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只是放手会比较好过
思考间，微信图标开始闪烁，虞璞玉不高兴地点开，以为又是什么难办的工作消息。
「段逢汀：音乐节拟定人员申请表.doc」
还有一句六点下班前填好发回，逾期不侯。
虞璞玉冷漠回了个系统自带的“ok”手势回去。
光标在申请人那栏来来回回移动好几次，虞璞玉将段逢汀的名字打了删，删了打，不下十次，直到输入法都记住后才停手。
内心争斗了好几轮，虞璞玉只把自己的名字放了上去。
随后又在“表演曲目”这一栏停留许久。
一声叹息后，虞璞玉拿出手机，连上蓝牙耳机，戴了一只到耳朵上，熟练地点开存在云盘里歌曲。
那是曾经他和段逢汀一起写的，还没来得及完善的小样。
这些是乐队的遗憾之一，也是他和段逢汀两人合作的遗憾。
虞璞玉把原本要放进乐队关于“爱”这张专辑里的歌挑出去，从剩下的里面选作为音乐节演出曲目。
不知道会分给每个新人多少表演时间，虞璞玉算了算歌曲时长，选了五首出来。
五首里有两首已经是很完整的歌，但都是重金属，如果那天段逢汀没出事，那他们两就会在音乐节结束后立刻去录音棚做出来，然后隆重发布。
事与愿违，它们最后只留在了虞璞玉手机里，像个夭折的胎儿，只因缺失最重要的吉他养分。
虞璞玉将它们传到文件助手，下载到电脑后，连带申请表一起发给段逢汀。
很久没有回复。
同事忙完手上的活又凑过来，打探消息，问虞璞玉会不会因此转到艺人部去。
虞璞玉直截了当回绝说不会。
心里却没什么底。
这倒提醒了虞璞玉，前几日林薇还明里暗里点名让段逢汀把他送过去，结合刚刚在办公室里发的一切。
段逢汀该不会是拿音乐节当借口，实际已经在操作把自己再一次从身边踢走吧？
所有行为都是糖衣炮弹。
不行不行，得想个应对方法，可自己的手段怎么才能玩过段逢汀。
信息提示音拉回虞璞玉的思绪，段逢汀发来简短两字，“过来”。
虞璞玉摘下耳机，起身往办公室跑，没敲门，直接闯了进去。
“又干嘛。”虞璞玉没好气地问。
“谁又惹你气了。”段逢汀抬眼，看到气鼓鼓的虞璞玉不禁多嘴问了一句。
“你。”
“……”
虞璞玉自顾自坐到一旁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等段逢汀开口。
“申请表我收到了，连带发的几个文件是什么意思？”段逢汀不再管虞璞玉面对上司有没有规矩，哪怕自己把手打肿，那人都不会听进去一个字，“打算在音乐节上唱这些？”
“对啊，你没看见我表里填的吗，怎么，眼睛也不好了？”
虞璞玉其实有点慌，虽然不是第一次跟段逢汀顶嘴，但对面人的脸色明显比以往更差。
只见段逢汀深呼吸了好几下，将情绪往下压，“这几首歌都不完整，并且没有出版发行，官方上报截止在两个月后，在这之前你能完成？”
“这不是有段总在嘛，这些歌你觉得怎么样？”虞璞玉勾起唇，有些轻佻，“除了已经经过你手改编的两首重金属，其他是不是都不堪入耳，那就麻烦段总再帮我改改咯，毕竟你可说过要和我一起玩点疯的。”
段逢汀点开其中一首，办公室内只剩虞璞玉青涩沙哑的声音，曲子做得很单调，按着顺序又播放了下一首相对完整的。
虞璞玉眨巴着眼等段逢汀的意见，或者，段逢汀突然脑子发抽，开始借此和自己忆往昔，最后甜甜蜜蜜和好。
音乐停止，虞璞玉的幻想也告一段落。
“歌词不错，但旋律记忆点不够突出。”
“就这样？”虞璞玉惊讶道，曾经的段逢汀可是把它说得一无是处。
“为什么用法语当歌名。”段逢汀记得这首歌以前叫陷落。
而现在改成了Loiseauquisélance。
纵身而去的鸟。
“因为这是我想给你的歌。”虞璞玉淡淡说道。
可段逢汀没有波动，眼神里也没有怀念之情，“把名字改回去，方便大家搜索。”
“……”
“距离公司艺人内部筛选还有半个月，我给你一周，把其余的曲子完整编出来，细节打磨好，周日下午三点过来一趟，我要听小样。”段逢汀开始做规划，“这点时间对你来说并不难。”
“万一我要加班呢？”
“这段时间不会给你排太多工作，你专心弄音乐就行。”
虞璞玉愣住了。
他感觉到段逢汀真的在把自己往远推，刚想问这样做是为什么，那人仿佛心有灵犀，率先开口。
