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察子跟着金儿一路出去,由早至晚跟了一整日,回来后只与同行人道是个放马的小厮,无甚特别。


    金儿回来之后,未待用饭,便急急去宁鸢房里回话。


    宁鸢睡了一整日,又服了药,热症虽有反复,却也较前一日好了许多。她见金儿回来,便叫他明日继续于卯时初离府往南面放马,只不过晚间莫要回来,去与人借宿一晚便是。


    翌日也莫要着急回来,依旧牵着马往林中去,待到第三日晚间方可回来。话毕,她自是又取了几吊钱来与金儿。


    金儿颔首应了,自退出去。


    夜寒如冰,宁鸢另取了件衣裳裹着,仰头去瞧了天际弦月。她无旁事期盼,只盼着宋淮这几日不会来寻她,好叫她能顺利逃脱了去。


    宋淮先时虽已派人盯着孟家别院,但别院中除宁鸢之外的人是否出府,察子们都是不予理会的。只是如今却是不同了,但凡出入之人,上至主子姑娘,下至婢女媪妇,他们都是上了几分心的。


    是以,金儿这等行止,自是有人报与宋淮知。宋淮得闻此事,两道峰眉下的凤眸微微一眯,随即将手中的册子合上,一言不发,自上了马往城外而去。


    孟府别院并无人护卫,是以宋淮不过借了几分夜色就能避开院中人的耳目,径直往宁鸢屋内而去。


    是夜,宁鸢才刚吃下一海碗苦药,正拿了块桃干含在嘴中祛苦味,便听闻屋门开启之声。没来由地,就叫她心底起了恐惧。


    今夜金儿并不回府,孟吟芳亦才刚走,别院奴仆无事并不会来她这处相寻。宁鸢屏息起身,手中握着一把绣花小剪,一步又一步地往外挪出去。


    外间无人,宁鸢疾行两步将身子探出门外瞧了瞧,确认四下无人后方轻舒了口气,将门闭上。


    怎她才方闭锁屋门,便有人自后箍住她的腰肢。宁鸢惊呼一声,抬了自己手中的绣花小剪便往后刺去。


    “鸢娘真是狠心,竟要杀害亲夫不成?”宋淮握住她瘦弱的手腕,只将自己的下颌抵在宁鸢颈窝处,对着她的耳垂呼气道:“真叫人伤心。”


    听着宋淮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叫宁鸢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她合该想到才是,今夜哪里有这般大的风能将屋门吹开,除了这个不要脸的下作坯子,也无人会行此等鬼祟之举。


    她方才就该下手再快一些,重一些,将宋淮扎伤了扎死了才好。


    宋淮未听得她回答,便又开口唤了她一声。宁鸢强忍着恐惧扯出抹笑来,嗔道:“淮郎吓着妾了。”


    宁鸢的嗓音牵动他的心神,叫他又忆起了几日前的欢愉情景,他身子一紧,随即将宁鸢转过身来,俯身就要与她唇齿相交。


    宁鸢垂着头避开,回道:“淮郎不可,妾,妾身子不适。”


    宋淮蹙了眉头,问道:“已经过去三、四日了,伤处竟还未好?”


    她便是知晓这厮贼心未死,整日里都想着要做那档子事。宁鸢将头垂得更低几分,以免叫他瞧去自己脸上的愤恨之态,而后又吸进几口气,缓缓道:“淮郎,妾,来月事了。”


    亏得那日是她月信将来之时,若是换个时辰日子,只怕她还得去着人打听一番,看是否能寻来避子的汤药。


    知她今日来了月信,宋淮已起的兴致无处抒发,自叫他那双凤眸暗淡几分。他先将宁鸢松开,未待宁鸢松下气来,便见他将自己的双手摆至宁鸢腋下,而后将她凌空抱起,一步又一步往里间的床榻行去。


    宁鸢叫他此等行径唬得脊背生汗,偏她此时又不敢惊呼出声,没得将孟吟芳引来把事闹开来,叫宋淮立时就将她带走,她若再想逃脱,便是难上加难。


    “淮郎,淮郎先松开妾,妾今日真真是不放便伺候淮郎。”宁鸢软语说着,自扮出一副楚楚模样来,好激起宋淮几分怜香惜玉之情。


    宋淮坐到床榻之上,自将她摆到自己双膝之上,哄道:“鸢娘,你且瞧瞧这个。”


    宁鸢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只一眼便叫她黛眉折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离孟宅 宋淮倒是未


    皆言古时男子很是忌讳女子月信, 是以只要女娘月事已至,便不会强行与之行房中事。不曾想这宋淮真真是个没脸没皮之人,竟连这个借口都不能叫他歇了几分下作心思。


    宁鸢不答, 宋淮还当她是羞怯使然,便也不再言语调||戏,只将袖中藏着的册子取来,道:“鸢娘, 你且看看。”


    宁鸢未有设防, 只接过来瞧了一眼,那双黛眉才舒又折,叫她在心里狠狠地啐了宋淮许多口。


    前几日那次,虽有药散在身,但宁鸢也依稀记得, 宋淮其人便是个办事不行, 还生生要玩出许多花样来的。


    如今得见此图册, 立时便知宋淮的意思。


    她将头偏过去并不回答, 宋淮伸手将她那双洁白如玉的柔荑握在手中,随即指着册中的一页,道:“鸢娘可愿疼疼我?”


