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说实话,这药也是我偶然间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我觉得这药很有用,这才背了下来。具体是哪一位优秀的医师研制出来的,我确实是不清楚。”宋夏从不在这些地方邀功,见孙大夫好奇,甚至还有一探究竟的模样,宋夏立刻就将自己从里面摘出来,老实解释道。
孙大夫还是不死心的又追问了两句,在得到宋夏这古书在前些年就不慎遗失,再也找不到后,这才十分惋惜的重新坐了回去。
“没事儿,就算真有人也用这个方子了,孙大夫你依旧能赚钱的,市场这么大,两三家肯定分不完。”宋夏看孙大夫一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表情,怕对方是对这个方子能不能挣钱产生了怀疑,为了自己还压在对方手里的八石硫磺,宋夏赶忙安慰了一句。
“这个老夫还是知道的。就算真有人跟我这方子一样,那也不见得是谁仿的谁。”孙大夫听到宋夏这么说,反而十分自信地笑了一声,仿佛志在必得的样子。
看到孙大夫这么有信心,宋夏也十分捧场的连连夸赞,还十分热情的邀请孙大夫一起吃晚饭。
只不过小田村过于偏僻,孙大夫有心赶紧回去查验方子,所以也笑着婉言拒绝,只是虽然拒绝了晚饭,但还是特意在宋夏家多留了一会儿,等了一个私塾下课休息的空当,替沈淮景重新把了个脉。
“嗯,沈先生恢复的很好,那个药可以配的再稍微温和一些,然后添些补养气血的调理一下,不用那么多药性猛烈的药了。”孙大夫很满意沈淮景的恢复情况,说罢正要起身回城的时候,就听到宋夏在后面小声跟沈淮景说了一句:“你说你身子都快调理好了,这味觉怎么就是不恢复呢?”
“嗯?沈先生的味觉是有什么问题吗?”孙大夫还是第一次听到宋夏说这个,身为一个医者,立刻便转身问向自己的患者。
“嗯......就是前些年,可能是吃的药不对,把舌头吃坏了。”沈淮景简单解释了一下。
“他的味觉不是什么都吃不到,是不灵敏!”宋夏立刻在旁边接上,道:“平时吃饭我们放一勺盐,他得放五六勺才能吃到味道。也不是完全吃不出来味儿,就是得加倍。”
宋夏苦恼道:“也不是说家里没钱,舍不得给他吃盐。只是这盐吃多了对身子不好,不能这么吃。但是不加这么多调料,他又什么滋味都吃不出来,那跟吃蜡烛有什么区别,所以就有些烦恼,他这个后遗症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哦,以前倒是没听你们说起过。”孙大夫说着,又重新上前,捏捏沈淮景的脖子、脸颊,还让他张嘴,查看了一下舌头,最后肯定道:“他的舌头倒是没什么问题。应该就是如你们所说,当初吃药吃伤了。”
说罢,孙大夫看了一眼宋夏,最后将目光定在沈淮景脸上,问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一试,若是顺利的话,或许你的味觉会比你的身子更快好起来。”
“什么法子?”宋夏第一个紧张地问道。
孙大夫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从口中慢慢说出两个字。
“针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我怎么没想到呢!”一听到这话, 宋夏立刻兴奋起来,语气满是期待地问孙大夫:“不知道孙大夫有没有懂针灸的大夫,可以推荐一下?”
