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年就抄着兜靠在书桌旁凝眸静静盯着她。


    他发现其实有时候光观察钟喜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就比如选睡衣。


    在江郁年看来,没有什么睡衣不睡衣,其实刘望和江添也在御景湾的衣帽间里给他准备了很多睡袍,他嫌穿着难受,大部分时候家居就穿条卫裤和T恤配着,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如果要睡觉,就直接把T恤脱了只穿一条裤子。


    他一直都裸睡。


    以至于后来和钟喜睡在一起,钟喜不老实,睡着了在他身上乱蹭,他要是把人拎起来狠狠做饭,小姑娘起床气重又要不高兴,所以他只能又把T恤套起来,难受也逼着自己适应。


    但钟喜就不一样了。


    光是睡衣,她就有很多风格和搭配。


    看着她从行李箱里一件一件把睡衣翻出来,红色的吊带裙,白色的兔耳朵,蓝色的小衫,完全不同的风格,一套一套被摆在床上。


    钟喜站在床边撑着脑袋沉思片刻回头问江郁年。


    “今天我穿哪件?”


    江郁年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等人眉头皱起来要不高兴才淡声随手指了一件,“红色的。”


    钟喜依言将红色吊带蕾丝裙拎起来看看,然后否定。


    “不行,这个得配我的水晶绑带高跟鞋,我没带!”


    江郁年:......


    没听过睡裙要配高跟鞋的,这是什么搭配?


    或许是小姑娘比较喜欢的,江郁年没敢反驳,想了想说:“那就白色的。”


    钟喜再一次拎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否定。


    “这个会不会太幼稚了?”


    吊顶暖黄的灯光落在小姑娘的脑袋上,衬得她发丝柔软,脱了外套后,她只穿一件白色毛衣,脖子那块的明显的红印露出来,是他刚刚在厨房的杰作。


    江郁年眸色一深,走过去一把将人拦腰抱起,直白道:“那就不穿了。”


    “哎哎哎!”


    反对无效,两人的影子被投掷到浴室的玻璃门上。


    低低沉沉暧昧的声响从玻璃门内传出来,钟喜的手撑不住地扶在玻璃上,五指无意识张开用力,又松松散散落下去。


    身后的人停下来,将她的手握住重新带上去撑住玻璃,低头去吻迷离的眼,语气诱哄。


    “乖,扶好一些。”


    水汽蒸腾,水声和灼热的呼吸声一直到深夜才停下。


    钟喜裹着比自己大一倍的T恤被人从浴室抱出来,眼睛哭得红红的,胳膊上胸口处都是红色的印记。


    她几乎累得睁不开眼,但脑子里还有一丝理智,挣扎着要起来。


    “我没穿那个!”


    江郁年把人按回去,语调平常,“睡你的。”


    下一句,更是平静得从他口中出来。


    “又不是第一次了。”


    钟喜被他露骨的话惊到,一下睁开眼,正巧江郁年起身要走。


    她一把拉住。


    “你要去哪儿?”


    江郁年回头垂睫看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哦,你内裤还没洗,我去洗了。”


    钟喜:......


    ——


    第二天睡到下午才醒,钟喜起来的时候,将于你按照正在楼下客厅做饭。


    其实这不是钟喜第一次吃江郁年做的饭,之前在南江,江郁年也会做。


    从那个小房子换到这个大房子,江郁年站在光里,落地全景玻璃外的阳光折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给他落拓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他穿一身白色T恤单手朝着兜,一手拿着汤勺搅拌锅里的粥。


    那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叫钟喜看出一种人夫感来。


    “醒了就过来吃饭。”


    江郁年的声音将钟喜的思绪带回来。


    钟喜走过去坐餐桌前。


    早饭是全麦三明治,钟喜不喜欢吃蛋黄,里面的鸡蛋是江郁年特地挑过的,两块蛋白被煎得边缘微焦,再搭配培根和沙拉酱,最后再加一杯牛奶,钟喜最爱这样吃。


    三明治被切成小块很好入口,钟喜放了一块在嘴巴里,突然想起来什么。


    “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陈记?”


