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在这儿?”


    “嫂子,我们晚上都要吃饭了,但见你一直没出来,哥就让我进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然后我就看到你一直在说梦话,而且脸特别特别红!”沈春明又恢复了往日的乖巧模样,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宋夏。


    “你刚刚发热的厉害,夏夏,你怎么没把头发擦干就睡了?”沈淮景满是不赞同,语气略带了一丝严厉。


    宋夏伸手一摸,果然头发直到现在还没干,过长的湿发还把床铺都沾湿了。


    轻拍了一下脑门,刚刚真是昏了头了。


    “可能是累着了吧。”宋夏艰难开口,她,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觉得仿佛有小刀在喇嗓子。


    “我起来洗一下,再重新晾晾。”宋夏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些难以忍受。


    本来这里洗澡洗头就麻烦,人人还都留这么长的头发。自己来这里两个月也只是每次下过地回来后拿水擦一下,权当洗澡了。头发现在更是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洗过了。


    现在又被大雨淋,又被自己捂着睡下,宋夏自己闻着好像都快馊了。连带着又觉得自己身上也黏黏糊糊的不舒服。


    宋夏现在真想痛快地洗个澡,然后钻进柔软温暖的被窝里。可惜这里不仅没这个条件,还只有两个性别为男的人帮忙。宋夏只得先将心中洗澡的念头按下,准备先洗个头算了。


    沈淮景看到了宋夏的小动作,他虽然没有刻意观察过,但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总是或多或少的知道些。宋夏每次干了重活或者走了远路回来,总会烧好几壶热水进屋。


    沈淮景也是富贵人家出身,一看便知道她这是洗漱用的。


    现在看到宋夏的动作和话语,哪里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但沈淮景皱着眉有些不赞同地对宋夏说道:“你现在还在发热,不能着凉的。先用炉子把头发烘干。”


    宋夏这时才发现沈淮景将他屋里的那个小暖炉搬到了自己床边。


    “不洗我真是受不了。”宋夏嫌弃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心里实在有些过不去这一关。


    沈淮景见宋夏铁了心想洗漱的样子,皱着眉跟宋夏对视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


    “那就在屋里洗,你躺床上我帮你洗。”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咳咳咳!”宋夏听到沈淮景的话大吃一惊,着急起身时又吸了口冷气,开始疯狂咳嗽。


    “你看你咳的这么严重,还是别洗了,等你好了想怎么洗都行。”沈淮景看着宋夏咳得直不起身子,叹了口气坐到床边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不、不行!”宋夏咳的直不起身子,但还是努力扭头反驳,“而且,我自己洗就行。”


    “真的不用你帮我洗!”宋夏见沈淮景还想说什么,立刻严厉拒绝。


    “那好吧,我帮你把炉子再烧热些。”沈淮景叹口气,对趴在旁边安静看着两人的沈春明说道:“阿明,你再去拿点儿炭来。”


    说罢又对宋夏说道:“夏夏你稍等一下,我去打水。”


    宋夏有些不好意思,想自己下去收拾,却被沈淮景按住:“你还发着热呢,别出去着了风,你先在屋把药喝了。”


    说罢便拉着沈春明一起出去了。


    宋夏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了,舌头连那一碗药都喝不出来苦味儿了。


    沈淮景动作很快,沈春明还在炉子那边折腾填炭的时候,沈淮景就已经将水兑好,端到了宋夏床边。


    “水温正好,快洗吧。”沈淮景一脸正经地看着宋夏。


    宋夏盯着眼前那盆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看站在身前的沈淮景。


    不是?你就这样看着我洗头吗?


    宋夏脑子有些发懵。


    “怎么了?是不想洗了吗?不洗挺好的,会着凉的。”沈淮景又问道。


    “不!洗!”宋夏条件反射的反驳沈淮景。


    脑子因为发烧而变得有些迟钝。


    宋夏下床,从温暖的被窝出来,刚一接触屋内的凉气,宋夏条件反射的冻了一个哆嗦。


    速战速决,宋夏解开发绳低头开始洗头。


    突然间,一件带着沈淮景温度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


    “太冷了,炉子刚添的炭,还没烧起来。”沈淮景解释道。


    宋夏低着头,头发全部浸在水盆里,眼睛只能看到盆子和头发隔出的这一小块儿天地。


    在眼睛无法看清全部的时候,耳朵开始变得极其灵敏。


    宋夏听到沈淮景在给自己披上衣服后,便走到沈春明旁边,和他一起摆弄暖炉的声音。


    宋夏急匆匆的将头发洗好,把水分拧干,结果刚一抬头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就有些不受控的想往下倒。


    完了,起猛了。


    宋夏也顾不得头发了,手忙脚乱的就想抓身边可以依靠的东西。


    慌乱中,宋夏一把抓住一个带了些凉意的手掌,整个人也跌进了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中。


    同时耳边传来沈春明有些慌乱的喊声,以及沈淮景担忧的询问声。


    “嫂子!”