“宋小娘子您说笑了不是?咱们学医的, 哪个不会使金针?更不用说孙大夫了,当初在京城一手金针刺穴,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小学徒夸张的替孙大夫吹嘘了一番,孙大夫笑着浅浅揭过。
“只是略有薄名, 远不到那个程度。”
孙大夫说着, 又自信地看着宋夏,道:“沈先生只是味觉不灵敏,远没到彻底尝不出任何味道,想必几次针灸,便能有明显的效果。等你们忙过了这一阵子, 去县城找我, 我帮你试一试。”
宋夏并不懂这里的理疗体系, 还是一直把针灸当做一个十分小众且精细的高级医术, 听了小学徒的话,这才惊觉自己想的究竟错了多少。
现在她跟沈淮景听到孙大夫这话,更是既惊喜又意外, 对着孙大夫连连感谢,最后几人又客套了两句,孙大夫这才坐车返城。
而宋夏跟沈淮景听到了这味觉能治,更是按耐不住自己心里喜悦,下午沈淮景上课时的笑容更是多了许多。
而宋夏则是就连晚上熬煮石硫合剂的时候, 也还是乐呵呵地哼着歌,不知疲倦的一直熬出一锅又一锅,最后竟盛满了满满四大桶。
又让沈春明跑着去给沈虎、王大娘等五户人家通知了一声治麦病的药已经好了, 明天早些来取。这才安心带着笑意休息去了。
做了一夜的美梦,等第二天一大早,露水还没散的时候,宋夏已经跟沈虎他们推着小推车、挑着四桶药水往田里走了。
这会儿田里最主要的事情,便是防治麦病。
站在田头,宋夏把前几天给杏儿嫂说的注意事项,又重新对眼前五户仔细说了一遍,等大家都表示明白了,不会胡来以后,这才开始安排人员分配。
虽然前期宋夏买药、配药、讲解注意事项这些准备工作花了些时间,有些复杂。
但等东西都准备好,真正开始上手撒药的时候,大家的动作反而十分迅速。
五户人家再加上来帮忙的杏儿嫂两口子,总共来了十四号人,宋夏说完这药剂要如何稀释使用以后,都不用宋夏安排,他们五家三两句便把事情都分配好了。
谁去挑水、谁来撒药;谁家先洒、谁家后来,没有一点儿纠结争论,五家十分爽快便将一切都定好,只等宋夏带着他们实地上手操作一遍。
大家都是干农活的一把老手,宋夏依旧只教给大家试演了两遍,沈虎他们便能做的有模有样,不到一天,便将整整四大桶原液用完,浇了不下20亩麦子。
未来的几天,便是宋夏晚上熬煮药剂,白天由沈虎他们这些已经完全掌握如何撒药的熟手,将药剂带到田里,教各家使用。
随着麦子几乎一天一个样的抽穗,在紧迫的时间压力下,沈虎他们拆开分散到田里各个方向,同时教乡亲们给麦子撒药,不到七天,整个小田村便除了那几户坚决不肯拔麦的人家没有做任何措施。
大概是现如今的小麦锈病从未接触过化合药剂的原因,仅仅是用这种极低效率的撒药方式撒了一遍药,那以恐怖速度在小麦叶子上蔓延的黄斑立刻便停了下来,除了已经被灼伤的麦叶,还健康的麦子即便是跟黄斑紧挨着,也没有再长半分。
而那些坚决不要宋夏撒什么药水的麦田,则只在这短短的不到十天的日子,便直接黄了三分之一。
有不少当时坚决不肯撒药的乡亲,此时也求上门来,想让宋夏也用那堪称神奇的药水来救救自家麦田,但不管他们是如何声泪俱下的向宋夏求情,依旧都被宋夏直接了当的拒绝。
宋夏更是直接建议他们将麦子铲了,重新种些粟、荞麦之类的来保本。
但几乎没有人愿意去这样做,这麦子眼看着已经结穗,在过一个月左右就能成熟收成了,这个时候铲掉,那真是光想想都觉得心在滴血。
可宋夏对此也是毫无办法。
在她上辈子接触到的田地里,小麦锈病的防止标准是病叶率0.5%到1%,而现在他们田里的小麦锈病病叶率明显已经超了30%,这个病叶率即便是用药救下,在宋夏眼里几乎与绝收没有区别。
药剂珍贵,宋夏不能随意浪费。
而当村里开始第二轮撒药的时候,孙大娘家那一片抽了穗的麦尖上,也毫不意外的出现了第一颗“黑色花苞”,紧接着便是一颗接着一颗,直到整片麦田一眼望过去,像是泼了一碗墨汁一般,星星点点地缀在麦尖上。
宋夏正捂着口鼻在家里熬药的时候,突然就被一阵大力踹门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刚举着双手有些疑惑的走到院子,就看到孙大娘跟孙大爷两人一脸愤恨地站在门口,小黑和小黄则是夹着尾巴、压着耳朵疯狂超两人吠叫,将孙大娘两人堵在门口过道,没能进来。
“孙大娘?你们有什么事儿?”宋夏不明白他们两个今天怎么好端端的来找自己。
自打上次在田里闹了那么一场后,宋夏跟孙大娘家便彻底没了来往,尤其是孙大娘,就是在村子里碰到了宋夏,那也是一扭头,连个招呼都不打。
现在竟然直接找到自己家里,还踹门进来,宋夏想来想去,怕是只有上次麦田那个事情了。
但上次拔掉的麦苗,自己已经赔了半斗面过去,这好生生的又是闹哪出?
沈淮景也闻声从教室出来,皱着眉跟宋夏站在一起,看着面前的两人。
“你!是你故意的!”孙大娘原本还十分愤恨嚣张的样子,在看到沈淮景出来后收敛了不少,但依旧是气急地指着宋夏喊。
“我故意什么?你说清楚。”宋夏一看孙大娘张嘴便是诬陷,脸也沉了下来,冷冰冰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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