不适合你来问,你不如问问姑娘,今天晚上吃什么。”


    “哦,对了对了,晚上给你做点新菜。”沈清晏实在不想解释,接了白鹭这话就往厨下走。


    是夜,月悬于空,徐博自踏着一地月色,去了宁鸢所居的院落之中。


    作者有话说:


    徐徽宁 完结文《表妹门前是非多》所出现的人物,卫国公的女儿,徐博的堂妹。


    第163章 改主意 我捂我自己


    如墨的夜色将整座将军府包裹在浓重的墨色之中, 廊下悬着的灯笼正随着朔风摆动,院中留有一颗宫槐,此时枝叶落尽, 只存虬曲枝干满带萧瑟气息。


    他立在院中远远瞧着正房内窗纸上所透出来的那个人影,她似是倚坐在罗汉床上,以手支头,不知是睡了, 还是在想些什么。


    徐博立在院中许久, 都不曾入内。


    沈清晏瞧了片刻,随即上前,道:“博哥哥,你再这么瞧下去,都快成望妻石了。”


    徐博于旁的事上很是果决, 怎到了儿女情事上, 反倒畏首畏尾。


    徐博略略垂头, 却没有接话。


    沈清晏继续道:“我做了些吃食给宁娘子, 要么博哥哥替我送过去?”


    既是他举棋不定,那她不若就递一个台阶过去,叫徐博顺势去瞧一瞧宁鸢, 也好叫二人好生谈上一谈。


    “你去吧。”徐博真言拒绝,眸光却始终停留在窗纸之上。


    沈清不再劝,只自顾领着白鹭与十一同去叩响了宁鸢的屋门。


    未几,素银便出来开门。


    她见是沈清晏亲至,立时与沈清晏行礼, 礼毕之后便退至一旁。


    宁鸢本在罗汉床上小憩,闻得是沈清晏来了,亦立起身来。


    “不必行礼了, 我带了些吃食给你。”话毕,白鹭自将手里的两个食盒搁在矮之上,而后便同素银招了手,三人一并退了出去。


    屋门闭上那一刻,沈清晏本来端庄的仪态立时松散下来。她将头往矮桌处一斜,道:“快来看看,这些你应该很久都没碰过了。”


    宁鸢亦露了笑,二人提着裙小跑着往矮桌旁坐定。


    “炸鸡排?”宁鸢刚打开食盒盖子,看到的第一个就是超大的热量炸弹。“在这里你哪弄到的面包糠?”


    “平替款,馒头碎。”沈清晏笑着回答,然后当着她的面将剩下的都揭开了。


    奶茶,羊肉串,烤鱼,麻辣香锅……


    如果不是这屋子里没有空调没有电灯,宁鸢总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是到了一家主题餐厅。


    “我,我还真的很久都没有碰过了。”宁鸢拿起银箸夹起一块鸡排,似是忽然又想到了些什么,回问道:“大晚上吃炸货,会月半呀。”


    “偶尔一次没事,你都多久没吃到正常食物了,天天吃的应该不是馎饦就是烤饼吧?”沈清晏给她斟了一盏奶茶过去,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盏。


    “很有道理。”宁鸢露了笑,自不再管这些,只是与沈清晏一壁吃,一壁说笑。


    二人吃了一会儿,沈清晏便进入主题,道:“那些药材不出两天就会送来,待丸药制好后,我得带你跟宋淮一起去一趟寒山城。”


    孟徇既然打算利用宋淮,沈清晏便打算将计就计,将这场戏演全了。


    闻得要同宋淮一道去寒山城,宁鸢立时就搁下了手里的银箸。


    沈清晏见她如此,又道:“孟徇既把你当成了控制宋淮的筹码,让你凭白吃了这许多苦,你是不想讨回来吗?”


    “自然是想的。”每每想到因孟徇一己私心就将自己害成如此模样,宁鸢便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想,那就回去。”沈清晏伸手按在她手背之上,道:“你就记着,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个人了,你大可借了我的势,去做你想做的。”


    “我这身份搁在寒山城,还是有些斤两的。”


    宁鸢被她这话逗笑,“你说得对,我再不是一个人了,既然有你这东风能借,就要借到底。”


    什么孟徇,什么宋淮,这些叫她遭受折磨的人,都合该付出代价。


    “这才对。”沈清晏收回手,又道:“等解完蛊之后,你是打算同我一道去都城,还是留在朔阳,或者去过你自己想过的平淡日子。”


    沈清晏私心里还是想要宁鸢同自己一道去都城的。她早就想在松鹤书院边上再建一处学堂,里头只收一心求学的女娘。


    如此,再过十年,她就能择出一人来,成为第一个出仕的女官。


    但这到底都是她所设想的,并非宁鸢所想,总归还是要问一问宁鸢的意思。


    更何况,外头还立着一个徐博。


    宁鸢略笑了笑,道:“我也不同你说虚的,先时徐将军同我说过,说我可去越州,那是个江南水乡之地。”


    “我本也是想的,但现下,我想先同你去看一眼都城,看一看大稽的山川风貌。”


    “甚好。”沈清晏自站起身来,“那你先歇着吧,我去把余下的事都安排一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