    当然不愿意!


    宁鸢在心中无声地怒吼, 可她此时又不能与宋淮拧着来,只得在腹中搜刮着回拒之词,搜刮了半日都未想出一个好的说辞来,只得轻声道:“妾,不会。”


    宋淮倒是未有置气, 她一个初尝情事的女娘不通此等事务实属正常。宋淮扯着薄唇淡开一抹笑来,随即伸出另一只手来捏着宁鸢的下颌,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我教你。”


    语罢, 亦不顾宁鸢是何想法便垂头覆上她的朱唇。宁鸢意欲挣扎,那宋淮却是一手摆到她后脑处,将她与自己相抵,不留分毫空隙出来。


    宁鸢抬了手要挣扎,宋淮亦不管,只单手扯了自己的玉带掀开衣袍,随即便扯住宁鸢的素手按去。


    掌心触碰到的一瞬间,宁鸢下意识高呼出声,却叫宋淮尽数吃进嘴里,她只能双目圆睁,被迫行那无耻之事。


    宁鸢心中愤恨不止,手上用力,倒叫宋淮吸了一口凉气松开了她。


    宁鸢瞧他蹙着眉头的模样,心中自有一番说不出的顺畅,为防叫宋淮觉出端倪来,她自退开几步,换上一副怯懦模样来,红肿的双唇微张,道:“淮郎,妾,真的不会。”


    本还兴致正浓之人在陡然受此重力之后,自也歇了几分心思。宋淮眸中凝了怒气,又见宁鸢一派楚楚模样,亦不严色责怪,只将她复扯入怀中堵了她的朱唇。


    宁鸢当他心思未歇,正思索着是否要再稍抬一抬腿施上几分力,好叫他彻底歇了心思,宋淮便松开了她。


    “鸢娘此时不会便也罢了,日后可得好生学着才是。”言外之意便是今日暂且放过她了。


    鸢娘自是应下,左不过就是敷衍了事,待她离开,管他日后是用他自己的左手还是右手,都与自己并不相干。


    宋淮虽不再强求那事,眼下却也未有松开宁鸢的意思。宁鸢假意顺从,将头枕在宋淮宽厚的肩膀之上,黛眉下的眼眸流转一番,旋即开口道:“淮郎,前几日我问了问,底下的媪妇们说,新妇成婚之前不可与男郎私下见面,若不然是不吉利的。”


    言罢,她抬眸看向宋淮:“淮郎今夜来寻我,是否会有冲撞呀?”


    此等说辞宋淮素来都不信的,倘若当真如此灵验,那这世间也当是有鬼神才对,若然如此,死在自己手中的人都合该化为厉鬼来索他性命,怎会叫他安稳至今?


    “此等事……”宋淮正要反驳,又见宁鸢眸光之中满含期许之色,立时转了语调,柔声哄道:“只此一次当是无妨。我寻人算了日子,初十便是上好的吉日。”


    依着宁鸢原本的打算,她想着元日天未亮就离开,正好趁着各家都顾年节之时,无人会多分心于此。此时得知宋淮将日子定在初十,又给她多争出几日的光景来,宁鸢自是欢喜。


    她扬着笑与宋淮言说,说是一切都听宋淮的,言罢还不忘将头埋进宋淮的胸膛之上。如此顺从的模样叫宋淮很是受用,他又抱着宁鸢说了一会儿话,便要与她一道同眠。


    宁鸢并不想他睡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只扯了孟府中人来作说辞,言道怕叫底下人瞧了去。宋淮回说自己心中有数,便不再顾着其余,只将宁鸢揽在怀中。


    宁鸢怕再多言说几句会惹恼了宋淮,只得不甘不愿地将头搁在宋淮的长臂上阖目假寐。


    幸而宋淮言出必行,五更刚过,他便起身。


    宋淮将衣袍穿好,而后又替宁鸢掖好锦被,这才离开了宁鸢的卧房。宁鸢一直假寐未动,约过了一刻钟后她方睁开眼下榻去看,确认宋淮果真离开后她复将门闭上落了栓。


    宁鸢垂头,正对上自己的左手,想着昨日晚间之事叫她心中作呕之感又起,只挪了步子往屋内面架处行去,就着盆中凉水将双手洗了又洗,直将自己的左手搓得发红才停下。


    天未明,宁鸢却困意全无。她将衣橱打开,这便开始收拾行囊。


    虽那日生了事端来,好在两袋金子都尚在。宁鸢将一应行囊收拾妥当,而后又将行囊塞到箱笼最底下,上头又盖了几身衣物,这才安心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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