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喜抬头看了一眼。
海星大药房——
眼皮瞬间跳了跳,钟喜一愣,他去药店干什么?
身体不舒服?
所以他刚刚一路上看手机就是在找药店?
刚要跟着进去,江郁年就快速拎了个白色塑料袋出来。
钟喜走上去,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你生病了吗?”
江郁年一把将她拉开,那双平常寂静的眸子里仿佛跃动着怒火。
他忍了忍,压住声调,“你知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
“啊?”钟喜一脸懵懵的样子,“我没有酒精过敏啊?”
江郁年气得太阳穴都跳。
从那天他喝了酒回来吻她,发现她提问越来越高,睡觉还挠脖子的时候,江郁年就发现了。
钟喜从前总说不喜欢喝酒,喝了有点不习惯,其实不是不习惯,是她有轻微的酒精过敏,因为不严重,只是会红一点,痒一点,所以她平常自己也没在意,再加上她几乎不怎么喝酒,所以估计家里人身边人也没有发现。
毕竟不会有人盯着她看一晚上,观察她皮肤的变化。
所以刚刚进酒吧大门以后,江郁年其实最生气的不是钟喜旁边那个讨厌的男人,而是她面前的酒杯里只剩下半杯酒,她的脖子下巴都开始红红的,自己还忍不住去挠。
这姑娘一点没发现不对劲。
“钟喜,你知不知道酒精过敏严重是会窒息死亡的?”江郁年叹了口气。
“啊?这么严重吗?”钟喜被他吓得连忙去看自己身上。
江郁年只感觉自己脑袋里气血翻涌,同时也在愧疚和责怪自己。
怎么就相信了她能照顾好自己,临出门前就少交代了这一句,他以为钟喜知道自己的身体的。
那团火在心里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消散在小姑娘那张无辜的表情下。
“算了。”江郁年喉结滚了滚,“去车里吃药。”
“哦哦。”钟喜知道他很生气,也不敢反驳,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这次江郁年走得很慢,没走一米出去,想了想又回头将人牵住,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
在车上迎着阅读灯上完药,钟喜听见江郁年这么说了一句。
那语气,毫无生气,像是妥协,又像是询问。
似乎真的是在求钟喜给一个答案。
暗黄色的灯将他照得几分寂寥,像是隔着一层什么,钟喜觉得这样的江郁年看上去很悲伤,也很没有生意。
她扯着嘴角故意开玩笑。
“江郁年,你别担心,我很大方的,我要是......”
钟喜突然看见江郁年骤冷的眼神。
哦,要避谶。
她收住那个字眼。
“要是那个了,你可以再谈的。”
江郁年就这样冷冷地瞧着她,像是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直到钟喜觉得自己被看得后背都发毛的时候,江郁年终于开口,语气异样得认真郑重,像是在对谁赌咒发誓。
“钟喜,如果你死了,我是一定会死的。”
钟喜怔住。
在一起以后,江郁年从来不会说死这个字。
“你要避谶啊。”钟喜心里慌慌的,她知道,江郁年这么说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在通知她。
“你快摸摸窗户边,呸呸呸。”
江郁年难得执拗,他一动不动,哪怕钟喜去拉他也直接甩开。
“你生,我娶你,你死,我们配阴婚。”
钟喜真的被他吓到了,不敢开玩笑了,一下扑进江郁年的怀里。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话,你别这么悲观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有事的,江郁年,我们都要好好的,长命百岁。”
江郁年紧绷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下来,良久,他克制地伸手拍了拍钟喜的背,声音颤抖。
“好,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车子启动的轰鸣声下,钟喜看向他。
“江郁年,你跟我一起过年吧,去我家。”
江郁年心头一跳,放在手刹上的手抖了抖。
目光讶异得回看过去。
他问:“我真的可以吗?”
钟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心里谴责自己,她怎么把江郁年变得这么卑微?
