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离见徐博止了步子,遂继续道:“将军,不如先传信去闻家,叫闻家与孟家先行探查一番。他们毕竟是寒山城中之人,由他们出面,必会省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在明,宋淮必不会叫他们寻到鸢娘的下落。”徐博面色如铁,他自是清楚,依着宋淮那厮的行径,宁鸢落到他手中,必不会有好结果。


    “那就由我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欲营救 若是拿宋笙


    池离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徐博的手臂之上, 平声道:“将军,我知晓你心系宁娘子,可你终究是一城守将。你放心, 我一定会想法子将宁娘子平安带回来的。”


    池离跟在徐博身边许多年,何时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他自晓宁鸢在徐博心中的份量,偏此时太子妃尚未至朔阳,若不然, 依着太子妃的身份, 她亲笔去上一封书信,罗诺自是能逼着宋淮将人交出。


    “将军,太子妃将至朔阳,将军不若指人去与太子妃递个讯。若有太子妃出面,我再暗中查出宁娘子的下落, 即便宋淮再不愿, 依无法将宁娘子囚在寒山城。”


    徐博这才回过味来, 这几日他只顾着在城内搜寻, 竟是忘了可借着沈清晏之名行事。“你说得对,让刘严去,雩娘当年见过他。”


    刘严也是跟了徐博许多年的, 当年沈清晏与萧恕同去寒山城时途经朔阳,与徐博一道相迎的人之中便有刘严。


    “好,那我收拾一番,即刻就去寒山城。”


    既事已商定,二人自分头行事。徐博指了刘严去与沈清晏递信, 随后又着了冯方给寒山城中的靖明军递信,叫他们将话递给闻裕。


    冯方自晓个中利害,得了信之后一刻不停便着人将信递了过去。靖明军中接应之人得知后亦不敢停, 立时就将信交到闻家人手中,待至当日晚间,这信便已然落到了闻裕的案头。


    闻裕打开书信才将将看了几行字便已面色大变,刘满心生纳罕,遂上前问道:“郎君,可是生了什么大事?”


    “我去寻一趟芳娘,你在院中替我遮掩一二。”闻裕并未与刘满过多言说,只撂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啊?郎君,都这个时辰了,不妥……”刘满的话未尽,已不见了闻裕的人影,他亦只能硬着头皮立在屋中演上一出,依着闻裕往日的习惯依着时辰传来茶水等物。


    月华倾泄,长街悄然,街市两旁未燃的灯笼随着夜风来回摇曳发出些许碰撞声。


    外间梆子声已起,孟吟芳梳洗毕,正预备歇下,便听得屋顶瓦片似有响动,当即抽刀跃出门外。此时,闻裕亦自屋顶一跃而下,他落地时衣摆飞扬,亦连带着激起片刻风,将孟吟芳散着的墨发扬起。


    “你……”她与罗诺明志之后,亦托了孟瑜同闻裕递了信,自那之后,二人便不曾再私下见过面了。


    闻裕来不及与孟吟芳解释许多,只抬手将她扯入屋内闭上房门直截了当道:“宁娘子恐是被宋淮带回来了。”


    “什么?”孟吟芳惊呼一声,道:“怎么可能,她不是在朔阳徐博的身边吗?你也说过,先次宋淮亲去都不曾将鸢娘带走,有徐博在旁威慑,宋淮也不敢与整个大稽为敌,鸢娘当是无虞才是。怎会还能被宋淮带走?”


    “此事我亦不知内里详情。”闻裕摇了摇头,继续道:“但按着朔阳那边的意思,宁娘子必定是在宋淮手中了。”


    “鸢娘好不容易才能逃出去过上几天安生日子,眼下被宋淮囚回,也不知还要受多少苦。”孟吟芳双眉紧蹙,一想到宁鸢又要被宋淮折腾,心中便焦急万分。“不行,我得去找鸢娘。”


    “你先莫急。”闻裕立时扯住孟吟芳将其拦下,“你此时贸贸然闯出去,你可知宋淮会将宁娘子囚在何处?万一打草惊蛇了,又该如何办?”


    “依着宋淮那狗贼的龌龊心思,自是他在何处,鸢娘便会被囚何处。”孟吟芳很是清楚,宋淮对宁鸢如此死缠烂打,哪里是肯将宁鸢移至旁处的?若是不将宁鸢摆在身边,万一再叫宁鸢逃了出去那可怎生是好。


    闻裕听得孟吟芳此语,继续道:“那你又要以什么名义进去呢?”


