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你也很让我们失望。”宋夏在旁看着沈举人这番表演,同样冷冷开口,“阿明是多么信任你,淮景又是多么顺从你,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沈举人,人在做天在看,你的这些所作所为,早晚会被人识破的。”
“我当初便说,为何要给他娶这样一个女人?”沈举人看着宋夏,缓缓道:“会种地,会告状,甚至还会死而复生。我们给他找的这个娘子,还真是不一般啊。”
“多谢沈举人的夸赞,但现在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和您在这里寒暄这些废话。您的这些夸赞不妨等到我状告成功,到时候我一定会很乐意跟您促膝长谈的。”宋夏礼貌回道。
“你会为你今天的狂妄后悔的。”沈举人冷冷道。
“拭目以待。”宋夏笑道。
等宋夏一行人护着阿栓走远后,沈举人的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语气冰冷地问李管事。
“阿竹是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会给阿栓说这件事情?是你走漏了风声么?”
李管事被沈举人这阴郁的眼神吓到腿软,立刻连连否认道:“老爷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走漏半点风声!就连徐大赵五他们,我也把他们的老娘给接过来了!他们绝对不会出卖我的!阿竹那里,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
“那还不去问!”沈举人突然暴喝道。
“是是是!我马上让阿福他们回去问!”李管事被这一声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回道。
“让阿福自己回去!阿财留在这里,给我看着沈春明他们!看看他们还有别的什么手段!”沈举人咬牙道:“沈淮景,宋夏,你们真是好样的!”
相比于沈举人这边暴怒,宋夏那边则是一派喜气洋洋。
杏儿嫂和沈春明一人一条胳膊地挽着宋夏,一人一句,在宋夏左右耳疯狂输出。
“好了好了,赶紧歇歇吧,等下别你们嗓子没坏,我的耳朵先坏了。”等到了客栈,宋夏无奈地捂着耳朵说道:“我这坠崖都没摔聋地耳朵,这一会儿功夫,现在都开始耳鸣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杏儿嫂现在小心得很,听到宋夏说起坠崖,立刻往地上呸了三声,还非得拉着宋夏也呸三声才肯罢休。
就连沈春明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子,也在旁边盯着,死活要宋夏呸三声。
宋夏无奈,只能按着杏儿嫂的要求做。
杏儿嫂他们更是围着宋夏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杏儿嫂还忍不住搂着宋夏哭了好一会儿,沈春明更是一看杏儿嫂哭,他也抓着宋夏的袖子大哭起来。
宋夏拉着他们,安慰完这个安慰那个,还得时不时的跟村长他们说两句自己真的没事儿。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等大家将情绪稍稍宣泄些后,一行人这才彻底平稳了心情,能坐下来好好说两句话。
“杏儿嫂,小花怎么样?我这回来也没来得及去打听呢!”宋夏率先问杏儿嫂。
“你还记挂着她。”杏儿嫂红着一双眼,语气心疼道:“小花没事儿了,还好当时你将她及时送下来了,我们当时连夜去了县里找大夫,大夫说若是再晚几个时辰,那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在医馆住了将近十天,她已经能吃能喝,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宋夏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后怕道:“当时我实在是太着急了,也没看小花究竟是什么伤,交给阿力我就往山上跑了。后来我这边没事儿后,就总是在想小花怎么样了,还好她没事儿,不然我真是要内疚一辈子了。”
“应该是我们两口子内疚一辈子才对。”杏儿嫂说着,眼泪就又忍不住往下掉:“要不是小花调皮跑到山上,你又怎么会因为去找她,遭了这么大的罪!”
“杏儿嫂不是的。”宋夏摇头道:“那两个歹人是因为沈淮景才来的村里,不是小花那便是阿强、三石、二妞......总有人会因此被掳。那人是因为我们才来的小田村,不论是谁,那都是因为我们,村子里才遭此劫难。所以你们不用太过自责。”
“夏夏,你今天在衙门说的那话是真的吗?”说到这里,杏儿嫂突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杏儿嫂问这个问题,坐在一旁的村长、沈虎、张壮等人,也齐齐地看向了宋夏,满眼的不敢相信。
“是。”宋夏沉重地点点头,说道:“我们一直以为沈举人是对我们极好的,但直到那天晚上,这话是那歹人在最后跟我们拼命时说的,我们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他竟然将许多我们都不知道的实情都讲了出来,我们这才不得不信。我和淮景也十分伤心,尤其是淮景,为着这件事心情抑郁,救治途中几次都险些没救回来。他受打击太重了。”
沈春明听着宋夏这番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他很快便没了心情纠结这个,他急切地问宋夏:“嫂子!我哥呢!我怎么到现在都没看到他!他伤的很重吗?竟然还有好几次差点儿没救回来吗?嫂子!你给我说实话,我哥有事儿吗?他现在在哪里?”
