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裴淮远进来的有几个带着墨镜的保镖,此刻看见裴淮远的模样,齐刷刷地转身避开视线。
黎书柠望着裴淮远说:“我一点事都没有,你怎么知道隧道塌了?国内有新闻了吗?”
“你不回我消息,顾北问的。”裴淮远手摩挲着黎书柠的手,说:“是不是发烧了?”
黎书柠蹭了蹭他的手,说:“四十度。但是没别的事,医生说我这是吓的。”
裴淮远看了眼黎书柠手上的点滴针和这病房的环境,眉头皱得很紧,“这边医疗条件太差,我不放心。我带了医生来,让他给你看看,如果可以转院,我们就回国治疗。”
“我真的没什么事,当时隧道塌下来的时候,我们都躲在应急通道了,大家都没受伤。只是那辆商务车的同事受伤严重,现在还在抢救。”
她认真解释,希望裴淮远不要因为这次的事情留下阴影。
实际上不留下是不可能的。
裴淮远不会把这种压力给到黎书柠身上,他低声细语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医院走廊还有几家等着采访的媒体,保镖递了个口罩上来。
“裴总,有摄像机,不清楚是哪家媒体,您还是先......”
裴淮远拿过口罩给自己戴上,伸手怜爱地摸了摸黎书柠的脸,轻声说:“宝宝,我让医生过来,现在我要离开你十几分钟,好吗?”
“嗯。”
“乖。”
他起身之际,隔着口罩从黎书柠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让出来病床旁边的位置。
黎书柠扭头,就看到其他病床上两个目瞪口呆的同事,讪笑了两声。
裴家的私人医院是裴景圣在位时建起来的,因为裴照庆年轻的时候心脏就不太好,裴景圣去世后他常常生病。
黎书柠还是秘书的时候就是那家私立医院的常客,跟着裴淮远去看过裴照庆几次,医生也打过招呼。
裴淮远带过来的两个医生,其中一个黎书柠还认识,所以交流起来很通顺,况且她旁边还有一摞刚出的检查结果。
裴淮远看着两个医生忙活,递给旁边保镖一个眼神,那保镖会意,带着两个人跟着裴淮远出门了。
黎书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声问:“李医生,裴总他没事吧?我听说他晕过去了。”
“裴总是急火攻心,我会跟保姆说,让他们准备食疗,养一阵身体就会好的,您不用担心。”
黎书柠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听着医生的叮嘱,有些心不在焉。
*
D国这家公立医院人满为患,电梯根本挤不上去,不少人走楼梯跑上跑下。
一个拿着药回病房的D国人几步跑上楼,刚拐过弯,楼梯间站了十来个一身黑衣的保镖,个个面庞冷肃,吓得他连忙折了回去,离开了楼梯间。
这些保镖中间,商叙表情疲惫,耷拉着脑袋,说:“是我让她留下的。”
裴淮远微微抬着下巴,口罩遮住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意森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商叙扯出个无所谓的笑容来,说:“我当时不知道会出这种事。我承认,我让书柠留下,就是想折腾她。”
“书、柠?”裴淮远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喊她?”
“我也没料到后面的事......”
“你没料到。”
“我没办法。”商叙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好笑,被逼到这种程度,他也无所谓裴淮远会对他做什么了,“她是你的女朋友,我为了帮家里拉到投资,必须什么都试试,我真的没办法......”
也许这就是商家没落的原因,所有人都被他们称之为资源。
“别再见她,”裴淮远警告:“如果你还想在北京混下去的话。”
裴淮远冷眼看着他,旁边保镖看了眼手机,走上前说:“裴总,医生检查完了。”
裴淮远收回落在商叙身上的视线,再未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迈步走向病房。
黎书柠烧得昏昏沉沉,不知道怎么从医院到的机场,又怎么飞到北京,总之她几次迷糊地抬眼,每次都能看到裴淮远的脸,所以她就又睡了过去。
后来她好像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床也很舒服,黎书柠很有安全感,慢慢睡沉了。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周围哭声此起彼伏,她又累又饿又困,感觉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忽然有人挖开了他们被困的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阳光打进来,黎书柠看不清,眯起眼睛,就看到一条胳膊伸到自己眼前。
她把手放了上去,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着她,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紧接着一道强光,刺得黎书柠闭上了眼睛,一个踉跄,她居然到了裴淮远的办公室。
裴淮远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一手搭在键盘上,另一只手还和黎书柠的手牵着。
他好像变成了谈恋爱之前的模样,很严肃,很冷漠,但没有放开手,只是问:“黎秘书,你要做什么?”