“我只是在帮助有潜力的人，今天哪怕是小李站在我面前，只要她有音乐天赋，想上台，我就会帮她完善作品，提高竞选上台的成功率。”
“段总真是好为人师。”虞璞玉冷嘲热讽。
段逢汀起身走到虞璞玉面前，把他倒的水喝完，明显地赶人行为，“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谢谢段老师栽培，周末我会准时带着作品来的。”
虞璞玉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办公室。
忽视再次向自己投来的八卦话柄，虞璞玉戴上耳机专心投入修改歌曲的事业中，刚刚想探探话口的同事给虞璞玉发了条微信。
「加油加油^^」
接下去的日子，虞璞玉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外，就正大光明坐在工位上改歌，每天准点上下班，羡煞众人。
一回到酒店，窗帘一拉，抱起吉他，一遍又一遍录制白天修改完的曲子，那点承载着回忆的旋律都被他推翻。
修改过程并不轻松，那些音符早已化作尖刺，深深扎在虞璞玉心里，现在亲手将它们连根拔起，丢弃，只留下一排深不见底的窟窿。
唱着唱着，眼泪就大颗地往下滚落，掉在琴弦上，再被拨弄开，泪水化作最好的保养物，让吉他变得更加动听。
被虞璞玉拨开的也不只是泪水，还有执念。
一连好几天，虞璞玉都肿着眼在工位上散发怨气，没人敢接近他。段逢汀把他叫进办公室，问是不是时间太赶，虞璞玉摆摆手只说最近酒店客流比较大，很吵，睡不好觉。
段逢汀又问他为什么一定要住酒店，虞璞玉干脆利落地回我没地去，难道段总打算大发善心，让员工住自己家。
段逢汀意料之中的不说话了，在思考什么。
周日下午，虞璞玉带着小样准时到公司，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却空无一人，拿出手机刚想质问段逢汀是不是耍自己，发现那人早已给自己发消息说直接到七楼A5练习室。
虞璞玉怎么会错过段逢汀的消息。
他走进电梯开始反思，自己昨天通了个宵就为录制出最完美的一版，到点才被闹钟叫醒，慌乱间看到有个老年风头像的消息，下意识就直接划掉了红点。
那还是得怪段逢汀。
虞璞玉躲在门边看了会独自坐在练习室里的段逢汀。
似乎在发呆，可眼神一直流连在角落的吉他架上，几秒后，段逢汀难得束起长发，侧下头，用左耳倾听自己演奏出来的音调。
有些跑调，但很快就被他掌控回来。
段逢汀只弹了半分钟基础和弦，耳朵就有点累了，将吉他放回原处，出其不意走到门口，打开，见虞璞玉被吓得跳着后退一步。
憋笑道：“偷看完了就进来。”
虞璞玉脸不红心不跳，熟练扯谎，“我刚到。”
说完，他拿着装有demo的U盘插到练习室电脑上，按下顺序播放。
段逢汀听得很认真，顺势在纸上记录着什么。虞璞玉顿感回到大学时期，仿佛在做毕业展演，等所有歌曲放完，自己会被批得狗血淋头。
“大致方向可以，但细节还是要琢磨一下，以及这次的演唱情绪太怪了，也要调整。”段逢汀这次说得模棱两可。
虞璞玉有点疑惑段逢汀怎么将问题一带而过，嘴巴刚张开，看见段逢汀开始打电话，索性闭了回去。
“周老师，您直接上来就行，我们已经到了。”
周老师？谁？
为什么还约了其他人。
虞璞玉质问段逢汀，没有得到回答。
“逢汀。”一道和蔼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很是熟稔。
段逢汀点点头，更是客客气气说，“这位是虞璞玉，他打算参加音乐节的新人板块，他现在作品上的编曲和演唱还有点把握不准，需要您指导一下，务必达到能上台能引人注目的水准。”
“小玉，这位是周宜，周老师，以前教过苏心远。”
虞璞玉看着眼前这名气质优雅，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左右的女性，有些愣神。
段逢汀请来了真正的老师，要把他打造成最专业的音乐人，为此，他们之间仅存的回忆会一点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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