宋夏看着沈春明又准备哭的模样,赶忙安慰道:“你哥没事儿了,真没事儿。他现在在府城呢,他身子不太好,不能折腾那么多次,府城那边很安全,我便跟他商量,让他先在那边养着伤,我自己回来给你们报信。但没想到刚回来就碰到了阿栓,紧接着就听说你们在县衙开堂,我这才赶忙写了状子去状告沈举人。正好这案子还要回府城,等后天咱们到了府城,你就能见到你哥了。”
听到宋夏说的这么仔细,沈春明这才稍稍平复了些心情,然后又抽噎着问宋夏:“嫂子,你们怎么去了府城?你们不是坠崖了吗?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对啊夏夏,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还是说你们没有摔下去,只是沈虎看错了?可我们后来上山寻了你们好几次,怎么都没见到你们?”杏儿嫂他们也对宋夏他们这番死里逃生好奇得很。
“说来话长啊——”宋夏看着他们好奇地目光,心有余悸的将那几天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我和沈淮景确实是摔下去了,但我们运气也实在是好。我和沈淮景下面是那个歹人,再加上我们一路下去撞断了无数树枝,这才堪堪留了一条命下来。”
“我原本确实是想留在崖底等你们来找我们,但第二天晚上沈淮景就突然发起了高烧,他伤的太重,我们若是继续留在那里,沈淮景怕是撑不住。所以我便想办法带着他顺着溪流往外走。”
“好在我的判断没有错,有溪流的地方就有人烟,我和沈淮景走了整整两天一夜,这才终于在沈淮景伤的更重前见到一个出来打猎的猎户。被猎户救下沟通后,我这才知道我们竟然走到了隔壁县城的村子。所以我们在猎户家里休整了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便去了当地县城,找了个医馆给沈淮景救命。”
“可是你们身上有那么多钱去看大夫吗?”张壮有些不解地问道。
“哦,那个县城也正好有甘味阁,我跟咱们县城的甘味阁关系还算不错,所以跟那里的掌柜的说了两句后,掌柜的也十分好心,替我们打点好了一切。”宋夏简单说了一下。
“哎,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见宋夏也不是很想说这件事,村长在一旁圆场道:“那宋小娘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府城?你跟沈举人这么一闹,他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你的,沈先生和阿明是他亲侄子,或许明面上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你这......”
“我知道。”宋夏沉声道,“所以我有个打算,还请村长帮个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临近宵禁的县城忙碌而又嘈杂。
往日临近宵禁, 城门口的守卫基本也不再盘问什么,直接挥手放行。但今天也不知怎么的,这守卫仿佛在找什么人似的, 出去的乡亲都要多打量一番,才放行出去。
赶集的、送货的、有亲访友的乡亲们,和车马、挑担、骡子等便乱糟糟地挤在城门口,将这个小小的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一个小巧精致的马车从县城里面踢踢踏踏地走了出来, 等挤到门口后, 里面的人主动撩开帘子跟对方说话。
城门口的守卫也颇有闲心的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呀!孙大夫这么晚了怎么要出城?这是又要回家探亲去?”
“哎,年纪大了,就总想着回老家看看。不服老不成哟。”孙大夫撩着帘子冲城门口的守卫笑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只是不知怎么今天门口这么拥挤?老夫还想着今天天黑之前赶到呢。”
“嗐,没啥事儿!今天就是看的稍微严了一些!你该走走你的, 肯定能赶到!”守卫说罢, 特意转身将旁边挤着的乡亲们都往外赶了赶, 给孙大夫的马车挪了个空出来, 然后说道:“孙大夫,您路上注意安全啊!”
“哎!谢谢小柳了!”孙大夫这才笑着道了一声谢,赶车的小厮更是机灵, 立刻架着马车从这好不容易开出的空中钻了出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