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郁年觉得,即使很没用,她还是应该拥有那些东西的。
而不是在这里用自己拮据的经济条件给他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些心思,这些花销,都是浪费。
他不需要。
但是,钟喜看过来的眼神太期待了,甚至还有一丝犹疑和谨慎,大概她也猜到自己可能有拒绝的意思,所以不想相信一样替他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于是良久的沉默后,江郁年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接过那个盒子。
“谢谢。”
烟花一瞬间在钟喜的眼睛里炸开,她的高兴和喜悦透过那双灵动圆润的眸毫不避讳得冲出来,甚至她还情不自禁得蹦了蹦,又伸手从他手里直接打开盒子的盖子。
月色和光影的渲染下,太阳花形状的耳钉在丝绒盒子的凹槽里安静的躺着,极小的形状,远远看像是裸钉,但其实有一只太阳花。
“好看吗好看吗?”
太阳花耳钉的上方还有一张盛放的脸,江郁年眸光沉寂,最终点了点头。
钟喜欲言又止,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又喂了这么久的蚊子,江郁年看得出她有话想说。
会说些什么呢?江郁年开始猜测。
谁知对面的人却很大方地啪——
把盒子关上,大手一挥,“蚊子太多了,我们进去吃饭吧!”
江郁年掀眸看了看她,沉默半晌后道:“好。”
回去的路上,钟喜没再说话,她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跟在江郁年的身后。
月光和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但始终保持平行,钟喜在后面左右跳了跳,影子重叠,在前面的人往前走出几步后,她又落后,影子再次分开。
她垂头,心里暗想。
江郁年本来是准备拒绝的吧。
好难过,还以为两人有了进展,她可以表白了呢。
还好,她有点聪明,没有莽撞地说出那些酸牙的话,那被拒绝后,还怎么继续追他呀。
严雪说得果然没错,江郁年确实是个非常难搞的人。
——
六个人还算热闹地吃完了一顿夜宵,看得出来,陈宝枝心情不算太好,和林远途还有秦风猜拳输了不少,钟喜劝了几次都没用,陈宝枝喝醉了。
今天江郁年倒是完全没怎么喝。
林远途担心这么晚钟喜将人带回去,被秦灵和钟建国发现她喝这么多又要唠叨,也打扰姥姥休息,所以提议他把扛回去,然后他去凌客凑合一晚包个夜,反正今晚秦风也在。
钟喜没意见,把人扶着上了林远途的车。
等再回去,又被老板告知账已经结过了。
她一抬头,江郁年正站在收银台前朝她清清冷冷望过来一眼。
钟喜几步走过去,问他:“不是说好了给我朋友接风,你怎么把账结了呀。”
江郁年收起手机,也朝她走过来,“礼尚往来。”
有些事就算当时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冷静下来想一通以后,却是越来越浮想联翩。
江郁年是不想换耳钉,还是不想要礼物?
是因为价值,因为礼物,还是因为......送礼物的人是钟喜?
钟喜想不通,也不敢想通。
她极力想要装作没事,和秦风他们道别,鼻子却酸酸的,心里也空落落的,所以话也不自觉变少。
“秦风哥,江郁年,那我先回去啦!”
正要转身,秦风叫住她,“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怎么回去?我和芊盈靠得近,我送她回去,阿郁,你把人安全送到家。”
钟喜现在不想跟江郁年单独相处,她怕江郁年在路上想着想着不对劲,又把礼物还她了。
明明今天告白的话没有说出口,钟喜却像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一样难受。
明明还没有追到江郁年,她已经开始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她这一秒在想——
如果喜欢他变成一种他的负担,她还要不要继续喜欢了呢?她不是强人所难,又不知进退的人。
只是还有点不甘。
只是还有点喜欢,悄悄从捂着没开口的嘴巴里钻出来,像夏日的萤火,照亮了那双看到他就忍不住说我喜欢你的眼眸 。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不是很远。”
钟喜摇摇手,扯出一抹笑来。
身后有脚步声走近。
男人温热的气息贴在背后随着热空气一起流转。
“我送你。”
作者有话说:
这章会有一点点酸涩,江郁年不是擅长表达自己的人,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他没有感情的经验,什么东西的反应都是慢慢的涌上来的,不像钟喜,钟喜的性格是当下就会反应,所以两个人会有反应的时间差,再加上江郁年背负着一些东西,他也没有想通,所以会有些这种小小的酸涩,但是没关系,我保证这个耳钉后面会有个经典剧情的!
