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就起火,屋内还有火油,那便意味着是有人先在屋内浇上了火油,预先做好了这机关,好叫春柳回来时再点燃。


    是宋淮!一定是他,是他着人布下这机关,好将宁鸢劫走。既是宋淮出手,那便意味着宁鸢此时断不会在绣楼之内,这一切都只是宋淮所布下的障眼法。


    绣楼起火,城内所有的眼睛自都搁在了此间,再无心去顾忌旁的。


    思及此时,徐博嘱了人继续在此间帮着灭火,随后自领着池离,二人一路疾行往城门处奔去。


    池离不知生了何事,只一路跟着徐博,待二人行至城门处,徐博才扯来一人相问是否有可疑之人出入过。


    守城的兵士细想了想,皆摇了摇头。有一立在左近处的兵士忽开口道:“将军,可疑的人倒是没有,但确实是有一队送丧的人马离开了。不过他们是住在怀柳巷的李家,早几日,他们家的老人不在了,因是出殡日子撞了正旦,早早来城门处同咱们打过招呼了。”


    另一人接话,道:“对,李家在城里住了好些年了,大家都认识,所以就让他们出去了。”


    “可曾开棺检查过?”虽是久居朔阳者,但到底过于巧合。


    守城兵士听罢,皆摇了摇头。一旁池离闻言,开口道:“将军,没人会随意开棺检查的。”婚丧二事,再如何检查,都不会有人去开棺验尸,也无人会去掀了婚轿去瞧新妇的面容。


    “城中起火,传令下去,关城门,不许人进出。马!”徐博搁下这话,一旁的兵士自牵了马来,任上策马离开。池离瞧他面色不对,唯恐徐博出事,自也翻身上马,追着他一道出城去。


    夜路难行,幸而今日正旦,月华倾泄之下,能叫他们大致分清个方向。二人策马疾驰,未几,就见前头略有火光,二人随即提鞭抽打着马匹,一路朝着火光处而去。


    那一行人正是朔阳城中李姓一家,徐博与池离追上前去将送葬人马拦下,旋即便要开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血瓷瓶 孟吟幽抬眸


    “将军不可!”一听徐博要开棺, 一行人皆纷纷上前拦阻。“将军,人都已经死了,都封了棺了, 哪里能再行开棺呢?”


    又有一老妪前来,哭道:“将军,老妇人已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还请将军高抬贵手, 不要搅得我儿子魂魄不安呐!”


    老妪此话一出, 更是哭倒一片。徐博欲去开棺,一众随行之人纷纷上前,大有抵死不从之势。


    池离见状,急忙上前拦下徐博,随即对着一众哭倒在地的人解释道:“实乃城中陡然失火, 恐是有细作潜入, 将军这才想要开棺检查。”


    那老妪继续道:“将军, 这棺中只有我那早故的儿子, 再没有旁人了,还请将军明鉴!”


    “既是如此,将军自不会强行开棺的, 列位请吧。”池离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即后退,将徐博的身子压得后退几步,待这行人离开,池离方道:“将军莫急。”


    池离虽先时未能思得明白, 此时一路而来,自也是想明白了些许。“若宁娘子当真在棺木之内,只需在他们下葬之后, 咱们再挖坟开棺验证便是,不必非在此时与他们拧着来。”


    “他们此刻失了亲人,最是悲痛之时,若是强行开棺他们以命相搏亦是有可能的。”


    徐博瞧着那行渐渐远去之人,这才继续上马,远远的跟着他们。


    朔阳城中若有人故去,大多都是往城外左近二里开外的孤山上埋葬的,李家亦是如此。他们依着风俗下葬,随即又哭了一阵,一家子人才离了此处往城内回转。


    待他们离开,徐博与池离自从暗中行出来,坟边留了铁锹并扫帚等物件,他们自拿起铁锹便开始刨坟。新埋的土很是好挖,二人将土刨开,徐博伸手去推棺材盖,这才发觉棺材已然是被人用钉子钉死了的。


    “若是宁娘子在里面,他们断不会钉死封棺才是。”池离如是说着,旋即抄起铁锹便开始撬动棺盖,二人费了好一通功夫,才将棺材盖打开。借着月光,二人观得内里躺着的是一名约摸三、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徐博蹙着双眉退开几步,整个人像是失了力气一般,靠在坑洞旁。


    她不在这队出城人之中,还能在哪里呢?