黎书柠反应了一会儿,疑惑地问:“你不认识我了吗?”
“黎秘书,你很奇怪。”裴淮远的椅子转过来,正面冲着她,说:“我是你的老板。请你自重。”
黎书柠嘟囔了一句:“上床的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过自重。”
“哦,”裴淮远收回手,站起来,嘴角浮着得意的浅笑,手指缓慢抬起黎书柠的下巴,“你终于还是被我迷倒了吗?”
“......”黎书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裴淮远忽然朗声大笑,说:“我果然是全世界最有魅力的男人!”
黎书柠两眼一黑,实在想不通,裴淮远居然在她的梦里会是这种状态。
她挣扎着想醒来,紧接着梦境消退,她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在溪上两人的卧室里,裴淮远坐在她旁边,和梦里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不过黎书柠还是“噗”地笑出了声,裴淮远刚想说你醒了,又被她的笑弄得不知所措。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黎书柠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朝着他摆了摆手,说:“没事,我刚刚做了个梦。”
裴淮远握着她的手问:“梦到什么了?”
“梦到......”黎书柠清了清嗓子,撑着床坐起来,学着他梦里的样子,说:“女人,你果然被我迷倒了。哈哈,太好笑了。”
裴淮远也跟着她笑,俯身低下来,亲了黎书柠一下,说:“欢迎回家,女朋友。”
“我睡了多久?睡得我头疼,还饿,我以后再也不想睡觉了。”黎书柠抱怨。
“两天。”裴淮远从床边拿起手机说:“我让他们做饭送上来,应该有一直温着的粥。”
“我想吃牛排,”黎书柠不满,她大病一场,真的不想吃清淡的东西,“还要番茄意面,蘑菇汤,不想喝粥。”
“这些也有,我让他们做。”
黎书柠说:“还想洗澡,洗头发。”
“吃过饭再去洗。”
“我还想戴我的戒指。”
裴淮远背光,打字的手顿住,目光错愕地挪过来,看着黎书柠含笑的眼睛,木讷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戴我的戒指。”
黎书柠抬起自己的左手,皮肤冷白,手指纤细,戴上钻戒应该会很好看。
她缓慢而坚定地说:“就让那枚戒指发挥它真正的用途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69 “哪有人追
境外一则关于翻译官突发意外、造成一死五伤的新闻, 在网上轰轰烈烈传了数日,热度褪去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销声匿迹, 再无人提及。
黎书柠因祸得小小福,单位特意批了一个月的假期,让她安心休整、调理状态。
裴淮远陪了她几天,寸步不离的守着, 终于被黎书柠一番“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的虚假演讲说服, 去上班了。
白日里屋内安安静静的,黎书柠懒懒趴在床上,手边摊着一盒乐高,旁边放着一部美剧锻炼听力。
就在她指尖专注摆弄积木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黎书柠头也没抬, 随口应了一声。
保姆轻轻推开房门, 只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语气恭谨:“书柠, 董事长来了。”
“什么?”
黎书柠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挠了挠头发, 在脑子里翻了半天,没记得裴淮远说今天裴照庆过来啊。
自从裴淮远搬到这边,隔三岔五会去原来的别墅陪裴照庆吃顿饭,裴照庆从来没有来过这边。
黎书柠脑子里迅速作出反应,说:“......你给他沏白茶, 我换衣服,呃......还有,他喜欢吃牛舌饼。就这样。”
“好的。”保姆应声退了出去。
黎书柠快步钻进衣帽间, 利落换了一身干净简约的衬衫长裤,对着镜子打理好头发,不敢耽搁时间,快步往楼下赶。
电梯稳稳落到一楼,门刚滑开,黎书柠就看见黄钰静静站在电梯门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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