    孟吟芳自怔了怔,是了,宋淮到底还是一城司政,他的府邸哪里是能容自己随意闯进去的。先时自己硬闯,恐是宁鸢病重,宋淮不想瞧着宁鸢离世,这才破了例放自己入内。


    而此次他既然能在徐博眼中将宁鸢带走,势必是做了万全的打算,必不会叫自己随即寻得蛛丝马迹才是。


    闻裕见孟吟芳已然缓下些许心神来,遂将她手中的横刀取下搁至一旁,随即扶着她往屋内的罗汉床坐定:“宋淮将宁鸢带回去,必不会伤她性命。”


    “可宋淮他……”宋淮那厮的行径孟吟芳着实羞于启齿,“他是不会杀了鸢娘,可他会折磨鸢娘,折磨到她生不如死,倒还不如杀了她,至少落个干净痛快。”


    孟吟芳双眉不展,诚如闻裕所言,她若事出无因,宋淮必不会让自己入内,少不得还要去罗诺跟前闹上一场。思及罗诺,孟吟芳立时道:“我去找城主,请了城主的手令,我再入宋淮的府邸去寻鸢娘。”


    “城主不会管这桩事的。”闻裕将她拦下,“你若去寻城主,城主问你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怎知宁娘子在宋淮府中,她不是早就亡故了吗?”


    孟吟芳立在屋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若是说了助她假死一事,纵是你没有提及我与孟瑜,也不曾提及朔阳之事,城主就能信了?反而会叫城主对你起了疑心,再被宋淮拿捏住,诬告你与朔阳私相往来。”


    “咱们与大稽虽为友邻,但你我都清楚,咱们不过就是大稽用来抵御北邙的一处战场。若是北邙南下,大稽出兵不会在朔阳打,必是在咱们寒山城中。”


    “说得好听是帮我们抵御,其实不过就是充当一层护着朔阳的屏障罢了。城主能容靖明军驻扎,是因为她要借着大稽之力稳坐城主之位,她毕竟是寒山城头一位女城主,无人相助会很是艰难。”


    “可若是咱们私下与大稽有往来,那便不同了。平素里一些小事不摆到台面上来,城主即便知晓,也会装做不知。可若是此事揭于堂前,你也会沦为弃子,届时你还如何去护你孟家,去护宁娘子?”


    “那你说该怎么办?”孟吟芳此时已然毫无主意,她烦躁地坐回罗汉床上,双眉间已起沟壑。


    “宋笙不是还没找着吗?我会寻个与宋笙身形相似之人在宋淮居所附近出现,届时司刑府的人就有由头借机去查问。司刑府的人拿一个宋笙拿了这许多日都未有结果,已是受了城主责骂的。此时得了宋笙的消息,哪有不去查的理。”


    “你放心,我会同司刑府的人打声招呼的,必不会有一处错漏。只要你我不出面,宋淮那处倒也不会严防死守。”


    “这只能稍做试探罢了。”孟吟芳依旧满面愁苦,“宋淮若要藏下鸢娘,哪里会不备下秘室暗房?”


    “所以得借宋笙的名头呀。”闻裕见她未明其意,继续道:“宋笙摆明就是被宋淮送出城了,宁娘子得以回到寒山城,少不得就有宋笙的相助。要宋淮亲手将宁娘子交出,想来只能用宋笙的性命来做交换了。”


    “可行吗?”孟吟芳对此存疑,宋笙到底是家生子出身,即便脱了奴籍,宋淮就真能将他当成自己的手足了不成?“若是拿宋笙的性命换旁的还好,想要将鸢娘换出来,未必能成。”


    宋淮对宁鸢的执拗劲叫孟吟芳也很是不解,都说情爱之事强求不得,偏他是个硬求的,如今还闹出这许多事来。


    “总得试上一试。此时宋淮身边已经没有你我的人了,依着宋淮的心性,断不会再让生面孔出现在宁娘子身边。”闻裕亦垂了头,道:“你可有什么寻常的物件,却能叫宁娘子认出来的?”


    “司刑府中人去宋淮府上之时若是寻不到宁娘子的踪迹,也好将这些物件留下,叫宁娘子发觉咱们已经在找她了,她也好再撑下去。”闻裕倒是不怕旁的,就是怕宁鸢几次三番被宋淮强行带回,自觉逃离无望反生了求死之心。


    “只是,这些物件需小心些,尽量是些不会被府中人瞧出来非是宁娘子所有的物件。”


    孟吟芳细想了想,道:“我还有些鸢娘先时给我做的绣件。”话毕,她自起身往内室内去,她在衣箱里翻找一番,不多时就拿了些物件出来。“这几条帕子,还有这两个香囊都是鸢娘先是给我做的。”


    闻裕将这一应物件归拢收好,又嘱了孟吟芳切莫冲动,便也趁着夜色离了此处。闻裕离开孟吟芳的院落之后并未直接回到闻宅,只是去珠玉坊附近的宅子里换了衣裳,随后往千灯别院而去。


    闻裕起初并未往千灯别院内去,待他确认已然被人发觉之后,才翻墙入内,随即隐在暗处,待确认外间无人,立时离开千灯别院。


    翌日,司刑府的人得了消息,当即便往千灯别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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