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想要什么吗?”


    钟喜想了想,摇头,“没有。”


    她不缺礼物,也不缺钱,想要的东西都能买得起。


    江郁年点点头,又说:“那你摸摸我左边口袋。”


    钟喜依言照做。


    皮夹克口袋很大,里面有个小玻璃罐子。


    钟喜惊喜地掏出来。


    “是什么?”


    江郁年言简意赅。


    “黄金。”


    钟喜:......


    “哪有人第一次送人礼物送黄金的?”


    江郁年蹙眉纠正,“不是第一次。”


    上次还有个包。


    钟喜没反驳,把罐子拿出来对着雪光看了看。


    透明玻璃里是一整瓶的小金豆子,黄灿灿的,色泽很漂亮,泛着光。


    “我问秦风,秦风说最近黄金涨得很快,我不知道要送什么,但送贵的总没错。”


    江郁年语气淡淡一脸认真,再配上这张冷脸,莫名产生一些反差感。


    钟喜忍不住笑笑,“那这也太俗气了吧!”


    江郁年默了默,似乎在思考,表情也严肃起来。


    “你不喜欢吗?那我......”


    “喜欢啊。”钟喜直接打断他,“我就是一俗人,我就喜欢俗气的金子!”


    江郁年紧绷的心落下去,看她笑颜如花,也不禁翘起嘴角。


    “对了,我还有问题没问呢。”


    江郁年真的很佩服她总是能突然破坏这种氛围的能力。


    耐着性子,他“嗯?”了一声。


    钟喜指了指他右边的素色耳钉。


    “之前我送你耳钉,你说不能换,这个耳钉,对你有什么意义吗?还是什么特别的送你的?”


    江郁年沉吟片刻回答,“是我奶奶,她是少数民族的,在他们那儿长辈给小辈打耳洞代表祝福,但我小时候不在她身边,唐宛华也不会允许,所以奶奶觉得很遗憾。”


    钟喜想明白,“所以你是后来回南江打得?”


    “嗯。”江郁年没什么伤心的表情,反而很平静,“那天她过世,收拾她的遗物的时候在柜子发现了这对耳钉,我去戴了一只,另一只在奶奶耳朵上,跟她一起烧了。”


    钟喜脸上闪过一丝心疼,“没事的江郁年,以后都会有我陪你啦!”


    江郁年眸光动了动,他忽然问,“是吗?你能保证吗?”


    “保证什么?”


    “保证你会一直陪我。”


    钟喜笑笑拉起他的手,尾指勾住他。


    “江郁年,我保证,我会一直一直陪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天。”


    雪光将钟喜的脸打亮,她像个神女降落凡间被自己牢牢抓住。


    江郁年心跳慢了一拍,缓声说:“不会。”


    “什么不会。”


    我永远不会不需要你。


    如果可以,我希望被钟喜圈养,哪怕是带上狗链,跟九九一样。


    ——


    吴德发第二次被人大半夜揪起来的时候已经不会生气了,他拉开店里的卷帘大门,咬着牙看向外面浑身淋了雪裹得跟粽子一样的姑娘,突然就笑出了声来。


    他终于确定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姑娘,您知道吗?现在是凌晨两点,咱们这地儿,就算是条耗子,这个点也得睡了知道吗?”


    钟喜拉了拉围巾从他撑着门的腋下空隙处直接钻进屋子里,她哈了口气,全都是白雾。


    “我加钱!”


    吴德发扯了扯身上的睡衣往里走靠在收银柜的地方端起水杯,“加什么钱?人都是有尊严的!这个点我要......”


    睡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小姑娘窜到眼前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


    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


    “又两千?”


    钟喜皱眉,“什么又两千?”


    吴德发摆摆手。


    钟喜,“两千行不行嘛?还是秦风哥介绍我过来的呢,他说你人超级好,是这片儿最热心肠的大哥!”


    吴德发被一通戴高帽戴成翘嘴,他邪笑一声,“成,有钱不赚王八蛋,你们这种有钱没地方花的一个月多来几个,哥们觉也不睡了,以后就守在门边,一个收两千,两个收五千,下个月我就开分店,做一条龙,整条街我都盘下来,全开纹身店,白天纹身,晚上打耳洞,我熬鹰,做大做强,明年就融资上市。”


    钟喜嘿嘿一笑,“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没偷摸骂我两句吧。”


    吴德发没招,带上一次性抗菌手套指着高脚凳,“坐,打哪边?”


