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看看!淋雨病了吧!!”沈春明此时跟个小老头似的,皱着一张脸,背着手在宋夏面前来回转圈,还胆子很肥的“教训”宋夏。
“嫂子你知不知道风寒超级严重的!你知道让我往家跑,你自己咋非得在地里挖那两下!等不下雨了我跟你一起再挖不成嘛!”
“咕嘟咕嘟。”宋夏一捏鼻子几口灌下那闻着就很苦的黑乎乎的汤药,然后立刻伸出舌头呲哈呲哈的,大着舌头喊沈春明:“斯哈,水!水!斯哈斯哈!”
还没等沈春明气呼呼地倒完水,宋夏嘴里就被塞进一小块蜜饯。
“你知道给我备一些果子蜜饯,自己倒是不知道喝药前拿一颗。”沈淮景凉凉的嗓音从旁边传过来。
蜜饯一进嘴,嘴里的苦味儿立刻便被冲淡了许多,虽然胃里还是在疯狂翻涌想吐,但比刚刚那股子冲劲儿好多了。
宋夏含着蜜饯口齿不清的辩解:“你那是常年喝药,当然得备点儿,我这偶尔喝一次,忘了很正常。”
然后又指挥沈淮景:“沈淮景你赶紧去熬点儿姜汤,咱们三个都喝点儿。哎!算了,你不会熬,我去熬点儿!”
宋夏话说一半儿就自己反驳了回去,这沈少爷前半辈子怕是连姜都见过,更别提熬姜汤了。
直接将狼皮一掀就要去熬姜汤。
“你赶紧坐回去吧!”沈淮景直接把人又给按了回去,顺便将狼皮重新严严实实地将人裹好,“你们平时的饭菜都是我做的,熬个姜汤我还能把厨房点了不成?”
“那,那行。”宋夏想想也是,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觉得自己好像太不信任沈淮景了,天天当他还是那个沈府雕花大塌上的矜贵少爷。
“你切一小块儿姜,切的碎一些,然后配点儿甘草红枣,再加一勺糖熬半个时辰就成,对了,用陶锅熬啊,别用铜锅。”宋夏给沈淮景口述了一遍熬制方法后,直接舒舒服服地躺下。
嗯,有人伺候的感觉真不赖嘿!
等宋夏迷迷糊糊地听到旁边有人喊她喝姜汤的时候,宋夏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睡着了。
雨声敲在窗户,潮湿的水汽漫进屋内,一盆小小的炭火正放在自己床脚处慢慢燃着,屋内连蜡烛都已经点上。
自己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了。
“赖,把姜汤喝了。”沈淮景坐在宋夏床边,左手端着一碗棕褐色的澄清汤水。
“你和阿明喝了没?你俩今天都沾了寒气,也得喝点儿驱驱寒的。”
“我俩都喝了,阿明已经上床睡了,就剩下你的这碗了。”
“那行。”
“嘶,真辣!”结果宋夏刚尝一口就开始呸呸呸地吐舌头,“沈淮景你放了多少姜啊。”
“你灶台上放的那些。”
“啊?沈淮景!我灶台上,可放了一整块姜啊!你全熬了?”
“多喝点儿姜汤对身体好,没事儿的。”沈淮景说罢,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喝着正好……我想应该不会差太多……”
宋夏闻言,含泪喝下一轮这大碗姜plus版姜汤,觉得舌根被辣的发麻,没有知觉了。
“要不要吃块儿蜜饯?”沈淮景默默的看着宋夏,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小袋蜜饯出来。
“不勇辣,额觉得,额的硕头,已经木有知觉辣。”宋夏无辜地看着沈淮景。
“扑哧。”沈淮景也没忍住,被宋夏这口音给逗笑了。
“我知道,下次肯定不会熬这么浓。真是可怜你的舌头了。”
“木事木事,一小会儿就好辣。”宋夏也觉得自己口音很好笑,还大着舌头试图说个绕口令。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很好,施氏食狮史都变成一个音了。
宋夏抱着狼皮在床上笑得滚来滚去,她自己被自己的口音逗笑了。
沈淮景就这样看着她乐,等宋夏能正常说话后,才开口道:“夏夏,今天这么大的雨,为何不回家?”
宋夏活动一下舌头,再感觉不到舌根的麻意后,口齿清晰地回他。
“还好我把田垄挖完了,不然今天这场雨直接就能把我的麦子给淹死!”