    江郁年切三明治的刀顿了顿,随口面色平静。


    “听你朋友他们说过。”


    钟喜“哦哦”了两声。


    江郁年垂着眼,忽然就想起某天晚上他熬了个通宵,把钟喜的朋友圈,早年的社交软件空间全都翻了个遍。


    钟喜出身在北城的宁海区,是北城的市中心,从小上得就是北二外,一路直升,直到后面考上大学,都是离家不超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她高中读得理科班,成绩一直很好,其实读正常医科也是没问题的,但她选择了兽医专业。


    她们高中班上一共有二十七个男生,八个女生。


    哦,这个不是她朋友圈说的,是江郁年找人要了哪一届毕业生的照片,本来只是想看看高中时候的钟喜是什么样,结果毕业照有个男生盯着钟喜那个方向,他又正好比较无聊,就把男生数了两遍。


    二十七个。


    啧,看来以后凌客要多招女生,不然很多女生会因为社会上的各种压力被迫选择文科,倒不是说文科不好,而是理科也得男女平衡才对。


    再说了,那帮小子没事高中就盯着别人的女朋友看,学文学理都没用,一点心思不用,怪不得很多看着学校还不错的,招进来眼高手低,一点价值都创造不出来。


    想到这儿,江郁年收拾桌子的时候又给江添打了个电话。


    “年后开展凌客专项全女计划,新项目技术部扩张需要的人员优先选择应届毕业的女生,或者是已婚未孕,已婚已育的待业女性。”


    江添头天晚上酒瞬间醒了大半。


    “祖宗,怎么又有新想法?”


    江郁年轻啧一声。


    “拉平一下行业男女杠杆,一帮没能力的男的别天天占着岗位发挥不了一点作用,还有昨天那种饭局少组织,项目靠得是技术和行业的风向,喝酒吃饭起什么作用?”


    江添也不反驳,笑笑应下。


    吃完饭等江郁年洗完碗,钟喜也把自己收拾好从房间里走出来。


    江郁年抬眸就看到她右耳上那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耳钉。


    在原地愣了一下,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耳垂,轻声问她,“怎么又买了一副和我一样的?”


    钟喜笑着说:“是啊,我想和你带一样的。”


    江郁年漆黑的眸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哦。”


    “快快快,时间要来不及了,我还得去超市买礼品。”钟喜催促。


    头天晚上睡觉之前钟喜就和江郁年说好,他去公司,顺带捎上她去林家。


    江郁年从玄关托盘里拿车钥匙。


    “要买的东西多吗?”


    钟喜今天穿了一件MIUmiu家的灰色娃娃领毛衣裙,配得是他家的羊皮革的粉色hobo,脚上踩着一双芭蕾鞋,整个人像杂志里走出来的千金。


    她的头发长了一些,到后背的位置,被打理成大卷的波浪,刘海也被卷在两侧鬓角,很精致,很漂亮。


    “有点多,还要顺带把宝枝爸妈的也买了。”


    钟喜张嘴说话的时候,江郁年才发现她今天的妆也很漂亮,唇上亮闪闪的唇蜜,看着很像颗桃子。


    没忍住,江郁年低头咬了一口,桃子被咬得吱哇乱叫。


    “喂!江郁年,我的口红都被你吃掉了!”钟喜气呼呼。


    江郁年勾唇,将人牵着走进电梯。


    “哦,我赔你。”


    钟喜上了车就开始补妆。


    江郁年看她的样子,这么隆重,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我先带你去超市,再送你去林家。”


    钟喜盯着镜子。


    “你要送我去吗?”


    什么语气?


    不想让他去?


    江郁年启动车,“嗯。”


    他非要去。


    钟喜完全不知道他心里上演了什么大戏,心情很好得还哼着歌。


    到了超市以后,人很多,将近年关,很多人都出来买年货。


    江郁年推着车,钟喜在前面逛,人多,有时候钟喜看到什么排队很多的货架就非要去凑热闹,江郁年就会一把将人拽过来,低声警告她。


    “不许乱跑。”


    钟喜讪讪点头。


    一路上小推车被塞得满满的。


    除了两家的礼品,钟喜还买了一堆零食,她一边扒拉着一边吩咐江郁年,“这些你都帮我收好,放在房间里。”


    江郁年眉心瞬间一跳,“又要在床上吃?”


    钟喜转眼看他,“不喜欢啊?那我回我自己家,反正我爸妈不在,没人管我。”


    江郁年忙投降,“没有,你高兴就好。”


    两人正聊着,顶头撞上个人,两车相碰,江郁年握紧扶手,才没使得车飞出去。


    动静很大,钟喜吓了一跳,一抬头,人蒙了一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