第30章
不是问句, 是肯定句。
好像由不得钟喜拒绝。
其实钟喜内心也不想拒绝。
秦风和吴芊盈走后,江郁年站在路边打车,南江夜生活不算丰富, 打车不太好打。
于是钟喜提议, “我家离得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我们走回去吧。”
江郁年看了一眼手机软件上空旷的车辆显示,同意。
“好。”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钟喜走在里侧, 江郁年在外侧。
钟喜走路不老实,会一步走上台阶,下一步又跳下台阶,跳跃的身影在江郁年余光里闪动。
“你也不是南江人吧?”
街道很静谧,半天也不会经过一辆车,钟喜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江郁年想了想, 模棱两可地回答 , “算是吧。”
钟喜觉得奇怪, “什么叫算是吧?你也没有南江口音啊。”
难得有辆电动车经过,不大守规矩得开上人行道,江郁年侧身挡在钟喜面前, 电动车的后视镜几乎擦着江郁年的胳膊过去。
等车走远,他又拉开距离,淡声道:“是这儿人,三岁的时候走了,一直到前些年才回来。”
他说得很简单,但可能是爱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心疼一个人,所以听在钟喜的耳朵里, 总有了那么一点颠沛流离的意味。
而且后来的相处,逐渐走近江郁年,钟喜发现他身边除了秦风就只有姑姑和小水,怡景公寓的房子也是他一个人在住,所以钟喜猜测他父母应该是不在身边,或者是更坏的结果,这些钟喜不敢想,也不敢去问。
关于家里的问题点到即止,钟喜又聊起那副耳钉,不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你不像是会叛逆打耳洞的人,怎么会打耳洞?”
江郁年个子高,步子也大,常常走出两步,发现身后的人已经落后了一些,只好停下来回头等她,一路走走停停,江郁年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开始变得完全适应。
“回来的时候打得,就.......”
他似乎想了一下,眸光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晰,“想打就打了。”
其实钟喜还想问他耳朵上这个简单的银色耳钉对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她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索性胆小地作罢。
她不想冷场,也挺珍惜和江郁年相处的时光,随即扯出另一个话题。
“对了,你还不知道呢。”
“嗯?”江郁年抬眸,侧头看了看她,月影和灯影照得她整个人亮亮的,小巧的鼻尖透着点被热过的薄红。
她很怕热。
江郁年这么想着。
“我不是想送你礼物?然后我就去问了一个最近超级火的AI。”她提醒,“就是今天我那个朋友陈宝枝,她推荐给我的,我问它送什么给你比较好,那个软件超级智能,还能模拟人工和你对话,我就是从它那儿得到的灵感 ,然后我还把这个事情在微信上告诉了秦风哥。”
她一旦开始一个话题,就会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忍不住会手舞足蹈,一件很无聊的事情被她一惊一乍地说出来,都显得有趣了几分。
“没想到秦风哥看着不着调,还对这些高科技挺感兴趣呢,你不知道吧哈哈哈。”
钟喜忽然转过头来朝江郁年狡黠一笑。
江郁年被她突然看过来的目光打断了脑子里的思绪,顺其自然地进入她引领的话题。
江郁年心想。
我当然知道,就是我问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他肯定不会说出来,于是就看着钟喜那副得意洋洋,好像只有她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稀奇样,顺着她应声。
“嗯,不知道。”
钟喜属于你给个反应她就能立马继续下去这个话题的人。
“他问我使用感受怎么样,我就说感觉这个AI只有男性视角和声音,女孩子使用起来不舒服,而且有些玩笑还有些过火,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钟喜笑的更开了,她眉眼上扬,两颊酒窝凹进去,像容器,盛满银白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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