今天早上刚醒,宋夏就觉得天气不太对劲,是要下雨的那种阴沉矮云。
所以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宋夏就下地整理田垄了。
这个时候的麦田耕种方式,跟她上学时的耕种方式完全不同。现代的主流耕种方式是平耕,而这里因为没有现代机械,没有办法实现平耕平播,只能是最传统的垄耕。
而垄耕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修葺。
需要人一直不停地对垄好的垄堆进行修整,但凡谁家懒一些没修好,那一场雨下来,积水立刻便会蓄满漫出,尤其是碰到连绵不断的夏雨,更是会直接淹麦,沤根烂心,那便是一季绝收。
宋夏的麦子刚刚碾压过,两三天不能动土。结果刚能动土,又碰上了集市那头病牛,在家细心的医治了两天,等它病情稳定,可以吃些少许嫩草后,这才开始修整这两亩麦田。
结果刚开始,就碰上了下雨。
宋夏觉得自己有点儿背。
宋夏坐在床上摇头晃脑。
“你就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着急!就差一点点!还好我挖完了,我可真厉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为何一定要挖呢?夏夏, 你知道这个天气要是染了风寒,是要命的吗?”
沈淮景语气严厉,甚至还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了一亩麦子, 竟要她拼了命去吗?
“我淋雨也只是可能会生病,可要是不挖通,那麦子是一定会烂根的。”宋夏眼神认真,“沈淮景, 每一粒麦种都是我亲手种下的, 每一颗麦子也都是我期待着的。沈淮景你知道的,我为了这两亩麦子做了多少努力,犁地、求种、浇水、追肥……甚至连做红晶糕这些糕点,也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有钱买更好的肥料施肥。我费了这么多心血,是绝不允许它毁在雨水积洼这种小事儿上的。”
“那你就能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儿, 就这么一个人在地里淋着?”
“我只是权衡利弊后做出了最优解。只剩那么一点儿了, 放弃那就前功尽弃了。”
“那你想过万一你染了风寒吗?再跟去年一般躺半月有余吗?”
宋夏沉默不语, 她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看到宋夏低头默不作声的模样, 沈淮景心里的情绪更加烦躁难耐。
“宋夏,你究竟为了什么一定要这么拼命?”
宋夏抬头有些愣怔的看着沈淮景,这还是沈淮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你休息吧, 我回去了。”
宋夏看着沈淮景丢下这句话后,把她喝完汤碗全都收拾干净,把宋夏那身被雨淋透的冬衣翻个面烤在炭盆旁,又把炭盆捅了两下好让它烧的更旺一些,走的时候更是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不露一丝风进来。
沈淮景生气了?
宋夏歪着头看窗外晃动的人影,在心里想着。
他生什么气啊?是我淋雨又不是他淋。阿明我也让他赶紧回去没有淋到太多啊。
“沈淮景他没事儿吧?”
宋夏皱皱鼻子,实在是想不明白沈淮景刚刚的意思, 什么叫为了什么,值不值得。
那当然值得了!那可是麦子诶!他以为麦子就是随便往地里一扔,然后就能吃上洁白暄软的大馒头了吗?
宋夏将被子和狼皮一叠,把自己裹紧躺下,放弃猜测男人心,准备再会周公。
梦中宋夏种的新品种小麦见风就长,一年三季,麦粒颗颗饱满大颗,导师笑眯眯地夸她是个农学天才,师姐和师兄两人给她端茶倒水、捏腰捶腿,她还受邀去参加国际粮农大会,宋夏美极了,正当她准备上台领奖的时候,就听到她隔壁的一个同来参加会议的男子不停地喊她。
“嫂子嫂子嫂子——”
宋夏猛地一睁眼,靠,是个梦啊。
我就想我师姐师兄两个魔丸不会那么乖巧的。
宋夏有些可惜梦里没有多压榨两人一会儿,起身套件衣裳,给门口“哐哐”敲门的沈春明开门。
“干啥。”任谁被人从美梦中喊醒,都会有些起床气,宋夏打着哈欠倚在门上问沈春明。
“嫂子你快去看看我哥!他好像病了!”沈春明急道。
“你哥不是一直病着吗。”宋夏又打了一个哈欠。
“不是那个病!他发热了!”沈春明急得不知道要怎么给宋夏形容,只能一把拉住宋夏就往他们屋里跑,“嫂子你快去看看!”
“怎么回事儿?”宋夏一听发热,也立马清醒了过来,不用沈春明拉她,就小跑着往他们屋里去,等一进屋,宋夏就看到沈淮景眉头微皱,面色潮红的躺在床上。
我的天!不就是昨天出门转了一圈,这就冻病了?可是昨天晚上看他不还是挺精神的?不会是因为昨天跟我聊天气成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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