他可是江郁年啊,无论是长相还是事业亦或者是人品,万里挑一。
可就因为钟喜一直的等一等,等一等再带他见父母,等一等再和家里人说明和他的关系,这些等一等里,江郁年其实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他会担心是不是钟喜不够喜欢自己。
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是不是自己的家庭太差了,所以钟喜很难和父母提及。
是不是怎么样都不会得到钟父钟母的同意。
钟喜心里酸酸的,眼睛也涩涩的。
她看着江郁年,故作一笑问他:“你忘记了吗?”
“什么?”
“公主也是可以保护骑士的。”
“江郁年,我来为你挡子弹。”
——
大年三十那天一大早,钟喜睁眼之前摸了摸旁边已经冷掉的被窝,立刻睁开眼。
房间内暖气开得足,地上是昨晚留下的凌乱,钟喜踩过那一摊还湿漉的衣衫时,忍不住去揉自己的后腰。
靠。
江郁年就会装可怜,实则从来不亏待自己。
而且江郁年一到那事上就哭,明明被快要碎掉的是钟喜,每当钟喜想要痛骂一句江郁年这个畜生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他平常凶戾十足的眼里雾蒙蒙的,潮湿一片,眼尾还泛着红。
没等钟喜开口,江郁年就要恶人先装,低哑着嗓音。
“宝宝,我好痛啊。”
钟喜闭了闭眼,“那你出去。”
江郁年低头亲亲钟喜的眼睛,“我不想,痛也要待着,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方,属于我。”
......
浴室门关着,衣帽间的门却大开。
钟喜走进去,看到首饰柜边靠着的身影,依旧是裸着上半身,冷白的皮肤,薄肌性感惹眼,人鱼线一路往下,卫裤腰带没系,松松挂在胯骨上。
江郁年一手夹着根烟,没点,反复把玩,像是纯过瘾,另一手后撑在柜子边,整个人面对着一柜子的衣服,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钟喜打了个哈欠,停在他身边,随口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江郁年自然得丢了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将人带到前面怀里,低下脑袋下巴放在钟喜的肩上,声音懒懒的。
“四点。”
钟喜呵欠都卡在嗓子眼里,“起来三个小时了?”
“做什么?”
江郁年很是平静,“选衣服。”
钟喜人都傻了从,从他怀里挣脱。
江郁年不悦得松开手,看着她。
“所以你四点起来就在这儿选了三个小时衣服?”钟喜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不是这人?有病吧?
江郁年站直身体,点点头,“嗯,还没选好。”
他们今天要去钟喜的二姑家过年。
钟喜觉得这人一定是疯了。
“过年又不是结婚,你搞这么隆重干什么?”
然后钟喜就看见江郁年本来还带着困倦的眼睛忽然清明起来。
“你想结婚了是吗?”
钟喜翻了个白眼,“你别只听自己想听的成吗?”
江郁年几步走到衣柜前开始翻看自己的西装。
“哦。”
得,又敏感脆弱上了。
钟喜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这张脸给做局了。
“就穿那个,酒红色,缎面的,裤子配黑色西装裤,红底皮鞋。”
江郁年回头看她,“你家里人会喜欢这种吗?”
钟喜淡定摇头,“不知道。”
江郁年皱眉,又听那姑娘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道:“但我挺喜欢的。”
......
*
两人折腾了大半天,主要是江郁年折腾。
他今天开得是卡宴,后备箱大,节礼塞了一后备箱还不够,硬是中途还开去了某家大型商超,又买了一堆人参眼窝茶叶,顺带又给钟喜的两个姑姑一人买了一条爱马仕的丝巾,这才满意,终于踏上去钟喜二姑家的路。
钟喜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上的东西,笑他。
“见我两个姑妈都这么紧张,到时候见我爸妈,你可怎么办啊江郁年?”
本来是开玩笑,谁知道江郁年扭过头来,很是认真回答她。
“我会提前备速效救心丸。”
钟喜:.......
因为钟喜提前打了招呼,所以家里人都知道她要带男朋友来。
钟喜的父母都是出自高知家庭,大姑是北一院妇科圣手,二姑是某教育局分局主任,所以都是知识分子,人也很开明,家庭关系良好,所以钟喜带着人进门以后,她们几乎没有任何不欢迎,非常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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