    钟喜侧过身坐上去,脚还悬空晃荡着。


    “右边,打两个。”


    吴德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还真是不吃亏,两千就得打两个是吧?”


    “什么?”钟喜没听懂。


    吴德发摇摇头,将耳洞枪拖过来,“没什么,会痛,你忍着点,细皮嫩肉的给你打受伤了,赶明天男朋友过来追杀我。”


    钟喜切了一声。


    “我男朋友脾气好着呢!跟陌生人说话都脸红的那种。”


    吴德发扯唇,“那真是稀奇,有空带来我见见。”


    钟喜正要说话,手机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朝吴德发扬扬眉毛。


    “你完蛋了,我男朋友过来追杀你了!”


    “喂?”她接起电话。


    对面语气不大好。


    “在哪?”


    作者有话说:


    嗯嗯嗯,江郁年,你好那个啊


    第63章


    身后的耳洞枪嗡嗡作响, 电话里的人似乎听到,语气又冷了几分。


    “到底在哪?”


    吴德发见她有事忙,就举着耳洞枪等在一旁, 钟喜换了个耳朵听电话, 抬头朝他笑笑示意他继续,然后扭头对着电话里的人说:“叫什么德发纹身店,是秦风哥推荐的!”


    对面的人静默了几秒,丢下一句,“在那等着。”


    电话被挂断, 钟喜皱眉移开手机盯着看了几秒,一旁的吴德发笑着接话,“怎么?打耳洞没跟小男朋友说?”


    钟喜奇怪,“我打耳洞干嘛要跟他说?”


    吴德发想想也是,于是跟她确定,“那我打咯?”


    钟喜点点头。


    耳温枪冰冰凉凉地触碰到耳朵的皮肤上, 针扎一样的痛感集中在一个点, 钟喜拧紧眉心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啊?”吴德发给不少小姑娘打过耳洞, 痛觉这么明显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也没那么痛吧,蚊子叮似的。”


    不知道怎么, 听到这个形容,钟喜就突然想到江郁年亲自己的时候,他咬自己的嘴唇的痛感也像蚊子叮一样。


    钟喜耳朵瞬间一红。


    吴德发更奇了,低低我靠了一声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这么痛?都痛红了?”


    “就好了?”钟喜有些不好意思接这个话,又见他收东西扯开话题问他。


    吴德发摘了手套去水池边洗手,顺带还对前台的二维码点点下巴。


    “好了, 记得付钱,这大半夜的。”


    钟喜耳朵火辣辣得痛,她痛感比一般人敏锐,走到收银台前扫码的时候还在龇牙咧嘴。


    机械的女声响起——


    “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给咯!”钟喜摇摇手机。


    吴德发丛一旁的柜子上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喏,赠品,怎么着?现在等你小男朋友来接?”


    钟喜接过来扫了一眼头顶的钟。


    “这么晚了,老板你就让我在这儿等会儿呗?”


    她撇撇嘴,“我可付了两千块呢!”


    吴德发摇摇头,“一个两个拿我当什么反派整,成,看会儿电视?”


    二层小楼的屋子里,电视综艺的声音响起,钟喜坐在沙发上,吴德发就坐在隔一段距离的高脚凳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


    大概四十分钟后,纹身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门边撞到半卷着铁门,在这个冬日的夜晚发出清脆一声。


    屋子里两个人同时抬头。


    吴德发嘴巴张成了一个哦字。


    他再一次“我靠”出声,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还窝在沙发里的钟喜,语气震惊,“你说得小男朋友是他?”


    钟喜扬了扬眉毛,见到进来的高瘦青年,笑得梨涡都陷进去。


    “对啊!”


    说着又反应过来,手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指,“你们认识啊?”


    吴德发依旧坐在高脚凳上,轻扯了个混混的笑,“认识,怎么不认识,还是我的金主呢。”


    钟喜还要问什么,江郁年已经一步跨进来,长腿走到钟喜的面前。


    他穿一身黑色冲锋衣,肩头淋了一层雪,融化了以后搅得肩头湿漉漉的,屋外的雪光被屋内的吊顶灯光反射,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下压的锋利眉骨处。


    他抄着兜站在钟喜面前,居高临下地瞧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划过最后落在她还发红肿着的耳骨处,遂即蹙起眉,语气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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