    池离观得徐博如此,出言道:“将军莫急,许是宁娘子人还在城中,咱们先行回转,再着人仔细搜索一番便是。属下也会递信去寒山城,若是宋淮指人做的,属下必须着人将宁娘子带回来。”


    徐博没有回答,山林里呼啸不止的北风似乎在诉说着他的心境,不安,却不知去往何处。


    徐博不知,在另一处山脚下,宁鸢正被孟徇所派出的人马带往寒山城。


    李家那儿子确实是死了,只不过是因欠了赌坊银钱,被人活活打死的。人虽死了,账却清不了。是以,孟徇手底下的人直接就使了银子买通了他们,待将宁鸢带出城后,自开棺将宁鸢移至别处,再行封棺。


    李家人本就因那亡故的逆子欠了许多债,如今有人能给他们银钱叫他们得以好生过活,自是都点头应下了。


    那一行人将宁鸢塞入车驾后并不着急去往寒山城,只是将宁鸢先一步带去了城外孟家的别院。孟家别院自孟吟芳离开之后,只留了一个使唤人,而孟吟幽又提前着人将那人遣去了旁处,此时别院之内空无一人。


    那行人将宁鸢带至别院后便绑在一处软榻之上,领头之人取来匕首在她手背处划了一道口子,随后便拿出那个漆木盒子,打开盒子后,将内里摆着的那只蛊虫扔在了宁鸢的手背之上。


    那虫子对鲜血的气味十分着迷,它甫一触碰到宁鸢的伤口,便顺着血液钻了进去,转眼已经进入了她的体||内。


    此等可怖的情景叫那些个见过生杀场面的细作都不免腹中作呕,连连后退。左近一人皱着眉,问道:“老大,这东西真的不会把这小娘子给弄死?”


    “我哪知道?”领头之人反问一句,又道:“左不过就是上头下的命令,咱们依令行事便是了。行了,赶紧去通知主上,再留两个人在屋外候着就是。”


    话毕,一行人立时离了此处,无一人敢逗留,生怕宁鸢叫这蛊虫迷得失了神志,转头就要变作鬼魅来取他们的性命。


    宁鸢侧躺在床榻之上,她的额间满是汗水,整个人昏昏沉沉,她似乎觉得自己是醒着的,能听到许多人在旁围着她说话,可她似乎又觉得自己是在梦境之中,因为她喘不过气,想要清醒,却醒不过来。


    那行人将宁鸢在别院内关了一夜,翌日一早,孟吟幽出城游玩,待经过别院之时,自着人将宁鸢塞进一个木箱之内,随后将她带回了寒山城。


    孟吟幽将宁鸢带回自己的院落,随即便着人去与宋淮递了信。木箱搁到了孟吟幽的闺房里间,她将满屋的使唤人都遣了出去,而后亲自打开了装着宁鸢的那个木箱。


    木箱之内,宁鸢蜷缩着,她双眉紧蹙,面上朱唇紧抿,脸色因发热而微微泛着粉,真真是个美人坯子。


    如此容颜,孟吟幽在初见她时便很是妒忌,为何她一个无家无傍的女娘能有如此容貌?寻常百姓家中若是得了这样一个女儿,都不必等到给她定下人户,就已会被富贵权贵给揽入后宅之中了。


    是以,这世间大多美人不是活在深宫后院,便是长在富贵人家。寻常百姓家中或有秀色可餐者,却也断不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娘。


    除非,这女娘祖上便是富贵人户出身,只是经年过后,落败了。


    孟吟幽半蹲着身子,侧着头将宁鸢打量了一番,她拔了头上的金簪拔开了宁鸢的衣袖,在确认她伤在左手上之后,这才退开几步,将搁在一旁的布巾与匕首并几个瓷瓶一道取了过来。


    孟吟幽并不敢去碰宁鸢受伤的手,只用布巾裹着,拿起她的右手,随即就用匕首划开她的手臂,再取了瓷瓶来接。


    “从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讨厌你。”孟吟幽一壁取血,一壁说道:“那时我就在想,你生得这般美貌,怎可能只是一个婢女,想来必是那宋淮的贵妾才是。”


    “果不其然,你还真的就是宋淮的人。”孟吟幽接满一瓷瓶,随即又取了第二个瓷瓶来。“宋淮其人生得好看,又有权势,你怎就瞧不上呢?”


    她如是说着,随即抬眸去瞧了宁鸢的面庞,道:“哦,是了,你也是个心比天高的人。这离了宋淮不过半载,就已经让朔阳守将都为你折服了。”


    “那个徐姓将军出身很是高贵,明德皇后是他的姑姑,东宫是他的表弟,未至而立之年就已经独掌一方兵权。你瞧不上宋淮,是因为遇着了比宋淮更好的了,是也不是?”


    孟吟幽如是说着,将第二个瓷瓶搁好,随即拿出最后一个瓷瓶来继续盛血。


    “不过,再好的皮囊都无用了。”孟吟幽取完血,将最后一个瓷瓶摆好后便立时起身,离开宁鸢身侧并不多留。“你跟我不同,你没有家世,所以你只能沦为筹码,这就是你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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