    “夏夏?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宋夏也就是因为发着烧,猛地一起身导致眼前一黑,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宋夏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沈淮景的怀中退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什么,我把头发烘干就好了,你们别担心了。你们吃饭了没?还有剩的吗?我等下也喝一碗。”


    “有的!嫂子我去给你热饭!”沈春明见宋夏没事儿,放下心来,又听到宋夏说饿了想吃饭,于是蹦跶起身就要给宋夏热饭去。


    “那你慢点儿啊!”宋夏有些不放心地冲着沈春明往外冲的背影叮嘱道。


    现在的沈春明哪里还有刚刚半点嚣张跋扈的样子啊。


    宋夏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我帮你晾头发吧。”沈淮景突然开口道。


    “啊?”宋夏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你躺到床上,我帮你晾头发。你也看不到后面,自己对着暖炉烘,容易烫着。”沈淮景认真道,“更何况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别等下又跟刚才似的。”


    宋夏见沈淮景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帮自己晾头发,完全没有别的心思。再加上自己现在确实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又烧起来了。


    “那......谢谢你了。”宋夏有些不好意思的谢了一句,默默地爬上床,盖好被子,准备斜躺在床上,将头半悬空在床边。


    沈淮景则将宋夏的长发一把捞在手中,坐到了床边,示意宋夏将头枕过来。


    宋夏看着沈淮景一脸正直毫不心虚的摸样,在心里暗自唾骂自己好几遍。


    你一个现代灵魂还怕这个?你什么没见过!


    一边这么想着,宋夏一边默默将头枕在沈淮景靠近膝盖处,头也尽力只枕一点点,仅仅有个支撑罢了。


    沈淮景也不吭声,只是默默先拿帨(shui)巾帮她擦干,再将头发散开,沈淮景的手挑起宋夏漆黑柔软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摊开晾干,动作十分温柔。


    感受着脑袋处被暖炉烘的热烘烘的头发,身上是暖呼呼的被子,身边还有一个动作极其温柔的头皮按摩师,宋夏也从最初的紧张到僵硬,到慢慢放松了下来。


    终于在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睡去。


    沈春明刚端着他热好的豆粥进来,便看到沈淮景食指放到嘴边,冲他比了一个“嘘”手势。低头一看,只看到宋夏正紧靠在沈淮景怀里,只露出半张脸,那样子看来是早就睡着了。


    沈春明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声问沈淮景:“哥,嫂子睡着了?那这饭咋办啊?”


    沈淮景看了一眼那碗粥,语气平淡道:“给你嫂子放到灶台上温着吧,等她起来了喝。你先回屋睡吧。”


    “哦,行。”沈春明点点头,转身就准备走,刚走两步觉得哪里不对,扭头看到完全没有动作的沈淮景才反应过来,“哎,哥,你不回去吗?”


    “嗯,我在这里陪陪你嫂子,你不用管我,先回去吧。”沈淮景一脸理所当然道。


    “那我也要陪......”沈春明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淮景打断。


    “你在这里太吵了,回去睡觉。”


    沈春明撇撇嘴,你就不吵了吗?你现在还一直扒拉我嫂子的头呢!


    虽然沈春明十分不乐意自己回去睡,但迫于沈淮景目光的压力,沈春明还是委屈的哦了一声,自己回房睡觉了。


    大人们真奇怪。沈春明走之前又偷偷瞄了一眼正靠在沈淮景怀里熟睡的宋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宋夏这一病, 就病了快一周。


    宋夏一直断断续续的发烧,白天好些,一到晚上就又烧起来。


    养病这一周, 宋夏每天都在心焦她地里刚种下的麦子。


    这麦子刚种下的时候可是很重要的!


    可沈淮景兄弟俩看她看的紧,每天两人都紧盯着宋夏,生怕宋夏一不留神自己拿着锄头下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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